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博文也赶紧跟上。
站在楼梯按钮前面的助理问:“周大夫,你们去哪?”
“二楼食堂,谢谢。”
宋城按下楼层。
可能有老板在,电梯内肃静无声,许博文屏着呼吸。
他悄悄回眸看,正好又对上男人看着自己的眼,他吓一跳,赶紧站直。
奇怪,干嘛一直看自己?难道这位大老板认识他?
“叮——”电梯到二楼。
站在外面的周缘和他先出去,走了几步发现老板带着人也出来了,就在他们身后。
门口食堂管理人员看见一年只来几次视察的江听澜光临,登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江总。”
男人声音冷硬:“嗯。”
周缘这才回头看,看见人后皱皱眉。
他跟过来干什么?
她对许博文说:“我们先找个位置放包?”
“好。”
这个点公司员工还没到下班时间,俩人找了个角落靠窗位置,放好包再去打饭。
食堂有面有小吃,也有小碗菜,张觅给他们的餐券餐标是五十,周缘用不上那么多,今天也不是很饿,只打了两个菜和一碗汤。
打好菜坐下,一抬眼,看见隔了两个位置面对面的某人,周缘心一顿,坐到对面背对他,让许博文和他面对面。
许博文落座,随后再一次感受到那道钉在他身上的眸光。
他心里开始发怵,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可是脑子一遍遍回想,好像没有呢?
周缘吃了两口饭,跟他说话,“许医生,你导师是谁?”
“孙武教授。”
“孙武教授我有点印象,以前开个什么会还见过他,不过孙教授现在年纪应该挺大了吧?”
说起话忽略那目光,许博文那股后背发凉的感觉终于淡去,“嗯,我老师今年就要退休。”
“我记得他是研究中医情志方向的?”
“对。”
说起这个许博文拿手了,滔滔不绝。
周缘也听得很认真,中医情志是治未病的一个大方向,她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许博文边吃边说,说到最后笑道:“我老师这辈子脑子就没停过,临近退休又对中医释梦感兴趣,现在好像在弄什么返聘的事,说是还要再研究两年。”
周缘一听也有些好奇,“释梦?”
《黄帝内经》认为梦不是无意义的精神活动,而是身体发出的信号,人体是一个有机整体,梦境的产生与人体阴阳、气血、脏腑功能密切相关。
当身体内部出现失衡,就可能通过特定的梦境反映出来。
周缘对这方面只知道皮毛,好奇是好奇,但她现在手上事情太多,腾不出空去研究,所以这会继续问:“我有个病人一周有两三个晚上会做同一个噩梦,这里面有什么讲究吗?”
许博文:“什么类型的噩梦?”
周缘把病人的梦境描述给他,可还没说完,身边来了人。
宋城:“周大夫,江总请你们过去对接器械项目的工作。”
周缘蹙眉,她还等着许博文的解析呢。
要是平时她肯定拒绝,可现在人多,她没有理由拒绝“老板”的要求。
周缘不情不愿起身,顺带把餐盘也端过去。
那边已经把位置腾好给他们,周缘先一步坐到斜对面,留那人对面位置给许博文。
江听澜斜斜睨过去,眸底不爽。
宋城先问话,“周大夫,听张觅说今天你们过来交流第一期数据,现在数据怎么样?”
周缘说:“现在正在招募被试,还没有正式进入实验阶段,但是已经有不少免费使用的病人,他们反馈良好,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好预兆。”
江听澜:“招募被试有没有什么困难?”
周缘:“目前遇到的最大的阻碍是患者不信任新型设备,大部分人还是趋向于选择价格更加昂贵的人工理疗。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家对于新事物的发展肯定要有一个接受过程。”
男人安静几瞬,提出想法:“我记得现在的方案是免费参与实验?那可不可以给被试提供一笔报酬?经费从公司出。”
周缘:“可以是可以,但我不建议,提高报酬会影响实验结论。”
江听澜点点头,放弃这个想法,他视线移向眼前年轻男人,“许医生有什么想法或者困难?”
