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人凑到一起只会做出惊天动地的蠢事。
“那倒没有那么严重,他们也都是成年人了,应该对自己在做什么很清楚,”宗衡语气很平缓,“只是宗准和我不算太亲近,有些事情我没办法明面上问。如果你能侧面了解乐羽和沈诺最近在忙什么,那就好办了。”
沈鸿晔点头:“下个星期我奶奶过寿,都得回去,我抽个空试探着问问乐羽。”
“不过你都给宗准收拾多少烂摊子了,上次给他搭进去一百多万,也没见这臭小子和你亲近点,”沈鸿晔叹了口气,“沈诺也这样,整天瞒着我们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东西,没人看着能把裤衩都赔进去。也就乐羽还算听话,唉。”
“当大哥的,”宗衡摇头笑笑,“习惯吧。”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想起一件事来,”沈鸿晔夹着菜,声音顿住,“上次沈诺回家,和宗准两个人不知道从电脑里找什么,两个人在房间里嘀咕了半天。阿姨进去送水果,听了一耳朵,好像是找乐羽上高中的时候拍的一些照片。”
照片。
宗衡的眼前闪过昨天邵因iPad上那张反光的,无法看清的照片的影子。
“哦?”他面不改色,“是什么照片?”
“我急着开会,没问,”沈鸿晔抬头道,“反正下个星期老太太过寿,你也得过去。乐羽的照片我当时也在硬盘里拷了一份,你顺便看看吧,看这几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岑青是不是拍戏呢?等下周拍完了你带她也过来玩玩吧。老太太知道你结婚没办婚礼,没亲眼见着你老婆长什么样子,这两天一直念叨呢。”
“好啊。”
宗衡笑了笑,盛着红酒的酒杯和他的酒杯轻轻相碰:“一定。”
第51章 我爱你。
岑青从噩梦中惊醒,摸到一手的冷汗。
房间的窗帘拉着,一片漆黑,四周寂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她打开房间内的灯,捂着额头起身去倒水,一整杯凉水灌下去,她才在这种冰冷中回过神。半夜醒来时的恐惧是最强烈的,她借着几口冷水将噩梦带来的心悸感压下去,回到床上翻起剧本。
潘璞阳是个挺浪漫的人,不是编导出身的导演一般不会过早的被艺术诅咒。她翻开第一页剧本,在上面发现潘璞阳手写的字迹,很是潇洒: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她闭上眼睛,用剧本盖住自己的脸,脊背冒出的冷汗浸透了睡衣,现在身后一阵阵的发凉。
梁询死后,她常常在半夜惊醒以后一个人陷入这种不知到底该做什么的恐慌中。
一直到和宗衡结婚,他不常住在家,所以她惊醒后被他发现的次数很少。岑青知道利用他的脸来安抚自己的情绪是一种略显可耻的行为,可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缓解这股巨大的空虚感和恐惧感。所以她希望真的和宗衡白头到老——这句话是她的真心话,她说这句话时没有骗过他。
至于目的,这又不重要。
岑青狠狠地按了两下发胀的额头,打开手机去,鬼使神差地点到了视频通话的按键。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对面肯定不会有人接电话。即使接起来,他估计也会因为被她吵醒而心生不悦。但寻求安全感的动作是下意识的,她没有过多考虑就将视频电话拨了过去。听到铃声响起,她愣了几秒,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断——
视频电话却蓦然被接通了。
岑青有些诧异地看着屏幕上放大的画面。
那边的光线很柔和,床头灯映出的光影和他的身影重叠。宗衡半坐起身,靠在一只靠枕上,灰色的睡袍开到胸口往上半寸的位置。酒店的信号不太好,所以视频画面有些卡顿,让他在灯光下的面容显得柔软而模糊。他并没有因为岑青半夜突然打来的电话爆发质问,而是先探手去取放在床头的助听器。
岑青静静地看着他在画面里戴好助听器。这个动作完成以后,他的声音才淡淡地传过来:“怎么了?”
她挠了挠下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在这样的角度和光线下,她看到了一张和梁询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她内心一面因为目睹他戴助听器的动作而心生愧疚,另一面却又忍不住将这张脸当成爱人的脸沉迷其中。两种情绪交叠之下,她快哭出来了。但由于怕被宗衡看出异样,她又急忙用另一种情绪掩饰。两种情绪拉扯的结果就是她瞬间愣住,喉咙里冷不丁的滚出一句话:“老公,我爱你。”
即使视频画面不清晰,她还是看到画面里的人慢慢地皱起眉头。
宗衡没有说话,沉默十秒钟后,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你旁边现在躺着一个男人吗?”
