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好像还真的打扮过,耳朵上戴着银色水钻耳钉,她一扭头就看见在灯光下刺闪,胸口还有个十字架项链。
最主要是头发撩上去了,少了碎发遮眼,眉眼完全露出来,一道精致利落的美人尖清晰分明,配着那双锐利深情的眼睛,漫不经心和锋利的气质交织,愈发英气迷人。
是那种,把自己的张扬和个性全部展露出来的帅气,跟以前的懒怠完全不一样。
夏语星整颗心都在发热,心跳不自觉加快。
眼前的小仓鼠撑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几乎被头发和拳头给挡住了,黎青野只能看到她长到伸出来的羽睫,一直在颤。
黎青野索性靠着沙发,看着她侧脸:“我姐,姐夫,舅舅,都是我家长。”
你都见过了。
换一个字,意味大不同。
夏语星吸吸鼻子,又问:“不过生日,是因为一些不好的回忆吗?”
她突然就想问。
黎青野的声音很轻:“嗯。”
“我妈还在,但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黎青野大致说了下情况,也没隐瞒她母亲的不好。
说了两三分钟,夏语星听到后面却默默攥紧了拳头,转过头来看他:“家具是她找人搬走的,你们家的墙也不是艺术品?”
她竟然心大到以为是什么艺术设计呢。
“哈哈……当然不是,是她发疯砸的。”黎青野看到她眉间有怒意,伸出手轻捏了下她的手臂,毛衣质感很舒服:“不过也没啥,大门防盗不就行了。”
而且夏语星当时也觉得挺有意思,那就够了。
黎青野全盘托出了,包括他小时候所有的幸福、变故、不堪、祈求、绝望、生病、挣钱到现在的所有所有。
总之,夏语星断断续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黎青野。
她把头转回去,最后一直没有转回来,只是埋得越来越低,下巴快抵住膝盖。
黎青野又捏了她一下,她没理。
他无奈,坐起身偏头:“心疼我啦?”
他把人拉过来面对面,她刘海和头发的阴影下,是整张黑掉的脸,黎青野忍不住……把人揽到怀里。
难得没躲。
但这个姿势不是很好抱,所以他的下巴蹭了蹭夏语星脖子:
“我不觉得自己可怜。”热气喷开一点浅发。
姑娘没回,T恤薄,所以他能感觉到有下巴慢慢抵到自己肩上。
黎青野欣喜了一瞬却心道不好,跟她说这些完全不是想让她这副样子。他又逗她:“唉,我要是现在才寻求你的保护和关照,是不是还要排队啊?”
“我能排到多少位啊?”黎青野觉得以夏语星的性格,从小到大应该保护过不少人,他抬眼思考:“嗯……二十号?四十号?还是……”
“你可以插队。”
女孩紧抿的唇终于动了动,说出的话差点让黎青野眼眶发红。
他几次提气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把人放开,看见她的眼,捏捏她的脸,哑声道:
“记住你说的话。”
夏语星终于抬头,睁着那双杏眼,认真地定定地对上他的视线:“报我名号,保你平安牢靠。”
黎青野笑起来,笑得很好看,连梨涡都浮现:“要是我们小时候就遇见,你会怎么保护我?”
