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过去,到桌旁,一脸歉意道:“实在抱歉,董事长……”眸光往右,为了不失礼貌,她还是连带着林司原说,“林总,我医馆那边今天有点忙,路上又遇晚高峰,所以来晚了。”
她扎着高高丸子头,身上那件中长款白绒大衣衬得她气质干净清冷,也许是因为天冷也许是因为着急,她的脸此时白里透着红,看着又有些可爱,乖乖的,实在招人喜欢。
林司原的视线毫不避讳地压在她身上,上下左右那么细细地看,怎么看也看不够。
陈梦时避开他灼灼目光,尽量不看他,只把目光放在爸爸和老董身上。
孙老董和蔼一笑:“没事儿,不晚。”
他又扭头对陈凌天说:“凌天,你这女儿是医生啊,治病救人,很有善心啊,又这么懂事漂亮,你很会养女儿啊。”
陈凌天笑道:“感谢您对小女的夸奖,我这闺女确实很懂事。”
听到这话,陈梦时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一点,这个老董还挺平易近人的,不像某些大老板那么严肃刻薄。
林司原微笑看她,摆手示意她:“快坐吧。”
陈梦时礼貌点头,而后坐到爸爸旁边,和林司原隔着最远的距离。
饭桌上,陈梦时几乎很少说话,这种场合,她本来就不是最主要的。
她默默吃着饭,听他们聊合作,时不时还互夸几句。
来因老董为人真是和善,没有一点老板架子,他好像很喜欢林司原,期间没少对他夸赞。
什么年轻有为啊,前途无量啊,脑子聪明啊,能干大事啊……
对此,没人反驳,陈梦时也承认他的确厉害。
陈凌天一直笑着附和,他不光替林一岚高兴,他自己也高兴。
毕竟他还算是林司原的继父呢,自己的孩子被这样夸,他能不高兴吗。
因为这,陈凌天今晚喝了不少酒,陈梦时想劝爸爸少喝点,但怕扫老董的兴,她还是没说。
孙老董年纪大喝的不多,林司原酒量好,喝不醉,最后,就只有陈凌天喝多了。
吃完饭,老董被司机接走,林司原提出要送他们回家,怕陈梦时多心,他还保证送上楼就走。
陈梦时一个人属实搬不动人事不省的爸爸,想了会,只好同意。
林司原架着鞋帮当鞋底走路的陈凌天上楼,陈梦时负责开门,进去后两人一起把人放到床上。
床上男人闭着眼,一动不动,好像一下就睡着了。
陈梦时不放心,两手拄着床,微弯腰,观察爸爸的状况。
“爸爸。”她喊了一声。
男人没反应。
她轻叹口气,想出去接点温水来,一转身,额头就贴到了男人硬硬的胸膛上。
林司原一直站在她身后没走,还贴她这么近。
她惊的差点喊出来。
“你干嘛!”她仰头朝他低喊道。
林司原扬扬下巴:“我看看陈叔叔怎么样。”
在哪看不行,非得在她后面,明明就是故意的。
下流!
陈梦时扭头看了眼爸爸,又回过头,然后什么也没说,抓起林司原一条胳膊就往门外走。
林司原看到她细白的手指就握在自己胳膊上,他不由得扬唇,乖乖让她牵着走。
被她牵着,去哪都行。
陈梦时小心关上房门,拉着他去了客厅,确保他们说话不会被爸爸听见后,她才开口。
“林司原,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她微拧眉头,质问道。
林司原垂着眼睫,不解道:“什么啊?”
又装。
陈梦时直截了当戳穿他:“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故意让爸爸叫我去参加饭局的。”
林司原和来因公司合作,爸爸是来因公司副总,他们在一起吃饭是理所当然,而她根本就是个局外人,谁会想到叫她一同去吃饭呢。
林司原摇头,很无辜的样子:“真没有,是陈叔叔看你快下班了,怕你回家一个人吃不着饭,才叫你去的,不是我。”
他解释的天衣无缝,他不承认,她也没办法。
陈梦时舒展眉头,点点头,说:“好,那谢谢你送我们回来,你现在就离开我家吧。”
小倔羊,又过河拆桥。
林司原眉梢一挑:“我也喝多了,你都不留我在这住一晚,心那么狠。”
陈梦时偏头无语,回过来上下打量他,说:“你现在的样子哪像是喝多了?”
