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露出一只眼睛:“干嘛?你不是相信我和前男友幽会吗?”
“不要管我了。”她淡淡道。
“这是两码事,和前男友幽会不是你的错,显然是前男友的错,”宗衡将玻璃杯握进她手中,轻笑道,“而且刚巧,我有容人的雅量。所以这件事就当过去了,怎么样?”
容人的雅量?岑青面无表情。
这明明是宗衡身上唯一不存在的品质。
她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口温水:“宗衡,我今天要讨厌你十分钟。”
岑青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她的名字已经彻底从热搜上消失了。再点进她和邓允名字的话题,也只有以前合作时零星的几条博文。不过实时的微博里仍有吃瓜群众在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尤其是掺杂上“豪门”的因素,大家聊得更是热火朝天。
她翻了个身,宗衡在浴室洗澡。
岑青没急着起床,她躺在床上用小号加了一个吃瓜群。果然,大家的阵地从公开的博文转移到了相对私密的聊天群里。不过这个群里的内容没有太多和她有关的话题,只是说邓允的新戏说到一半,忽然有人提起她的名字。岑青沉默地看着将她骂为“绿茶”“靠身体上位”的内容,熟练地录屏截图,保存主页链接转发给陈意。
陈意回了一句OK,随即发来一条破口大骂的语音。
“老娘要把这些人的嘴撕烂!”
岑青早已习惯每当男女明星出现绯闻,被造黄谣和辱骂更多的永远是女明星这件事。对大多数裹挟在舆论浪潮里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立场,而非真相。她发了一个“消消气”的表情包,转头看向走进卧室的人。平时这个时间,宗衡早就离开了,今天居然一睁眼就能看到这张她很喜欢的脸。
岑青心情不错。
她撑着脸看他:“宗先生今天这么晚还没走,是担心我今天再去幽会前男友吗?”
她希望总有一天,宗衡会给出和梁询相似的回答和反应。尽管那一天一定非常遥远,或许永远都不会到达。
宗衡的头发已经吹到半干,微湿的黑发稍稍遮住眼睛。他将头发向后擦,系好浴袍的带子,侧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岑青。她好像已经从昨天被邓允粉丝造谣的阴影里走出来了,面带笑意,连声音都微微上扬:“宗衡,我在和你说话呢。”
宗衡坐到床边,声音很淡:“恐怕前男友没有再和你见面的机会了。”
岑青一怔,从床上爬起来,从他身后圈住他的颈:“什么意思?他不演那部戏了吗?”
“我的意思是你们不会同时出现在片场。”
宗衡握住她准备去摸他头发的手:“虽然我的确很想把他踢出去。”
岑青松了口气,她不希望邓允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再次消失。她点了点头:“对了,刚才你弟弟又给我发信息,他前面发的我都没有回过哦。”
她滑开手机屏幕,点开信息给他看:“看来英国那套房子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他已经连着三天发信息给我了,你要不要就帮他问问你叔叔——我不是干涉你们的家事,但他总是烦我,我不回复又显得不礼貌。”
宗衡对“你们的家事”这个表述有几分其它意见,但没有马上说出口。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打出一个“滚”字。岑青吓了一跳,就怕他随手发送出去,拧着他的手臂轻轻一掐:“就你弟弟那个脾气,要是收到我骂他滚的信息,他搞不好今天下午就杀过来。”
宗衡转头看她:“明天是三叔的生日,我们一起吃顿饭,你明天的工作安排让陈意稍作调整。我爸也回国了,吃饭的时候你们可以聊聊。”
岑青眨了眨眼:“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讲?”
她都几年没见过自己的公婆了?
岑青连“爸”“妈”这样的称呼都不是很能叫出口。
“不用太紧张,只是一次很简单的晚餐,”宗衡用毛巾擦过头发,“可能还有几个长辈,但他们都是比较随和的人。何况只要有我在,即便真的有长辈不喜欢你,他们也不敢在我面前为难你。放松点,嗯?”
岑青撑着额头:“我倒不是怕有人为难我……”
“只是不好意思。”
她可刚刚和前男友一起上过热搜——尽管长辈可能不太会看这些东西。但这种毫无底线的娱乐新闻早就在热搜出现的那一秒散布在网络浏览器首页的各个角落里了。
她正要说什么,忽然留意到宗衡右耳常戴的助听器似乎掉了。那她刚才在他背后说话的时候,他是怎么听到的?意识到这一点,岑青心脏剧烈地跳了跳,她的喉头一阵发涩,像被人攥紧了似的,半晌没有发出声音。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她忽然变化的心跳,宗衡皱起眉头:“怎么了?”
