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一中这千年破床,很不客气的大大“吱嘎”了三声。
夏语星心头一沉,刺眼的电筒光射到脸上的时候,她心底想的是:
刘禹锡来了这垃圾学校也要连夜删掉《陋室铭》!
宿管的惩罚很搞笑,好像也没和班主任说,只让她和“金主爸爸”早上不准起床,强迫她们错过升旗仪式。
不是不睡觉吗?她就逼她们睡,而且要睡个够!
想起许愿说会努力帮她请假,夏语星安详地睡了个懒觉,被准许起床的时候,升旗仪式早就结束,第一节 都迟到5分钟了。
“金主爸爸”饭都不吃了,撒丫子直奔教学楼,但2班周一的第一节 是凌舟的数学,有“请随意”的免死金牌在,夏语星慢吞吞吃着早餐往教学楼走。
她的饭量很大,一般早上要吃一个火腿夹心面包、五个玉米饺、一个茶叶蛋、三个包子外加一杯无糖豆浆才能满足。
饱饱吃了个早餐,咽下最后一个饺子时夏语星还在给自己鼓励,反正都迟了嘛,那就慢悠悠滴去。
大大打了个饱嗝,晃进坐满人的教室时,她发现桃花哥这会儿居然立着。
又在看课外书。
黎青野靠在最后一排椅子上,单手支着下巴翻书,眉眼疏淡。他最近上课睡觉的次数越来越少,大概是时差已经倒回。
黑板上什么都没有,凌舟依然是那副一张嘴教天下的淡样。
夏语星还是象征性弯了弯腰,小跑过去。但她刚从后门移到座位上,就很奇怪的被凌舟喊住了。
夏语星站直了:?
凌舟开门见山:“站一节课。”
夏语星瞳孔地震:“?”
许愿:“?”
全班:“?”
看着那一道道回头打量的视线,夏语星眨眨眼,尴尬出声:“老师,你不是说……我可以……”
为所欲为吗?
凌舟慢悠悠捏起一截粉笔:“你现在用十秒钟说的这9个字,以及我回答你的这40个字,你觉得有没有影响到全班同学上课?”
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莫名觉得,凌神今天心情不好啊……许愿不是帮她请过病假了?
夏语星真是要冤死了,她最后一排她弓身塌腰她默默走进来她影响谁了她??
想起开学这段日子各科老师的发难以及自己的倒霉,她彻底有点不爽,扫着那些脸,心底窜火:
“谁看见我进来了?”
这声音不重不轻却已然带刺,听到的同学们更是心惊,居然有人顶嘴凌神了。
前排的许愿紧张地别头看她,把手上的笔攥得很紧,凌老师明明允了病假的……
听到这话的凌舟嗤笑。
很快,还在看戏的2班同学们,只见凌舟轻轻抬起手,手中的粉笔瞄准了角落的人。
所有人都瞪大眼侧过身来。
这是要教育夏半仙???教育她顶嘴?
天……
手臂轻弯,掷出,凌舟轻轻那么一扔,粉笔在教室里划出一道漂亮长弧……
夏语星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她反应很快地偏身躲过,但躲过之后才发现,那粉笔从她眼前飞过,目标本就不是她。就算她站直了不动,也只会砸到她身旁那人——黎青野。
粉笔重重砸上他的胸口,断成两半,掉落,把那刚要翻动的书页压了回去。
全班都惊掉了下巴。
凌神从不管自暴自弃的人,今天绝逼吃炸药了。
夏语星还没回过神来,只见凌舟拍拍手上的灰,依然轻飘飘:“你也站一节课。”
徐秋雷迅速又惊恐地侧过身来看了眼两人,很快就逃似的转回去。
夏语星摸着下巴纳闷。
这是也不让黎青野看闲书了?
可刚才他就在看,凌舟也没说啥,现在看起来像是搞连坐一样……不会是她进来,又牵连这位爷了吧??
这次她绝不会再有任何好脾气了,她现在也是个高压锅!
夏语星一脸防备,看着身旁的人慢吞吞合上书,顶开桌子晃起来,转转脖子,又摸了摸颈侧。
薄唇微张,似是要吐槽她。
从开学到现在,害他没收手机、走廊罚站、头发被燎、差点被师太打,被凌舟砸粉笔……这些都是她的“杰作”。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被人这样祸害,她早就发疯了,所以他要骂她,情理之中。
但,她凭什么要受着?
