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太在意过去是如何的,太在意未来会如何,而忽视了在当下表明自己的心迹……所以没能将他果断地“拿到手里”吗?
在店里时,听着店主姐姐多少有些生猛的字句,海心还觉得不适应。
如今却当真觉得她讲得有几分道理。
海心已经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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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风也没有出现。
那个在早晨会被温柔敲响的门,今晨是寂静着的。
它和它的主人都没有等来那个人。
习惯的可怕,往往在它被打破的那一刻才得以被人知晓的。
今天是2013年6月20日。
明天就是海心的生日了。
她的十八岁生日,意义非凡的成人礼。
然而意义是人赋予的,倘若在这一天,没有收到重要之人的祝福,又有谁能来赋予那些意义呢。
其实季风在与不在,海心要做的事无非还是那些。
早晨洗漱穿戴,囫囵吃个早点,去医院看姨妈,陪她做例行的检查,在医院附近吃个简餐作为午饭。
下午在街上散步,逛着那些曾经流连不舍,如今却觉得趣味寡淡的小店。
傍晚回到自己的小屋。
读书,或者写日记。
季风在与不在,有什么区别呢,反正也就是这样生活。
……但是,这样的一天真的好漫长,漫长得让她难以呼吸。
深夜,海心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阖上眼睛。
枕边的手机屏幕依然亮着,她设置了常亮,忘记了息屏。
屏幕上赫然是一个许多天都没有打开的聊天框,对话框上显示着对方的昵称,“G”。
上一次对话还是在五月。
但这一条消息发送在今天。
海海:你再不出现,我就不喜欢你了。
手机在漫漫长夜中一点点耗散电量,最终归于黑夜。
海心也在长久的放空中,终于因身体的疲倦陷入睡眠。
2013年6月21日,天亮了,十八岁的生日就这样到来了。
季风还是没有出现。
起床,洗漱,早饭就吃一碗面吧,生日快乐。
出门,去医院,协助检查,姨妈和许阿姨聊得很开心。是忘记她的生日了吗?没关系。
午饭不想吃,去逛一逛吧,说不定有喜欢的东西,买来给自己当做生日礼物好了。
街上新开了一家书店,还有一家精品店,对了,还可以去……
但是为什么又走到了图书馆门口呢,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好想吃糖炒栗子,哪里有卖的呢?
这该死的一天为什么还没结束。
傍晚,海心回到寂静的“家”中。
明明在几天前,她还在真心地为自己短暂地拥有这间小屋子而感到餍足。
她可以在这个隐私而安全的环境里,和喜欢的人畅聊到好晚,可以毫不吝啬自己的眼泪,自己的脆弱。
但是为什么那个人不在了,连空间里的所有温存都被他带走了呢?
海心合衣躺在整洁的被面上。
她什么也不想做,只想把这一天当做寻常的一天快进掉。
“我真的要不喜欢你了。”
她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长发散落在被子上,她就这样躺着,不知道将这句话说给谁听。
仿佛是错觉,雪白天花板上的灯影有些许晃动。
但窗户是紧阖的。
海心甚至有一瞬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阵阵闷声。
像是拳头在捶打墙面,又像是有人的呼唤呐喊声。
奇怪,这么晚了附近还有在装修的工地吗?
真是事事不顺啊,明明已经是休息的时间了。
海心疲惫地合上眼。
那些杂音却渐渐变大,甚至愈演愈烈,海心哪怕是闭着眼,都感觉到周身的环境都被一股若有若无的震动波及。
有完没完?
