林晚笙眉眼舒展,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触及青石,一双纤纤玉手将清黎拉起。
“安和..郡主,拜见安和郡主。”
嬷嬷和侍卫纷纷跪地大礼相迎,不敢再造次。
澜昭仪福身微微行礼,聊表敬意。林晚笙颔首回敬,露出线条白皙的脖颈,举手投足之间,气质幽兰。
舒美人入宫晚,认不得林晚笙,只觉得她是一个任婢子放肆的主子,不服气地回嘴:“婢子这般无礼,主子能好到哪去?你就是这么教导婢子偷听墙角的?”还觉得一团心火没发泄出去,白了一眼:“上梁不正下梁歪。”
清黎正欲回嘴,却被林晚笙轻轻捏了捏手。
林晚笙面对此等挑衅,未见丝毫愠色,反而眉眼含笑:“澜昭仪,你已侍奉陛下五年,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陛下曾赞你贤淑之名,作为一宫主位,也应该好好管教一下舒美人。”
“群主说的是,是我管教无方,切莫生气。”
澜昭仪低垂着眉,拽着舒美人的袖子,使着眼色才让这个小祖宗和这自己一起赔礼道歉,接着二人悻悻快步离开了清乐御所。
刚离此地,舒美人便压不住胸口的火气:“姐姐,此事即使闹到陛下面前,也是我们占礼。妹妹不知姐姐为何还这般卑躬屈膝,在那对嚣张跋扈的主仆面前失了礼仪。”
“妹妹!你可知你今天差点惹上祸事?可曾听闻过安和郡主的名号?”
“未曾。”舒美人见姐姐如此戾气,不免声音弱了几分。
“安和郡主可是由陛下亲赐的封号,皇后娘娘又是她的姑母,她的母亲那是晟国唯一的大将,征南将军。而我们只不过是陛下欣喜之时,唤来养在笼中的金丝雀罢了。”
澜贵人想时伤感,握着巾帕抹着眼角泪滴:“妹妹,我们依靠的是帝王今日来,明日去的快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而安和郡主可是众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依靠的是树大更深、屹立不倒的家世啊,林氏不倒,安和郡主便也不会倒啊!你今日当众若是挑了郡主的错处,那就是打了皇后、征南将军还有陛下的面子!”
舒美人如今想来才一阵后怕,忙挽上澜昭仪的手:“好姐姐,今日恩情无以回报。”
她望着蓝天之下一飞而过的鸿雁,心中愁绪万千,只能换来一声叹息:“深宫之中,哪分黑白、分对错,都是一群一副皇权的无心人罢了。”
“回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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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乐御所,草长莺飞,香气袅袅。海棠花娇艳欲滴,团团密密结在指头,树下有两根红绳支起一个秋千架子。林晚笙坐在秋千上,纤纤玉手吹着手中的玉萧,萧声婉转悠扬,流浪忘返。微风吹过,花瓣簌簌而落,为这清雅女子下了一场落花雨,纯白点在青丝发髻。
清黎原本想着就此离开,却还是被人间难得几回闻的萧声所吸引。
一曲完毕,她的褶裙微一晃动就如雨意缥缈,一手握着萧柄,一手爱抚着萧身,眼眸流转之中多了一份柔情和少女的娇羞。林晚笙朱唇轻念:“曲有误,周郎顾。”
清黎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手中握着秋千绳:“安和郡主今日为何要救一个与你没有任何私交的奴婢呢?”
林晚笙笑了,眉眼舒展:“我并不是救你,只是怕你损了璟的颜面。”
璟?如此亲昵的爱称,清黎听得眉头一挑。
看来自己的身份已经在林晚笙面前暴露无遗,清黎也不在伪装,提着裙摆一角跨过秋千,与她同坐于一块红木上。她有些随意地盘起二郎腿,还有些恣意地打量着林晚笙。
林晚笙好歹也是个世家出身的姑娘,从小到大就看着熟稔的姐妹也未曾如此亲昵地同坐一凳,况且她们二人的关系有些微妙。林晚笙面上处变不惊,可身子的方寸还是微微偏了一些,克制着距离。
清黎轻笑一声,卸下盘着双侧丫鬟髻的翠绿珠花,言语之间带着调侃:“璟?萧璟云这个冷面冷心的木头有什么好的?怎么一个个抢着要?”
还未等林晚笙做出回复,清黎又接着追问:“你喜欢萧璟云?你和他怎么认识的?那他知不知道你的心意,有没有什么表示?”
林晚笙握着萧的手渐渐缩紧,带了几分将门女子的威严:“你是真心喜欢璟哥哥吗?为何什么还能如此欢愉,不应该有些患得患失...”她的眼神渐渐转冷,话语也随着回忆渐渐轻微:“在得知你们成婚之时,我在闺房里对着月色吹了一夜的萧,我明明知道他不会将心意赋予任何人,却还是担心..万一你们日久生情,那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清黎忆起昨夜萧璟云勾起唇角,笑得温润,心中有些暗杵,是不是说明彼岸花在他的心中一惊微微发芽,已经开始渐渐懂得情爱。若是在此时,有个突然闯入他眼帘之中的女子或者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青梅是不是多少可以让他动心?谁都可以成为让萧璟云心中情花绽开的女子?谁都有可能成为他的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