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画室下课,有同学拿着手机说南城中心医院前两日发生了病人恶意报复医生的事件。
她心里一惊,搜索完相关信息后,就给季清柔打电话。
季清柔没想到她知道了这个新闻,最后在陈清夏再三追问下,才说自己受了点小伤,让她不用担心。
陈清夏不可能不担心,再三坚持下,季清柔松口让她去医院。
陈清夏向画室老师请了两天假后,就简单收拾了东西要去医院,站在画室楼下,她等车的时候,才看到程隽给她发的消息,她才想起来和程隽约好的事情。
陈清夏只能和程隽解释,自己没办法过去,让程隽自己过去,程隽没问她有什么事情,只说好。
片刻,陈清夏又发消息过去:“你能在那个路口等两分钟吗?”
程隽说:“行。”
陈清夏跑回宿舍去拿她打算送给周让辞的礼物,是她上次逛书店时买下的书,书名是《The NASA Archives》。
和程隽约好的地点在离画室大概400米处的路口,担心程隽等太久,她几乎是跑过去的,程隽看她跑过来的时候,笑着说:“没那么着急。”
他看到陈清夏递到他手里的厚厚一本书,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说:“行,保证给你送到。”
陈清夏说:“谢谢你。”
程隽晃了下书,说:“客气。”
下午的时候,盛以宁知道陈清夏没能去后,给她打电话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清夏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盛以宁担忧地问了问她母亲的伤情。
当时陈清夏刚到季清柔的病房,季清柔是胳膊被病人拿刀弄伤了。
她到时候,季清柔已经包扎完,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见到陈清夏皱着眉头看着她的伤口,她张口就说没事。
病房里的护士说,是病人的母亲得了癌症,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恶性,再强行治疗也只是加深痛苦,做不到延长寿命。
在老人私下里找到医生说不再治疗后,便安排回了家,回家两个月后,老人去世,她儿子却觉得是医院原因,情绪激动找医生闹。
当天是季清柔值班,病人挥着刀时。
她把刚到她科室规培的小姑娘往后保护,自己受了伤。
受伤的地方在胳膊,很长的一道伤口,当场把站在她身后的小姑娘吓得哭出声,担心陈清夏知道后也这样,她便没打算告诉女儿。
这几日住院,伤口包扎完,看上去已经没有那么骇人。
然而护士来病房换药的时候,陈清夏看着很长一道渗血的伤口,还是没忍住,眼眶里溢满了泪水。
陈清夏哭着,摸着季清柔另一只胳膊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两人很少有这种温情的时候,季清柔不在意地说:“不算什么伤,不想耽误你学习。”
“可是……”
陈清夏不知道为什么季清柔为什么要把什么都看得没她学习重要,离婚也是,受伤也是。
她慢吞吞地说,“我也是会担心你的。”
季清柔愣了愣,很长时间没说话。
陈清夏缓和完情绪,向医生问季清柔的伤势,确定后续只需要静养后,稍微放下心。
她要留在医院陪夜,季清柔原本不同意,在她再三坚持下才说让她明早回画室。
当天她回家给季清柔拿了换洗用品后,再回到医院时已经是傍晚。
盛以宁发消息说已经给周让辞过完生日,陈清夏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她抿了抿唇,看着屏幕。
屏幕上的字删删减减,勇气也像屏幕上的字数忽增忽减。
最后她闭了闭眼睛,将删减到只剩下四个字的“生日快乐”发送出去。
周让辞过完生日,晚上是在外婆家吃的晚饭。
蒋君仪做了满满一桌他爱吃的菜。
吃过晚饭,陪外公下会儿棋,母亲又打来电话,挂断电话时才看到陈清夏发来的生日快乐。
收到的礼物就在沙发旁放着,周让辞看到消息看到陈清夏送的书,是让程隽帮忙送来的,他拿起那本书,翻了两页。
这本书七月份去香港的时候,他考完雅思,在酒店附近的书店也有看到。
只是当时书店只剩下那本打开的样书,他没买到。
没想到会在生日收到这本书,他好像从来没提到过自己的喜好。
想了想,他也只认为这是巧合。
周让辞打开聊天框,回了句谢谢。
陈清夏看到周让辞回的两个字,几秒后,屏幕上又多一条消息。
周让辞:「礼物收到了,书我很喜欢。」
陈清夏抿唇看着他发的这条消息,她看了很久,晚风吹佛,好像也带着甜。
