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星一般会选靠窗的位置,四楼望出去能看到一片荫绿,学累了就抬头看一看,心头松快不少。
但今天她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晁安然。
晁安然笑着,泰然自若地把书包放在自己对面的时候,夏语星打了打哈欠,她往周围看了一圈,没什么人,很多位置都很空。
晁安然那天披着头发,乌黑秀发贴在脸边,清冷的脸型柔和不少。
夏语星见她不说话,又继续埋头背书。
“看这个吧。”
晁安然拉开书包,淡淡道。
夏语星被打断一瞬,坚持背完一整个句子,再抬起头。
眼前是一个淡黄色封皮的笔记本,写着整齐用力的四个字——语文笔记。
“?”夏语星疑惑:“你……”
“这是温玉给你写的。”她开门见山,脸上没什么表情。
“?”温玉?
听到这话,夏语星心下一颤,脑子居然发蒙。
这话包含了太多信息,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温玉写给——她?
她没回,屏住呼吸把那本笔记接过来,翻开。
书页翻动,那人清俊舒心的味道仿佛钻入鼻尖。
侧边的索引贴已经标好了内容块,夏语星先是快速翻了一遍,翻到末页43页,暗自心惊计算,写完43页要多久。
然后她随便翻到一页,仔细看,上面是小说鉴赏几大层次,还剪了一张练习册上的毛姆《面纱》摘抄&理解&批注贴在下面,以供练习。
她又往翻到最前面,是很基础的一些语文知识。
手有些僵。
没动。
晁安然就这样细细欣赏她的表情,翘了个二郎腿:“怎么样,什么感觉?”
柔顺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她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夏语星咽下口水,语气仍不相信:“给……我写的?”
晁安然点头,似乎还带了点笑意:“是。”
她就这么定定看着自己,夏语星莫名奇怪。
脑子还乱着,听得晁安然又问:“什么心情?兴奋吗?开心吗?激动吗?被人暗恋的感觉。”
听到这话,夏语星视线凝滞,紧皱眉心:“你说……温玉暗恋我?”
她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高兴。
她继续:“一本笔记能说明什么?又没写是给我的。”
而且他写给我的怎么在你手上。
晁安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装,或许心里已经乐开花了吧。
她心气微荡,又从包里抓出一个透明的玻璃星瓶,重重放在长桌中间。玻璃瓶是星星状的,瓶口还用木塞塞住了,很像那种装纸星星的。
夏语星看到那个瓶子就睁大了眼。
瓶子快装满半瓶,里面全是她送出去黄澄澄的糖。
她打开瓶子抓出一颗,糖纸在光下泛着光,她看清糖纸底部刻的字——【夏】
的确是她家的。
心中汹涌澎湃,夏语星不知道说什么。
一个多月前的暑假,她突发奇想去图书馆做了两天作业。
从她放假前两天熬夜赶作业也没赶完之后,她再没动力想起要去做。看到邬樾居然在写,自己才又被带动起来。
来图书馆那天,就做了两页数学,最后收获了一个温润如玉的温玉。他就坐在四楼,树影下,安静沉稳的谦谦君子样。
发现他每天都在,她刚开始也每天来,后来隔三差五的来——偷偷送糖。送完就走,也不待。
这糖她其实都不知道温玉吃不吃,现在居然完完整整,被人小心翼翼地保存在这个星星瓶里。
沉默半响。
“为什么你来找我?”夏语星抬起头喃喃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市图?”
不知道是为了压低声音,还是什么,如果她没听错,她觉得晁安然声音有些发颤,在这暂时空荡的图书馆里,飘飘荡荡:
“他说的啊……”
晁安然今早看完那样耐心仔细、条理分明的笔记,直接去隔壁敲门问他:要不她直接拿给夏半仙吧?