海心从床上坐直。
委屈的情绪在胸膛里一通乱撞,找不到出口。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砰——”
这一次,闷响声更近了,甚至极尽。
仿佛就在家门口。
“砰砰——”
海心的身形却突然僵住。
这声音清晰了,好像……是敲门声。
“海心。”
一门之隔,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尾音在抑制不住地颤动,哑得不像话,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门外的世界里,她都不敢认。
但那是季风。
她不敢认,却不需要认。
身体早已先一步冲向那扇寂寥的门。
作者有话说:
生日快乐呀海心
第43章 生日吻 “我就要你
2013年, 夏。
晴朗夏夜,连阴云都不曾有过一片,月光清澈慷慨。
但季风却像是从水里刚刚捞出来的。
他的头发和衣服都被打湿了, 像从一场疾风骤雨里穿行而来,发丝紧紧地贴合在额头和脸颊上, 衬衫湿透之后也重重地坠在身上, 黏在皮肤上。
粗重的、不均匀的喘息。
门开得太快, 那只敲门的手还悬在半空。
惨白,没有血色。
看见海心的那一刻,他几乎是以一种被拯救者的姿态出现的,那张虚弱得像是被抽干所有生命力的脸在一瞬间恢复了生气。
安静地站在那里,眼底一片红, 像是害怕惊扰眼前的美梦。
发梢上的水珠在两人的沉默间滑落,好似滴在了海心扶着门把的那只手腕上,但没有让她感知到任何冷意。
他们之间的无声像是一种对峙。
季风那样高大的个子, 就站在她眼前, 明明是他在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海心, 眼神中却有一丝生怕僭越的仰视意味。
就像在等待接受属于自己的审判。
海心有一种直觉, 倘若她现在关上门,亦或是赶他走。
那他真的就会永远消失了。
“你来做什么。”
海心先开口, 她在万千个问题中偏偏找到了最冷硬的那一个,听起来最不接近于关心的那一个。
或许她该问的是, 你为什么失约以及——
你为什么消失又出现。
但海心竟找不出自己问这个问题的立场。
对朋友的追问,未免太过苛责, 他们没有做好每天都要见面的约定,也没有说过要一起过生日。
对恋人的追问?她还不够格。
但海心的问题就像是一个触钮,一瞬间激活了季风的所有情绪。
他终于从那种麻木地听候发落的状态中苏醒, 抿出一个和面色同样苍白的笑:
“生日快乐,海心。”
他的声音是海心过去从未听过的怪异,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他从内部摧折了,让他的胸腔发出极大的震颤,才从喉间挤出这句话。海心几乎能看到他的嘴唇是几经开合才终于发出这些破碎的声音的,原本清润的嗓音都有些沙哑变调。
说完,季风藏在身后的那只手动了。
它移到海心身前。
五指紧攥着海蓝色的包装缎带,缎带下是透明的打包盒。
盒里是一个两层的生日蛋糕。
精致得让人称奇,海心从没有在水镜市的任何一家甜点房里看到过这样漂亮的蛋糕。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就算季风不知道是怎么弄得,将自己浑身上下湿得一塌糊涂,狼狈凌乱,但盒子里的蛋糕却完好无损,一点磕碰都没有,保持着可以在橱窗展示的那种完美的状态。
“……谢谢,再晚来几分钟,我的生日就过去了。”
蛋糕连带着包装盒被海心仔细地接过,小心地放在了屋内唯一的书桌上。
桌上还摊开着这两天海心一个人时反复翻看的,写满季风批注的笔记本。
放完蛋糕,海心眼疾手快地将那些笔记本都合了起来。
她回过头,却见季风仍然站在门外,一丝不动。
今天的季风沉默得可怕。
如果是往常,他是最体贴最细致的那一个。
但凡海心有委屈或不满的迹象,他总是最先站出来检讨自己的不是,他总能找到道歉的角度。
“是我考虑不周”“我没处理好”“下次一定注意”云云。
但问题真正出在他身上的情况极少,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在照顾海心并不频繁的小情绪。
今天的他却仿佛以那道门为界,将自己主动隔绝在了一切情绪之外。
随便说点什么吧,就像从前那样。海心在心中默念。
至于理由,其实一个人胡思乱想的这两天,海心已经替他差不多找完了。
无非是,忙、忘了、忙忘了。
怎么样都好,至少给出一个理由,让她有机会借着这个口子继续向他们之间的关系讨要一个下文。
心里是一阵一阵的酸楚。
海心不想要这种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