夏语星放下手,浑身的刺都竖起来,她皱眉,恶狠狠地盯着他的唇,心里准备好了要怼他的话。
子弹已经上膛。
黎青野的唇形偏薄,唇线利落清晰,颜色是偏冷的浅绯色,不艳不燥,透着少年人干净的冷感。夏语星看着那唇越张越大,最后沉沉对着前排道:
“小同桌……可供你得罪的老师不多了……”
声音很小,也没赏她一眼,从她那个方向看过去,连以往深情好看的桃花眼都黯淡不少,像煮沸了的桃花酒,无色无味。
夏语星不知道,这是最最真实的黎青野,毫不掩饰经年累月的疲惫和心累的黎青野。
但他这会儿其实也并不心累,只是那点愉悦还不明显。
夏语星攥紧了拳,只觉得那声带着无可奈何,全都是对她的讨厌。胸中情绪起伏不停,夏语星要开口骂人。
刚张开嘴,讲台上的老师轻咳了一声,夏语星僵了下,转头对上凌舟那双冷淡至极的眼。
夏语星只得从鼻腔中“哼”出重重一口恶气,以示不服。
凌舟视而不见,开始讲课。
一分钟过去,同桌居然没有了任何动静,书扔进抽屉,就那么懒懒站着,甚至肩膀又靠在墙上,转头睨向那颗百年银杏。
教室里的时间又重新流动,大家又回到课堂的正规之中。
渐渐地,夏语星也松开攥紧的拳。
因为思绪居然被这身校服味道吸引。
她今天穿的校服就是黎青野洗过的,他昨晚返校就还她了,用一个全黑垃圾袋装着,递过来时差点手一扬就扔了。
现在这校服穿在身上,她忽然有些不自在,因为这衣服除了她用的那款橙花洗衣液,还混了点儿黎青野身上独有的清爽皂角香。
莫名的好闻,她居然不排斥。
大概是这味道让她情绪平复,回过头来转念一想,夏语星又觉宽慰很多。
到底是有人陪。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频繁的罚站丢脸了……
她看看黎青野,又往前看看全班。
其他人坐着,她和与自己味道相同的人站着。就好像,他俩是一个整体似的。
她心思千转,突然又不乐意了,因为实在是说不上来的奇怪,什么时候自己搞事还一直要带上别人了?
这学期真的很拖泥带水。
夏语星皱起眉,不爽,真的很不爽。
哦,还有凌舟那句“请随意”。这tm是请随意吗?这也太憋屈了。
夏语星啧了声,又咬着牙窝窝囊囊地生气。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对“请随意”这三个字有同样疑惑的,还有她旁边那位……
黎青野记得高一时凌舟把自己叫到办公室——他刚开门,就听到凌舟在工位上,对着电话那头嘱咐“要吃胖点”,嘴角是收不住的笑意。
看到他进来,凌舟才挂掉电话收了笑,然后给完免死金牌,就直截了当地递出橄榄枝——问他要不要去他手下的王牌竞赛班。
4班是五大学科竞赛班,高一就会有极个别天赋型选手保送清北,其他的陆陆续续在高二高三,去年那届总共12位。
黎青野当时的回答是:数学,学学就得了,还能研究一辈子?
被保送清北,以后基本就只能研究数学,这对黎青野来说绝不可能。
“你们一个二个的呀……”凌舟极少见的笑出声,然后摆摆手,让他滚。
现在靠着墙的黎青野也在奇怪,凌舟这种性格的老师,根本不屑于惩罚夏语星,更不像会连坐罚他。
但他完全没他妈所谓,随波逐流顺其自然的性格让他很快就顺势而为,边欣赏风景,边摩挲自己的脖颈。
……
当然了,后来的那节数学课,反常的还有提前下课的凌舟。
虽然也就提前了三分钟,但那是惯常都分秒不差的凌舟啊。
凌舟踏出门去,走廊上刚好迎面过来一位女老师。
那几天天气都不错,晴光正好,风软云轻。
女老师穿着一身素白连衣裙,小圆脸恬静温润,乌黑柔顺的长发整齐拢在耳后,一枚简约素雅的发箍轻轻箍住发丝,衬得脖颈线条纤细秀气。
她抱着一沓卷子,面不改色地与凌舟擦肩而过。
凌舟勾起唇,就在那人马上要加快步子逃跑时,猛地掐住她的胳膊,凑到她脸边,喷着热气:
“江桃桃,跑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荡漾 起了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