当时的温玉正忙着帮温奶奶收拾餐具,想也没想说了好。
说完,人才僵硬着回过神来,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
笔记中不少【xx理解到xx程度】、【这里两遍不懂就不用再看】、这里是【重点五星】,还有一些鼓励:【加油】【再坚持一下】,她不觉得这是温玉写给自己的。
光是看着这样极致认真的笔记,就能想象到温玉伏案为她整理的模样。
晁安然红着眼,颇有些自嘲地也说,好。
“好”字咬得很重。
温玉没说话,那沉默像刀剜在她心口。
两人到最后都没提出国那件事,晁安然更不可能,因为她太骄傲了,绝不会承认自己的未来是因为当“垫脚石”而改变的,她要努力找到不管怎样都会出国的人生伏笔。
……
渐渐地,四楼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们那桌也来了个自习的女生。
晁安然强忍着情绪,哑着声问夏语星:
“你喜欢他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易主 “你喜欢夏
十月初的锦川是真正的秋天, 凉风里裹着桂花香,吹在脸上还挺舒服,天空是常年那种柔润的浅灰蓝, 不晒不闷。
图书馆门口的行道树是高大的梧桐,叶子半黄半绿, 被风一吹就慢悠悠飘下来, 落在干净的石阶上。
光洒在地上, 落叶被一辆黑色山地车碾过, “嘎吱”作响。
黎青野骑着车来到市图, 咬着半块葱油饼,将车停在市图里那颗高大的银杏树下。
心中还在盘算, 小同桌会在几楼呢?市图书馆总共6楼, 不能每层都去转转吧?
不过,他正好吃完饭, 遛遛弯消消食也不错。
把垃圾袋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黎青野大跨步上了十几层台阶, 进了图书馆,把书包放上履带安检。
等待扫描的这分钟,他抬眼扫了一圈,一楼没多少桌子。
刚拿上履带口顺出来的书包,黎青野的眼睛却亮起来。
巧了吗那不是,电梯口正好出来个风风火火的漂亮少女——小同桌。
他提着书包, 不轻不重喊了一声:“小同桌?”
小同桌根本没听见,单肩背着书包急冲冲地就往外走, 书包上的星星铃铛叮铃作响。
黎青野的脖子从右转到左,小同桌都没往旁边看一眼。
嘶。
刚从入口进来的黎青野调了个头,在工作人员疑惑的眼神中, 又从出口出去了。
他加大音量:“小同桌?”
已经下了几层台阶的夏语星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看到真的是他,心说今天怎么出门没看黄历,一个二个的都来找她麻烦?他还在台阶上,比她高出一大截,夏语星皱眉:
“又怎么了?”
“又?”
黎青野看她一脸嫌弃的表情,忽然有些不爽。
他抱起手,话锋一转:“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排球赛输了不给铃铛就算了,如果国庆前没有还完债务,那就得用真金白银。”
“啊?”
这是追债追到图书馆了??
夏语星语气沮丧,她这几天都在好好复习月考啊,不是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吗?
她皱起脸,依然侧着身子,一条腿已经下了一阶:“那我还有机会吗?国庆今天就结束了,我做牛做马做鸡做鸭做狗做猪也不可能几个小时还完一万多吧?!”
“嗯……”黎青野还在想怎么给她“减轻负担”,夏语星率先心一横,手一掀,居然说:
“那算了!我不干了!”
还钱就还钱。
那样子颇有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气势。
这下轮到黎青野吃惊,他睁大眼:“小同桌,你做事是不是除了临时起意和死到临头,就没有别的状态了?”
“死到临头还是那种,一看没希望就直接撂挑子耍脾气不玩儿了??”
被人说中,夏语星卡壳。
这个黎青野怎么对她这么了解?把她看得透透的。
她生气,仰起下巴:“你观察我?”
“……”黎青野盯着那颗银杏,脸上明晃晃写着不满:“所以?”
夏语星咬咬唇。
什么也别说了,她立即背好书包,“咚咚咚”大跨步跳下去。
竟然跑了。
黎青野就这么看着小同桌的背影消失在市图大门口,被震得哑口无言。
他脸色阴下来,没发现胸口竟在微微起伏。
好个夏语星,挺会气人。
来图书馆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好奇地盯着门口这个长得高,却还在这里挡门的帅气小伙。
一分钟过后,黎青野面上才恢复冷淡。他准备在工作人员奇怪的眼神中再进去。
但这时,图书馆门口出来个女生。
有些眼熟,却一下没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