夏语星毫不犹豫:“把你妈妈身边的男人都赶走。”
黎青野笑出声,眼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比耳钉和金粉都要亮。
这个夏语星,怎么这么可爱。
揉揉她的头,他温柔地看着她,又听到她小声说:“像我妈妈一样。”
黎青野心一沉,想起办公室里陈英婵要打她时,她说自己是单亲家庭。
夏语星把身子转回去,头顶掌心的热量还在:“不用心疼我,我跟你一样,不觉得自己可怜。”
她偏过头,和他相视一笑,头发已经乱乱的:“只要我们不觉得自己可怜就好。”
黎青野弯唇,心里有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总是能在夏语星身上发现惊喜,一次比一次更喜欢她。
是啊,“自己不觉得”就是最大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历史 那她喜欢他
深秋, 夜晚来的越来越早。
落日残留的光褪得干净,湿冷暮色一层层漫上来,裹着凉意贴在玻璃窗上。
客厅没暖气, 空调也没开,这种温度, 黎青野哪怕穿T恤好像也不冷。
黎青野半个身子都斜到夏语星背后, 长腿伸得老远, 一副没骨头的样子。
到了冬天, 短发可以窝在颈窝处保暖, 夏语星就只剪刘海,所以黎青野支着胳膊, 有一下没一下的挑她滑到肩背上的发尾。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黎青野又刮了她下的背:“继续聊天呗。”
10月简直无聊透顶,都没什么机会和她说话, 大部分时间都在座位上沉默。老师看起来是他开始好好听讲了,其实只是视线刚好同向。
幸好, 他不仅可以控自己的分,还可以通过小测和习题测算小同桌的。他挑了一个教室无人的晚上,细细翻看夏语星近半月做过的所有题,考试时按照她的思路答上去,数学蠕动,历政地再添点料就是一个万事大吉。
幸福的11月就这么开始了。
夏语星痒得缩了一下, 回过头来:“请你去买个沙发吧黎大爷,坐都没法好好坐……”
黎青野直起身, 压着声诱惑:“那去我那儿聊?”
意味不明的眼神朝2楼流转。
夏语星:“……不。”
她压下一些令人脸红发烫的昏暗记忆,趁他起身,靠着沙发问:“你为什么不选大理科?明明也不错。”
而且就算选了文科, 也没有进强基计划班。
可能是分数不够?
“哟,调查我啦?”黎青野贱兮兮凑到她面前:“你咋知道我大理科也不错。”
热气又喷在她脸上,夏语星也掐上他的脸:“你说不说?”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骤然掐上他脸颊,黎青野本来还漫不经心等着逗她,那点猝不及防的触感撞过来,一怔,喉结不受控地轻滚。
夏语星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她像触到滚烫火炭一样猛地松开手,下意识往沙发边缘挪了小半截。
黎青野将她慌乱闪躲的模样尽收眼底,他盯着人,舌尖轻刮了下牙尖。
黎青野反倒微微往后,靠进香蕉沙发柔软的弧度里,长腿舒展,落在她侧脸上的视线沉甸甸又黏糊糊,像缓缓收拢的网。
夏语星不往那边看,没看见那脸上是胸有成竹、势在必得的笑。
两人分别占据一瓣香蕉,黎青野终于说:“因为历史。定了历史,懒得走班,顺便连带的政治和地理。”
虽然现在已经分科,但是历史类中选择传统文科的学生还是更多,一中只有少部分走班。
一定要卡进精英班也是因为陈英婵管的严,班里安静,他要睡觉还是学习都不会有人吵。
谁曾想,闯进来一个夏语星。
“历史?”夏语星倒是惊讶,她偏头问:“你喜欢历史?”
她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不算喜欢,黎青野就是觉得历史是很有意思的学科,而且不可否认,历史扎扎实实拯救过他。
“就是觉得历史学起来很踏实。”
黎青野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在沙发上,偶尔点到她的手:“中国史读多了,就觉得自己家这都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家家都一样,老祖宗也一样,甚至更狗血离谱。”
反正他的痛苦被宏大的历史给稀释了。
“真的吗?那你印象最深的历史是什么?”
他的手点到她的就不动了,勾了好一会儿后,夏语星把手抽回来抱着。
黎青野反问:“你有印象深的吗?夏商周到元明清,二十四个朝代随便点,我都可以给你讲。”
夏语星重重看了他一眼,她自认是做不到中国史全通的,但这人手枕在脑后,自信张扬唇角一扬,仿佛就在等她开口。
说不崇拜是假的。
“那我考考你。”夏语星咬了咬唇说:“这段历史不算晦涩,是很有名的南京大屠杀。”
没有中国人不知道。
夏语星止不住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努力变轻,这是她存在心底很久的一个疑问,她呼出一口气才说:
“我一边觉得日本做出这种事很可恶,甚至会迁怒到日本这个国家,一边又觉得跟他们的普通民众有什么关系?这样的自我矛盾,你怎么看?”
都说铭记历史不是为了活在仇恨里,是为了更好的吾辈自强。
她去看他,很期待,又很害怕他的回答。
不知为何。
黎青野听完居然微微一笑。
夏语星无语,气都散了一半:“你笑什嘛??”
黎青野第一句话是:“你果然是夏语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