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时皱眉否认:“才没有。”
林司原又笑。
后面,林司原还是担心陈梦时的身体,所以他们没有跟着大批人去下一个景点,而是回到市区,直接入住酒店。
头疼再加上这两天太累,陈梦时被林司原硬喂着吃过午饭后,洗完澡就睡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她睡得真够久的,旁边没人,林司原在门外,好像在和谁打电话。
没半分钟,男人走进来,见她醒了,他问:“怎么样,头还疼吗?”
陈梦时说:“不疼了。”
“那起来吃早餐。”
吃饭时,陈梦时问他们公司那些人今天要去哪,林司原说他们今天就回雾延。
陈梦时:“那我们是不是要跟他们汇合,一起回去?”
林司原抬眼:“不,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
“去哪?”
“遥东。”
*
太阳挂在天边,一会被云遮住,一会又露出来。
这个不大的海滨城市,两人都是第一次来。
林司原鼻梁架着墨镜,手把方向盘在开车,陈梦时坐在副驾,侧面车窗全开,她偏头,感受着窗外遥东的风。
今天不是很热,越临近海边,风就越是凉爽舒适。
这里和沙漠、草原完全不同。
她没想过,他们会在四天的时间里,走过三个不同的地方。
这种体验很新奇。
“梦梦,敢开车吗?”林司原突然问。
俩人的驾照是某次暑假一起去考的,有了驾照后,林司原还开过几次爸爸的车,陈梦时却一直不敢开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没底,害怕上路,突破不了那种未知的恐惧。
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说:“不太敢。”
林司原目视前方,嘴上宽慰道:“可以尝试一下,到时我在旁边指导你,就先开我那辆宾利,你要是不喜欢那车,哥哥可以再给你买台别的。”
陈梦时连连摇头:“我暂时还不想,等我想好了再开吧。”
林司原没再说什么,只说句“好”。
沙漠越野的经历给陈梦时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这次来海边,她不敢再体验什么快艇,尾波冲浪等刺激的项目。
她本身也不喜欢追求刺激,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淡淡的,没什么追求,只想静静坐在某个地方,感受风,看海,看日落。
陈梦时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看着啤酒沫似的浪花一股一股拍到沙滩上,像是感觉到侧面有目光在盯着,她扭头,看到林司原拎着两瓶果酒正走回来。
男人穿着白色宽松背心,黑花短裤,摆动着线条流畅青筋盘虬的手臂,姿态松弛,一步步带着荷尔蒙的气息朝她而来。
那副纯黑墨镜让他淡漠的脸庞变得更加冷峻,他很少戴墨镜,现在的他完全是那种生人勿近的模样。
陈梦时有些失神,直到那个生人勿近的男人坐到她旁边了,她才回神,接过那瓶已经开了盖的浅蓝色果酒。
“我忘了我们是开车来的,要不这酒还是不喝了吧。”喝酒的事是她提出来的,只是忘了他们在遥东并没有司机。
“没关系,找代驾。”林司原说。
对哈,可以找代驾。
两个人拿着玻璃瓶轻轻撞了撞,然后一同仰头喝酒。
太阳在一点点往海里面坠,水面泛起层橘黄色的波光,他们一路追逐落日,有那么一点浪漫。
林司原跑了很多趟,几瓶下肚,不知道是落日映射,还是因为醉酒,陈梦时的脸又红了。
她今天穿了件长度到大腿下的薄荷蓝裙,身形匀称,皮肤冷白,她坐在秋千上,两条纤细的腿就那么惬意地摇晃着。
林司原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那天雨很大,她用雨伞遮住上半身,就露着两条细白小腿。
他已经忘了或是不敢承认,那天的雨声盖住了他躁动的心跳,他喉结悄然滚过。
林司原想,他那时怎么就那么不识好歹,要把陈梦时他的妻子一直往外推。
他盯着她微红的侧脸,叫她:“陈梦时。”
陈梦时侧头,问:“怎么了?”