编瞎话,怼起她来都头头是道的,他清醒的很,一点没喝多。
林司原忽然不说话了,就用一双黑沉的眼珠直勾勾凝着她。
陈梦时被他盯的有点害怕,不禁往后退了小步。
林司原竟也不动声色的跟上来,朝她逼近。
她退一步,他进一步。
两三步过后,这种悚然的压迫感让陈梦时有些遭不住,她眼睫一颤,说:“你……你想干嘛?”
“想亲你。”他直言道。
陈梦时瞪大眼:“你疯了!”
“你不是说我不像醉酒的样子吗,现在呢,像了吗?”
“你这不是醉,是疯。”
林司原笑了下,一步绕过她,往沙发上一瘫,手扶额头,装醉。
“这样呢,像不像?”他一眼睁一眼闭说道。
陈梦时骂:“无赖!”
林司原毫不在意,脱了西装外套,就要在沙发上睡觉。
陈梦时大步走过去,又拉他胳膊,尽可能压低声音喊道:“你不要赖在这,赶紧走啊。”
男人的身体像座山一样沉重,他几乎没被撼动一毫,就静静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白白用力。
梦梦今天主动碰了他两次,看来她心里还是有他的,不然她也不会这样主动来触碰他。
想到这,林司原唇角勾起抹满意地笑。
看见他笑,陈梦时一下就想起他之前在标签上画的那个笑脸。
太渗人。
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大概真的有些了解他,下秒,没等她反应,男人眼神一变,同时猛然用力,她整个人就被他扯着摔倒在他一旁沙发上。
他用手臂将她圈困,她逃不脱,一边看爸爸卧室房门,一边推搡林司原,涨红着脸,小声喊:“林司原,你放开我!”
“梦梦,我给你写的信你都看了吗?”林司原毫不理会她的挣扎,身体与她贴近着问。
他的脸庞近在咫尺,陈梦时都能闻到他嘴里和身上的酒气,她心跳快极了,胸口都跟着起伏,她偏头躲避他的亲近,回道:“没有。”
林司原轻笑:“骗子。”
“你看了。”他语气笃定。
陈梦时看着他,愤愤道:“看不看又能怎么样,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快点放开我,要是你再过分的话,我就……”
“我不过分。”林司原那双黑眸变得柔情,他舔了舔嘴唇,将爱意悉数表达,“梦梦,我只是很想你,想和你多待一会,你知不知道你离开的这两个月,我想你想的都快疯了,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回来我身边好不好?”
他低磁的嗓音震得她心脏发麻,熟悉的男性气息笼罩在她周身,听他一番话,她浑身像过了一遍电流似的,理智差一点就崩塌。
他惯会说情话装可怜,不能被他的表面给迷惑了。
陈梦时冷静下来,说:“不好,我说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别再纠缠我了行吗。”
林司原说:“我们怎么没有关系,我们最起码还有着兄妹关系呢。”
陈梦时震惊:“你神志不清了吗,爸爸和林阿姨三年前就离婚了,我们哪还有兄妹关系?”
“你不是一直说,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妹妹吗。”
……
这只是为了不让他发疯而找的借口罢了,就算曾经是,现在也不是了。
陈梦时不想再跟他废话下去,定眸道:“你不要再跟我诡辩,反正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再不走,我就报警。”
林司原不动,毫无畏惧地淡然瞧她。
“你……”陈梦时对他不是毫无办法,她点头说,“好,你不走,那我就用玻璃碎片割脖子。”
“你就会这样拿捏我。”林司原说完,松了手臂。
陈梦时马上起身,与他隔出安全距离。
她抬手指门口:“走吧。”
林司原揽着西装外套,起身问:“陈叔叔怎么办,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你放心。”
“好吧,那我走了,有事的话就把我号码拉白,然后给我打电话。”
他又那样笑,陈梦时后背一凉,表示拒绝。
林司原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陈梦时吓得身体一绷。
“录音你听了吗?”他问。
陈梦时说:“没有,后来的信我都没有打开,你以后别再写信了,也别再来找我。”
他看出她没这次骗人。
她真的没听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