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时这才把行李箱推到角落,但没敢打开,手机时间显示22点20,她也想赶紧洗澡睡觉,但不确定卫生间的玻璃会不会透。
“那个,哥哥,你先洗吧。”
林司原眉心轻扬,点着头说“好”,手机被他随手扔床上,他起身把行李箱放倒,打开,利落拿上洗漱用品就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的白炽灯光变成暖黄,实验证明,玻璃是不透的,她完全看不到林司原在里面什么动作。
蹲在行李箱旁,听着卫生间哗哗啦啦的水流声,她突然感觉这种状况有点荒诞,因为她竟然要和林司原同住在一间屋子里。
这概率太低了,却也实实在在发生了。
没一会,卫生间门开,她下意识瞟过去,看到林司原竟然赤着上身出来了,她立刻侧头:“你怎么不穿衣服!”
林司原声音平静:“忘拿了。”
他路过她,走到行李箱那翻出一件黑色短袖,抬胳膊将衣服利索套在身上。
电视那边,陈梦时仍保持着侧头姿态,她蹲着,身上那件白色长裙下端铺到地,没有外搭遮着,女孩优越皙白的肩颈无余展露,活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他都穿上衣服了,她怎么还不敢看他。
她还要僵在那多久?
黑睫压了压,林司原勾唇,忽然很想逗逗她:“哎,陈梦时,你至于么,你以前没见过男的身体?”
陈梦时没想过他会对她发出这种疑问,这问题太过私-密,她心里一紧,不受控制就结巴了:“我,我怎么会见过。”
“你多大?”
“什么多大?”
她是没听清还是没理解,这似乎不难理解吧,还是她理解错了?
林司原低笑,坐到床上:“年龄。”
“十九。”她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都成年了,没见过男人身体,那也没想象过?”
胸口起伏的厉害,陈梦时越来越紧张:“没,我想那个干什么。”
林司原没再继续对她发难,外面雨声阵阵,他的嗤笑声却清晰可闻。
腿麻了,脸也红透了。
过了十几秒,她才小声问:“你洗完了吗?”
“完了。”他说。
她还是尽量不看他,把准备好的衣物用品团在怀里,畏畏缩缩跑进卫生间。
林司原用毛巾随意擦干头发,听着里面稀稀拉拉的水声。
偏头,督到她行李箱敞着没有关,那件她常穿的白外搭一半在箱里,一半躺在地上。
平时那么爱干净,这次宝贝衣服掉地上了都不知道,看来刚才她是真慌了。
他起身,随手把毛巾扔到电视柜上,两步走到箱子那,单膝蹲下,伸手抓住那件外套。
本想把它收到箱子里,但手上的触-感太过柔软,握着就不想撒手,记忆倏而将他送回到小诊所那天,她站在他面前,身上发散着他不知何的香气。
很遽然的,他就像被鬼魅附身一般,慢慢抬手,将衣服贴向了鼻尖。
还是熟悉的香味,血液在顷刻间沸腾,悉数涌向大脑,他发晕似的阖上眼。
咣当!
卫生间里陡然发出声响,让他猛地睁眼,一双涣散的瞳孔渐渐重聚,喉结滚动,他瞟了眼她所处的方向,呼了口气,随后将那件外套尽量不露破绽原样放回去。
香味在鼻尖缠绕,挥散不去。
林司原躺在床上,发觉胸膛里的这颗心跳的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差点被发现而紧张,还是因为别的,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不懂自己是怎么了,刚才像做梦一样。
只是哥哥不小心碰了妹妹的衣服,应该……没关系吧。
陈梦时第一次觉得花洒是这么难调的仪器。
不是冷热,是大小。
在家里时,她和林司原虽然共用一个卫生间,但两人的生活作息完全是错开的,一般她洗澡的时候,他房门紧闭,到他洗时,反之,两扇门隔绝了一切声音,几乎互不干扰。
而在这。
越小心往往就越会出事,洗发水掉到地上的声音他一定听见了。
她非常艰难的洗完这个澡,又在里面做了一番斗争,看自己衣物完整,卫生间里干干净净,她终于满意的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一盏床头灯亮着,昏暗中,她看到林司原躺在床上,已经睡了,根本没在意她是怎么洗的。
她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们可是兄妹,即使是半路的,那也是兄妹。
再说了,林司原一向都懒得理她。
就刚才还言语恶劣调侃她,要不是她对那方面真没经验,她肯定狠狠回怼,跟他争个高低。
那方面……
她突然想到林司原那句揶揄的话——没见过男人身体?