她瞳孔上漫着迷离的水汽,脖子和锁骨都是粉色的,林司原恨他们此刻为什么在海边,而不在酒店的床上。
男人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说:“没怎么,想和你接吻。”
陈梦时微张着嘴,醉酒后反应很慢,就这么被他握着后颈,拉近,吻上。
两种淡淡的酒味交缠在一起,茫茫大海也覆盖不住他们周身的潮湿,他的手从温热变成滚烫,她颈后出了汗。
他没有吻得太久,大概几分钟,他就停了。
停的很突然,陈梦时反应不来,舌头还多凭空搅动了一圈,她尴尬至极,酒瞬间就醒了,心想林司原应该不会发现这种小细节吧。
林司原的手仍握着她后颈,他漆黑的眸中含着似笑非笑的意味,他近距离地盯了几秒她的眼睛,视线又暧昧地落到她唇上:“这么喜欢和哥哥接吻吗?”
糟,被他发现了。
陈梦时惯性否认:“没。”
“梦梦的舌头好可爱。”林司原低声道,“等回酒店我让你亲个够好不好?”
陈梦时羞的想跳海。
太阳比她先坠了海,天暗下来。
秋千没有再晃动。
好奇心驱使,陈梦时开口问他:“林司原,你去杭市的那三年,中间有回来过吗?”
他离开的那三年,陈梦时没有在林阿姨的墓前发现任何林司原去过的痕迹,没有花也没有别的东西,每年祭日,她也没有在墓园碰到过林司原去悼念。
就算他讨厌她,恨她,他也不能丢下林阿姨不管吧。
“有。”林司原说。
陈梦时问:“那你是去看林阿姨了吗?”
“是。”林司原顿了顿,又说,“也看了别人。”
“看谁?”陈梦时偏头问,“你在雾延还有其他亲人?”
林司原没有回答,只是默然看她。
陈梦时无法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他为什么不说话了,眼中又为什么涌动着叫人捉摸不透的暗潮。
薄薄的薄荷裙边被掀起一角,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侵向陈梦时的脖颈和胸口,是海风。
面前那双水润黑亮的眼珠悄悄颤了颤,她似乎有些害怕。
林司原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情绪变化,从疑惑,怀疑,害怕,再到防备。
怎么办呢,为了安抚她,他也只能学着骗人了。他舔舔唇,解释说:“就是见了几次之前的同学而已。”
她还是不会隐藏情绪,肩膀肉眼可见的松了下,她点头说:“哦,同学。”
“陈梦时,”他认真叫她名字,很突然地问,“我离开后的三年,你有没有想过我一次?”
他凝视着她,眼睛里是铺天盖地的压迫。
周遭倏然变得很寂静,连海浪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心重重跳了几下,陈梦时开口说:“有。”
但并不是那种想,她还是想说实话,不想被他误会。
“但……”
“有就可以了。”林司原打断她下面的话。
她有想过他,不管是出于爱还是出于恨,只要他曾占据过她,曾在她脑中或是心里盘旋过,就够了。
不论什么方式都可以,他不想在她心中消失。
天渐渐黑透。
陈梦时还是有点醉,到酒店后澡都没洗,就倒床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还是夜晚,但房间并不是完全黑,她翻个身,见旁边林司原没睡,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林司原问她怎么醒了。
陈梦时说:“不知道,很突然就醒了。”
其实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他们一家四口在草原上围着篝火跳舞,他们好高兴好幸福,她在梦里没有意识到林阿姨已经去世了,以为他们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一家四口。
直到最后,梦似乎要结束,跳着跳着,林阿姨就消失了,她手一空,心刺痛,就醒了。
陈梦时呼了口气,问:“几点了?”
林司原看了眼手机:“十一点。”
陈梦时坐起来,也靠在床头:“你在干嘛?”
“玩游戏。”
林司原去床头那开小夜灯,回过来,用手臂圈住她身体,让她靠在他身前。
陈梦时看他手机界面上并不是之前那个消除游戏,这应该是天空岛。
林司原:“想玩吗,我带你。”
陈梦时:“嗯。”
林司原在她手机上下载好游戏,又注册了账号,听名字,陈梦时还以为这游戏是在天上飞的,其实还是在陆地,只不过里面的画风很梦幻,就像是在天堂一样。
林司原的游戏名叫:L,陈梦时懒得想什么名字,就还是叫:梦。
游戏很上头,陈梦时选了个扎丸子头的冰系女角色跟着林司原到处跑图,看好看的风景,做有趣的任务,她很喜欢里面配给主角色的那个专属小羊宠物,身上是浅蓝色的,脸和肚皮是白色的,肉嘟嘟,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