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他的声音不大。
岑青没听见似的，趴在他身上叹气：“我心口有点疼。”
玩偶从他的额头滑到枕边，他借着窗外朦胧的月色看这只土棕色的小水豚。如果岑青以为仅凭这个就可以结束他们上一次的争吵，她未免太天真。但岑青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主动向他示好过，她的意思可能是说……梁询有的他也会有，计较这些没意义。当然，他也并不是在乎那只小羊本身。
他感到难过的是岑青的放弃都是表象，她从来没有试图真正放下梁询。
岑青纯粹是熬夜熬得难受，她本来可以在那边睡一晚优哉游哉坐下午的飞机。宗衡没有回应她的话，她就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熬夜后遗症，她感到一阵心悸。他的不言不语无形中加重了心悸的症状，岑青捏着他的耳垂掐过去，提高声音道：“宗衡，我说我难受，你听到没有？”
宗衡看着她，靠床坐起身。
岑青还坐在他身上，皱着眉看他。
见他准备拿手机拨电话，岑青又摇头。他八成是让杜医生给她打个心电图，量个血压。大晚上的多折腾人，她只想折腾宗衡罢了。她摇头，宗衡的手就停下来。岑青躺下去，把脸压在他的胸口。宗衡碰到她的额头，渐渐试探，似乎是在确认她的体温。她在这种缓慢又轻柔的碰触中几乎要睡着了，那只手先是摸她的额头，然后又移向她的后背。暖洋洋的感觉将她包裹起来，马上要入睡的一刻她却又忽然清醒过来。
宗衡的手在她肩上停住，她顶了顶他的手掌，示意他继续抚摸她。
“我们要个孩子吧，我说认真的。”
岑青的声音冷不丁地炸出来，怕他听不到，还特意提高了音量。
宗衡的手刚好在她背后停下来，能清除地感受到她的心跳。掌下的心脏跳动十分规律，不像说谎话的迹象。这是岑青今晚说的第一件正经事，他侧头瞥了一眼躺在枕边的玩偶，她仰头看着他，在确认他的态度。
不知道过了一分钟还是两分钟，她才听到他的声音。
“孩子，”宗衡垂眼看着她，“岑青，你确定我们会是一对合格的父母吗？”
岑青善于从别人的话中捕捉隐藏信息，虽然宗衡没有直接说，但她明白他的意思其实是在说她还不适合成为一个母亲。三口之家要比两口之家考虑的事情多得多，现在他们吵架可以随意冷战，闹离婚，有了孩子以后怎么闹？大人的恩怨是大人的事情，不能伤害到一个无辜的孩子。
不过她觉得这两件事不冲突，是谁的孩子都不妨碍她爱着自己的孩子。宗衡担心的其实是她看着孩子的脸会想起梁询吧，这算什么，她要是想，随便看一个什么东西都能想。宗衡计较的全是一些在她看来根本不算问题的问题。不过换做以前，她一定不敢把这些想法说出口。
而且她以前的确想她不会和宗衡有孩子，这件事想想就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但是这次离婚事件以后，她反而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希望宗衡没有发现——
他看着她欲张开的嘴，目光冷静。在短暂的对视后，他的声音再次冒出来：“你是想看到我们的孩子是什么样子，还是想看到你和梁询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岑青一愣，心思第343次被他戳破。
她有些恼火。
有时她真得会想象她和梁询的孩子会是多么可爱，多么漂亮。宗衡和梁询如此相像，那他们的孩子又会是什么样子呢？抚摸着那个孩子温热的脸，额头，小手，会是什么感觉？ 她一开始对小家庭的完整构想就是一个三口之家。
“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岑青脸不红心不跳地道，“难道我们要一辈子没有孩子吗？”
宗衡没有继续和她辩论下去，争吵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揭穿她的谎言也没有意义。他背对着她躺下去，岑青愣了两秒，不依不饶地钻到他身前：“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凭什么说我要孩子是另有目的，你不能剥夺我要孩子的权力。难道因为你不想要，我就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吗？我们是夫妻。如果你拒绝我这个最简单最基础的要求，我可以去找别人生的。”
这么长的一句话，她说得没有半分急躁。