她见过了。那男人腰身紧实,一双手臂青筋隐现看着有力,腹肌薄韧没有赘余,身形宽大线条流畅。
只一眼就能记住。
没想到她见过的第一个男人身体,是她的哥哥,林司原的。
她终于动身,蹑手蹑脚去箱子那整理东西,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吵他。
“我还没睡,你尽管收拾,不用特意小声。”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得陈梦时差点喊出来,她倒吸口气:“我马上就好。”
大约七八分钟,最后一盏灯被按掉。
雨天温度低,陈梦时把被子拉到肩上收紧,背对林司原躺下。
已经快凌晨了,今天明明很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或许是因为和林司原同住在一屋,还有刚才他们尴尬的对话,让她有点紧张还有点害怕。
“睡了吗?”
低磁的男声乍然从背后响起,陈梦时吓得肩膀一抖。
林司原是不是有病,老突然说话干什么。
“没。”她又默默往上提被子,盖到鼻尖,声音发闷,“怎么了?”
“又吓着了?”
他这样说,一定是看到她刚才抖了。
他在盯着她看,他是变态吗。
陈梦时否认,又问:“你怎么不睡觉?”
“陈梦时,你在学校有谈恋爱吗?”
好生硬,好跳跃的问题,他是在以哥哥的身份突击检查她吗?
陈梦时反应之后说:“没有。”
“不想谈还是?”林司原问。
陈梦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目前来说,她还没有遇到比温阳更好的人。
她翻过身,发现林司原正平躺看着天花板,并没看她,她松了口气:“不想。”
“不想?”林司原微顿,侧头看她,“你是性冷淡吗?”
陈梦时以为自己耳朵坏了,听错了,但他确确实实直白地说了那三个字,这似乎已经超出兄妹间正常聊天的界线。
玻璃窗被雨水拍打的微响,啪嗒啪嗒,黑暗中诡异的对视,他眸中认真,好像真的想知道答案。
她扭头不看他,呼吸开始急促:“你干嘛要说这个!”
听着她的语气,林司原意识到了什么:“生气了?”
陈梦时不说话。
林司原又说:“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兄妹之间怎么能开这种玩笑,陈梦时并未消气,反而火气越来越大:“我要睡觉了,你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静了半晌,他又开口:“对不起,我说错了。”
他的语调像是在跟女朋友撒娇认错一般,都不像林司原了。
他竟然会认错,真不可思议。
可是他太过分了。
陈梦时翻身背对他,蒙上被子,再也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憋说话了,死嘴!
日常,有没有可爱的宝宝施舍灌溉旋转感谢!
第12章 台风 你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戴这个?
明媚晌午,陈梦时窝在沙发上看最近很火的综艺。
正笑着,吱呀一声门开,她敛起笑瞟过去,林司原正从房里走出来,两人目光相撞,只一秒,就错开。
他去了厨房,她装作继续看电视,其实两只眼睛一直用余光往那边瞄。
自从上次林司原说过那种话后,他们的相处就开始变得不自在。
他就像长满青苔的卵石路,让陈梦时避而远之,一旦遇到,便会绕开。
没两分钟,林司原从厨房出来,他手上什么都没拿,刚刚她也没听到任何动静,两分钟能干什么,他大概什么都没干。
见他似乎要往这来,她赶紧举起手机假装听语音,又顺手关了电视,起身准备回屋。
两人几乎擦肩过,哑如砂纸的声音从侧面传进耳朵:“不看了吗?”
陈梦时脚步一顿,马上回应:“啊,不看了,接个电话。”
接着电话还能听见他说话,骗人。
“我没想过去,”林司原像是要她放宽心,“我是要回屋。”
哦。
陈梦时还是回了房间。
她真的给尹思妍打了个语音,思妍跟着父母去乡下看爷爷奶奶,明天上午回来,约她晚上去步行街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