他从左耳摘下一只极其小巧,形似耳机的助听器,回头确认她的口型:“岑青?”
第16章 扯平了
一整天,岑青都没再敢再像以前一样肆意地提起梁询的名字。
宗衡戴着的新型助听器是即将推出的新产品,体积迷你小巧,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这是一只助听器。岑青想了想被他发现自己在叫其他男人名字或者说他坏话被听到的后果,连午觉都没睡好。晚上她和陈意约饭,饭没吃完,先收到了邓允的信息。
他的角色没了。
虽然岑青下午的确在首页刷到营销号发出的瓜主爆料,说邓允刚谈下来的角色被截胡了。但岑青觉得这可能是假瓜,因为这个角色人设虽然挺出彩,但戏份并不多。再有咖位一点的看不上,没什么咖位的片方又不想用,是个很适合邓允的角色。
她将手机递给陈意看,陈意放下手中刀叉:“宗衡干的?”
不是他,应该也不会是别人吧?
岑青摇了摇头:“不知道。”
宗衡说过不会动他的角色,但他的话究竟是否可信也不好说。最重要的事,即使他做了,其实也没有必须向她解释的理由。她忽然没了胃口,咬着吸管将气泡饮吸上来。入嘴的果汁辣呼呼的,极其难喝。她又喝了一口水,面无表情地将切下来的小块牛肉送进嘴里。
咀嚼的同时,她产生了几分烦躁。
因为她感觉自己的情绪似乎被戏耍了。她不太在乎宗衡是否在乎她,但她很介意他再一次向邓允出手。邓允作为已经和她分手的前男友,没必要承担她和宗衡感情中出现某种问题后产生的后果。她不清楚宗衡是不是对她昨天谈起家宴时的态度不满意,所以才出尔反尔,将邓允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摁灭了。
陈意开车送她回家,正好遇上宗衡的车回来。
车子先后停下,她没有理会他,叮嘱陈意路上小心后径直上了楼。宗衡下车,看向她疾步消失的背影,眉头拧紧了。岑青是一个擅长掩饰自己情绪的人,这是好演员的基本功。所以如果她的情绪表露到能让人清楚感受到时,那她一般就是故意的。他用自己的经验判断,岑青应该是故意甩开他先上楼的。
尽管她一会儿会说“有事先上来了”,“对不起没看到你”。
宗衡循着灯光走向画室。刘卓跟在他身后将以岑青名义购买的,用于明天送给长辈的礼品一一放入画室旁的房间。岑青已经把外套脱了,白色的吊带裙被晚风吹得鼓起来。她关了窗,从中午阿姨拆开的快递里拿出画框。“一不小心”瞥到他,她侧身看过去:“你回来了啊?刚才没看到你。”
宗衡不会在岑青在画室里时随意踏足属于她的空间。
但他现在需要知道岑青无视他的理由。即便刚结婚时,他们不太熟悉,岑青也不会无视他。他希望自己不会从她口中听到她无视他是为了一个男人,尤其是他厌恶的男人。宗衡走到她身边,靠着桌面坐下来:“不高兴?”
岑青把画架放正,回头看他:“很明显吗?”
也不算太明显吧,就差写在脸上了。是足够令他感受到的那种不满。
宗衡的手搭在膝上,触碰到了西裤口袋中的戒指盒。岑青是侧着头向后看的,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宗衡搭在膝上的手似乎遮住了腿间一个硬的、鼓鼓囊囊的东西。这个位置很难不让人联想,她叹了一口气,很难再保持声音如常:“要在这儿?”
宗衡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边,微蹙的眉头彻底压下来。
“因为什么?”他调整助听器的位置,“说说?”
岑青盯着他的脸,她没当准备生气时看到宗衡这张脸,再大的气有时也消了。她忽然觉得,也犯不着因为邓允和宗衡生气,但她还是有必要提一嘴。不然以后和她合作的没什么咖位的男演员,人人都有被针对的风险,这还得了?
“邓允那个角色没了,”岑青缓缓道,“是你的意思吗?”
她知道宗衡如果这样做了,他是不会说谎的。因为他没有必要为一件对他来说没有后果的事情说谎。就算是他做的,岑青能拿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