“……为什么这么说?”岑青平静道,“你这样想我会很伤心。”
不过也不怪宗衡,这种行为的确容易出现在一个出轨的女人身上。不过他也太多疑了吧?她就不能一时心血来潮,给他打电话诉说一下爱意吗?岑青本来想解释,但一想越解释在他那里就越显得心虚,于是干脆闭紧嘴巴。
宗衡好像叹了口气,她不确定。
“那怎么了?”他的语气依旧很耐心,“做噩梦了?”
岑青趴下来看着手机镜头:“嗯。还有,你陪了我几天忽然走了,我现在有点不习惯。想打电话说一下,你却怀疑我旁边躺着别的男人。”
她切换摄像头,把手机对准身边的空位:“你自己看。”
“那是我不对,”宗衡的声音沉下去,“我不该因为从来没有对我告白过的妻子,半夜突然打电话来说她爱我就怀疑她对我的心思。”
宗衡绝对是在阴阳怪气吧?
岑青扯动唇角,躺下来举起手机:“懒得和你讲。我们就这样连麦睡觉好吗?等我睡着了你再挂断,或者等它自己到时间挂断。”
这好像是十几岁的小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岑青没指望他答应,却看到对面的人只是点了点头。宗衡没有对这个提议提出任何疑问,岑青刚沾上枕头,见他点头又坐起来:“你居然没有拒绝我?”
这次,轮到宗衡的声音停顿。其实他并不理解为什么岑青总会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一定不会做某事,明明实际上他愿意满足她所有除了出去找男人之外的要求。不过这一点也不适合在凌晨三点钟讨论,他的声音耐心又平稳地传到她耳中:“好了,睡吧。”
岑青的心落下来,躺下去,拉住被子。
不知是不是知道那边有人一直在,这种安心感让岑青被噩梦惊醒的心悸渐渐消失。她把手机横立着靠向另一边的枕头,只露出半张脸在镜头里:“嗯,你也睡吧。”
她闭上眼睛,被子挡住额头。
宗衡却没有马上入睡。
他调亮床头灯的灯光,静静地看着画面里闭上眼睛逐渐睡去的妻子。他第一次注视着她睡着时的模样不是在片场,而是在一个很平静的午后。那时岑青还不认识他,他们从未正面交流过。后来,他逐渐有了想让她以后只睡在自己肩侧的私心。所以他稍微动手,就结果了她和邓允刚刚萌芽的恋情。
岑青会恨他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却总天真的抱有某种想法,以为她会——有朝一日会——
算了。至少刚才她需要他时,注视着他的目光是真的,不是吗?
宗衡的手指在屏幕轻轻抚摸着她的侧脸,很轻地叹了口气。二十分钟过去,她似乎已经睡着了。比起那个未知的秘密,他现在更关注她有没有睡得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岑青已经换了睡姿,彻底缩到被窝里。
他才同样闭上眼睛,两个字清楚地传到视频画面的另一头:“青青,晚安。”
第52章 什么是真的?
沈诺打开妹妹房间的门。
沈乐羽正坐在地毯上翻一本相册。听到有人进门,她头都没抬。沈诺咳了一声,故意敲敲桌子:“干什么呢?”
“找照片啊。”
“其实我和梁询的一个朋友认识,”沈乐羽用铅笔顶住自己的下巴,“因为当时经常一起参加竞赛,一来二去他们学校去参加比赛的那些人我都认识了。和梁询不熟是因为他不加女生联系方式,当时那些人都说是因为他有女朋友。前一阵子常恺和我聚的时候还聊起过他,他和常恺挺熟的。常恺有他的联系方式,还有他和他女朋友的照片。”
沈诺坐下来,声音一沉:“真有照片?”
“对啊,当时常恺还给我看了,”沈乐羽翻着相册,“我现在找的照片是那天和常恺他们聚的时候拍的拍立得……放哪儿去了,你给我收起来了吗?”
“这个问题先不说。”
沈诺合上她手中的相册:“乐羽,你现在有事也瞒着哥了是吧?”
“什么啊,”沈乐羽觉得莫名其妙,“那天是因为我听你和宗准说,梁询的照片不能被宗大哥看到,所以我才借口那么说的。有事儿瞒着你?我倒是想,能瞒得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