只是在看到盛以宁发来的照片时,那点甜很快就变成了难过,
盛以宁发来了生日的合照,她看到了站在周让辞身边的齐思兮,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顶着很明媚的笑容。
那天周让辞的生日,本来就只有几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齐思忆也来了,她给周让辞准备了一份很大的礼物,同时还给他送了世界各地极光的一叠明信片。
那天,齐思忆回去后还发了条动态,也只写了四个字。
生日快乐。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祝福谁,评论区有不明意味的留言,应该都是齐思忆的朋友和同学,有了第一条就有了很多条,只是齐思忆都没有回复。
陈清夏在想,如果她去了,是不是也会拥有一张合照,也能这样站在他身边。
可是,她知道,如果她去了,她也不过是只敢待在角落里,也不敢这么勇敢地站在他身边。
这段暗恋,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个很明显的胆小鬼。
更何况,也没有如果。
她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日现场,也只敢隔着屏幕,犹豫好久才敢送上去一句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 21 章 我也紧张啊
那次回去之后, 陈清夏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状态不好,画画似乎进入到了瓶颈期。
十月底美术二模,尽管老师说她成绩非常不错, 也仍然没达到她的预期,无论怎样都无法更进一步。
陈清夏留在画室的时间更长了,连平时用来放松的午饭时间,都在画室给自己加课后作业,她知道自己选择这条路,放弃了很多,季清柔也付出了很多, 她不敢有哪怕一丝的懈怠。
二模过后,画室放假一天,陈清夏回家去看季清柔。
她的胳膊伤口已经好很多, 只是还不能临床, 除非碰到非必要不可的手术, 基本都在门诊坐诊。
下午, 她和盛以宁约了晚饭。。
盛以宁近期状态也不好, 十月中旬的南城高中联考,她排名比月考下降不少。
张蓓找她谈话也没找到是什么原因, 只说让她别太焦虑, 成绩起伏很正常。
那天晚饭,盛以宁说裴远明年要从南城大学到英国交换一年。
她甚至还没考到南城大学, 裴远就又要离开。
盛以宁低声说:“这么多年, 我好像一直在跟随他的脚步,可是我越往前,好像离他越远。”
陈清夏坐在她对面,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看到盛以宁难得有这么细腻的时候,这一瞬间,她好像也能感同身受。
好在盛以宁很快就能调整过来,她长舒一口气说:“算了,不就是英国吗,我以后也可以,也不差这点距离了,是吧。”
陈清夏看着她笑了笑。点了点头:“嗯。”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别,陈清夏回去后就去了画室。
在画室门外,她看到了齐思忆。
齐思忆是趁着周未来找周楠的,两人在画室外的走廊聊天,见到陈清夏过来,齐思忆挥了下手,递给她一杯奶茶:“听楠楠说你也在这里,给你也买了一杯。”
陈清夏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谢谢。”
“对了,”周楠和陈清夏说,“月底的附中成人礼,我们一起回去吧。”
陈清夏点了点头:“可以呀。”
站在走廊聊了几分钟后,陈清夏回画室继续补作业,还没到晚课时间,画室里没有其他同学,齐思忆和周楠聊天的声音时不时传到教室里。
齐思忆:“我现在给周让辞发十条消息,他都不会回一条的,而且他现在忙着竞赛,我也不敢太打扰他,怎么这么难啊。”
周楠安慰地拍了拍她:“追高岭之花和学神,是要这样的。”
齐思忆叹气一声:“我不会放弃的,你说过段时间我要申请学校,让他帮忙他会帮吗?”
周楠说:“这种事情他应该会帮忙的吧,而且你俩小时候还是一块长大的,虽然说小时候的事情他可能都不记得了,那现在你爷爷和他外公关系这么好,他怎么可能会不帮你,正好你还可以问他要申请什么学校,看看到时候能不能近一些。”
“好主意。”
陈清夏听着那甜美的声音,思绪乱得像画纸上的画,人物肖像的眼睛怎么画都画不出眼神的疲惫感,描来描去,变得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