宗衡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找得到，请随意。”
岑青一时语塞，她意识到宗衡的意思是“如果你找得到比我更像梁询的人来生孩子，请随意”。毕竟她确实对其他男人的长相毫无兴趣。岑青没说话，抱臂看着闭上眼睛的人。她思考片刻，俯身道：“你以为没有吗？我看宗准也挺像你的。”
宗衡的眼睫似乎动了动，三秒后，他睁开眼睛。
“你试试看。”
岑青摸摸鼻尖，微笑着看他：“你不用吓唬我。”
不过说归说，宗衡不想要孩子，她还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把安全套扎成花洒吧？她懒洋洋地揉揉眼睛，懒得吵了，背对着他躺下去。但岑青近日来还没在和他的嘴上斗争中落过下风，越想越不甘心，她翻身钻了回去，在他要抬手之际摸进他的睡袍。
抓住。
宗衡的眉瞬间蹙起，没来得及阻拦。她握着他，手指绕了几圈，靠上坐了下去。
两个人同时喘了一声，她双腿发酸，涨得厉害。
岑青冷笑，低头看向他。
宗衡对上她的视线，面无表情。
第89章 无话可说
岑青也不敢相信，她和宗衡的这段婚姻里至少是有一段实实在在的时间是相看两生厌的，但他们在床上竟然是那么的契合。她看着宗衡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忽然非常想笑。她缓缓地动，自得其乐。大床发出一种闷响，挤压着空气，推出水声。这种挤压带来的感受鲜明而直接，她忍不住颤栗，低头听到他很轻的喘息。
宗衡要将她从身上抱起，她反扣着他的手压下去，可惜力道不足还是被掀了起来。但他试图躲开的动作也持续了一秒，岑青张开手臂死死勒住他的颈，这一下的程度太深，她忍不住咬他的肩，两个人双双滚到了床头。
岑青再度占据上风。因为宗衡大概是怕力气用大了会把她推下床，所以力道是收着的。这方便她再度坐在上面，开始起伏。快感是双向的，刺激也是双向的。他收回扶在她腰上的手，喉头微动。
岑青抬起他的手盖在自己的小腹，低头狠狠嘲笑他：“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这又是岑青看的哪部古早网剧的台词？
她的声音模糊地扫过耳膜，变得清晰。
岑青的声音同时压得很低，这样的姿势让她获得一种新鲜的掌控感，她能够试探着把握那个边际，但并不熟练。其实在以往的夫妻生活里，他们没有太多的技巧，更没有太多的花样。但宗衡擅长把握节奏，总是在最合适的节点带她体会快感。而她对此就有些陌生了，没动几下就腰酸背痛。但这样可以直接看着他的脸，用审视和观察的态度看——
她掰正他的下巴，速度稍快。宗衡的眉头仍然拧着，很低的声音被她灵敏地捕捉到。岑青憋着声音笑，又凑到耳边轻轻说了两句什么。宗衡的眉皱得更紧，抬手扣住她的腰。她顺势就趴下去，因为一直保持这个姿势需要很大的体力。她放松下来，被他一把攥着腰翻身扣压在身下。
岑青本能地要和他对着干，立刻向一旁滚出去，两人从床尾先后滚到地毯上。她眼前一黑，用脚踢着他抓住垂下来的被子。身体在这个空隙被顶着塞满，岑青抓着他的手臂发出持续时间极短的尖叫。力度和强度都不是她在上方时所能达到的，一瞬间的刺激拉长。她想坐起，被身上人扣住手掌。
她攥着被子捶打他的手臂，汗水铺满额头：“滚啊，你不是说不想要。”
岑青的声音被压得几乎听不见了，他起身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抽身去拿抽屉里的安全套。被放下的一刻天旋地转，她双腿发软的踩着他的枕头站起来，从身后一把夺过他要拆开的包装盒。
用力过猛，她差点一头栽到他身上。
宗衡在床边坐下来，她冷冷地看着他。彼此赤裸地对峙一分钟，岑青攀着他的肩坐下去。这次她颤得更加厉害，在他耳边说起好话：“老公，你不要把我想得太不好了。你不能随便怀疑我要孩子的目的，我们到过完年就是结婚三年了。这个时机很合适啊，我倒是还年轻，但是你比我大，你会老的。精子质量会随着年龄的增长下降，你不能对我太不负责任。”
回答她的是又重又沉的撞入。
岑青要把牙都咬碎了，她被他按在怀里，所有的劲儿只能往前使。他越重，她越抓他，最后干脆咬着他的肩骂他。以前宗衡听不到，她骂他也是白骂，现在他能听到了反而是一种好事。她特意提高音量，声音又陡然被撞散：“神经病，死聋子……”
宗衡不为所动，肩上的痛感隐隐约约与心脏相连。如果岑青是真心期待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孩子那还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