只这么一句问话,许博文却从其中感受到一丝压力,他内心深呼吸后才说:“江总,我们这边跟周医生遇到的问题一样,不过不影响进度。”
“好。”江听澜抬起水杯喝了口水,再望过去,声线淡淡:“许医生是中医药大学研究生?”
“对。”
“老师是谁?”
“孙武教授。”
“孙武教授也是我们公司的外部顾问,前段时间我还跟他见了一面。”
俩人又就着孙武教授聊起来。
周缘看没自己什么事了,低头吃饭。
食堂的饭吃完用不了多少时间,大概七八分钟后周缘出声:“江总,我下午还要回医院上班,那我先走了。”
江听澜目光移去,眯了眯,随后颔首:“好。”
许博文也赶紧说,“那江总我也走了。”
男生跟在女人身后,脚步匆匆,仿佛迫不及待离开这里。
把餐盘放到回收处,男生掏出手机,周缘也拿手机扫码,应该是在加微信。
随后俩人一起消失在食堂门口。
江听澜顶顶下颚,拿手机发消息:【我送你去医院。】
没有回复。
等了两分钟,手机依然安安静静。
他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松开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视线一直钉在桌上的某一点,一动不动。
片刻,退开椅子离开。
下到地下停车场,却看见在等在电梯口的人。
男人眉心瞬间舒展开。
等人走近了,周缘小声抱怨,“你们这地下停车场信号也太差了,我的消息一直在转圈圈都发不出去。”
江听澜回头看宋城。
宋城一秒领会,“马上让人整改。”
江听澜点头,“去忙吧,不用跟着我。”
“好的江总。”
司机也被打发走,他亲自开车。
周缘坐到副驾驶。
车子启动,周缘侧眼看了他几下,这人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也没什么话跟他说,低头回复手机消息。
等第一个红灯时才听见旁边不浅不淡的声音,“父亲这个角色对孩子影响很深,不是谁都能做。”
?
“你在说什么?”
“字面意思。”
周缘想了想,想到什么,好笑问:“江听澜,你在乱想什么?”
红灯变绿灯,他踩下油门。
周缘再次笑,有些故意:“许博文哪里差?研究生毕业,工作正经稳定,性格也不错,重点是年轻帅气,做小蝉爸爸怎么不行了?”
男人声音重了点,“周缘,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当然是开玩笑,周缘靠过去,嘴角依然挂着笑意,“江听澜,你在吃醋?”
“呵。”
“你有什么资格吃醋?”
江听澜快速斜了她一眼,又转回去开车,“我给你买辆车。”
周缘心情愉悦,“怎么,送一回就不想送了?”
“小蝉让送的,说你不方便。”
她默了下,拒绝了,“不用,这边开车更不方便。”
“嗯,你有需要告诉我。”
周缘故意,“没事,我找许医生就行。”
男人又瞥她,眼底暗沉。
之后到医院这一路他都不说话,她也不说。
只是按开安全带要下车时手腕被拉住,一股力将自己带向他。
江听澜手扣在腰上,额头相贴。
她没有下一步拒绝动作,他的唇于是得到指令般缓缓下移,吻在眉心,吻在鼻尖,最后落定在饱满红润的唇上。
依然温软,让人贪恋。
辗转含吮,在深入时被推开。
女人垂着眼,呼吸乱了乱。
江听澜也平稳凌乱气息,声音很低:“女儿让亲的。”
周缘瞪他一眼,推开门下车。
......
结束一天工作到家。
周缘还没来得及往沙发里栽,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已经从卧室那边传出来。
周小蝉踩着小碎步窜到她跟前,再吭哧吭哧爬上沙发,“妈妈我给你捏肩膀!”
“谢谢宝宝。”
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在幼儿园学的还是谁教她的,虽然没有什么力气,但是手势穴位都掌握得有模有样。
两只小手掌心热乎乎,隔着衬衫布料都能感觉到温度。
周缘微微偏了偏头,把脸颊往女儿的小胳膊上靠,小姑娘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闻着就让人眼皮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