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夫君他真香了_六月曦晨【完结+番外】(107)

  那人俯下身子, 她顿感后背烫得灼人。

  细密雨点落在她脖颈, 炽热的吐息喷洒在她耳周。

  “娘子,再忍耐下。”

  已经忍耐过数次的俞筝然心头逐渐不安。

  今夜, 夫君与以往每次皆不同, 霸道又蛮横, 仿佛即将分离,要将之后的空缺填满。

  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浪停歇后,二人相依而卧。

  直到喘匀气, 她方抬眼看他。

  微弱光下, 她看到他长睫轻颤, 星眸仿佛被什么笼罩了般, 令人看不真切。

  “夫君可是有心事?”她说话间嗓音微哑。

  那人拢住视线,凝视着她半仰的面庞。

  薄薄月光镀在她雪白肌肤上,白里透着粉,娇艳胜过二月桃花, 小鹿眼水汽盈盈,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揽在她腰腹间的手稍稍用力,将她身躯往上提数寸,四目平视。

  他唇线紧抿,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灼热,似要将此刻的她刻进骨子里。

  半晌,他方开口:“娘子,待会儿送你出京城,半月后为夫再来接你。”

  她心头咯噔一跳,眼睛瞪得溜圆。

  “发生了何事?是与蔡忠有关吗?”

  稍作沉凝,苏允迟娓娓道来。

  “蔡忠将要出手,不过为夫已有应付他的对策,眼下最重要的是娘子的安危。郊外有一隐秘的庄子,你暂且住半月,尘埃落定后,为夫接你回京。”

  听他此言,她心里更为惶恐。

  这是准备毫无后顾之忧地对付蔡忠?

  “娘子且安心,为夫答应过你的事情绝不会食言。”那人的声音落下,带着坚定。

  俞筝然眼眶红红,咬住下唇,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眸子。

  旋即,她垂下头依偎在他怀里。

  用尽力气憋回眼中的酸涩,她猛力吸了口气。

  再抬眸时,她面上带着甜甜的笑:“一言为定,半月后你全须全尾地来见我。”

  那人重重点头,紧紧揽住他,在她额上留下深深的吻。

  天色蟹壳青时,二人携手走向京兆府府门。

  弯月斜挂,秋风凛冽。

  俞筝然的目光始终落在身前那对并肩的影子上。

  那一长一短的暗影,移得颇为缓慢。

  察觉到鼻头酸涩,她暗自责怪自己不争气。

  掐自己掌心的力道加重,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争口气,万不可做了夫君的累赘。

  一阵狂风刮过,惊乱了她的思绪,举目间方知己是到了府门前。

  朝露与夕云两丫头皆垂着头立在宽大马车旁等候。

  微微粗粝的指腹划过她的腮边,将她一缕乱发理至耳后。

  “娘子放宽心,源香茶楼为夫已打点完毕。岳母那边,已差人送信去了。”

  她何尝不知,如蔡忠真因上次之事对她不利,她留在京城反而会连累他与阮施青,她离开,是当下最好的抉择,哪怕她万般不舍。

  轻颔其首,她挤出一抹笑,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那……我走了啊。”她缓慢地将手从她掌心挣开。

  慢慢地往前行了几步,她倏然停下步子,转过身去,急急奔入他怀中。

  用力吸了几口他的气息,她颤着声音道:“夫君,半月后一定来接我,毫发无损地来接我。我等着你。”

  那人身子微僵,随后轻嗯答应。

  须臾,她自他怀中退出,再也没回头地入了马车。

  车轮在青石路上发出沉闷的轱辘声,与呼啸的秋风糅合,扰得人心间止不住地颤。

  摁住心口,掀开车幔一角,她遥遥相望。

  马车越行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府门前那人,她方收回视线。

  目送马车离开后,苏允迟伫立良久。

  “大人,您真决定如此吗?”他身后的刘玉终是忍不住,近前躬身询问。

  苏允迟缄默不语,仰头看向天边。

  隐隐白光自巍峨的飞檐翘角蔓延,驱散了暗沉的蟹壳青。

  “刘玉,你看,天亮了。”他淡然道。

  话音刚落,整齐威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为首之人乃新上任的大理寺卿赵卓。

  取出缉捕文书高高举起,他神色复杂:“苏大人,下官奉命抓捕您,还请您莫要为难下官。”

  苏允迟的面色自始至终毫无变化,仅风轻云淡地看着赵卓。

  “即是奉命行事,苏某自是谨遵圣意。”他声音平静无波。

  摊开手中缉捕文书,赵卓高声宣读:

  “今据都察院、刑部会勘奏报,京兆尹苏允迟因公徇私,任职期间残害闵其善及其两位侍从性命,证据确凿。大理寺卿即刻带领衙役人等缉拿归署,听候会审,不得延误。”

  接着,他轻挥手,两名衙役上前扣住苏允迟双臂,带他往大理寺而去。

  不远处,巷内阴暗处。

  蔡忠双手负于身后,满意淡笑。

  他身旁的闵承舟拄着拐杖靠墙而立,眼里迸射出兴奋的光。

  待黑压压的人群彻底消失不见,闵承舟谄媚笑问:“丞相大人,请问犬子什么时候才可以与小民相见呢?”

  蔡忠眉头微拧,不解其意。

  “哦,就是小民的第五子闵其善呐,您不是说已设计令他假死,咱们以此污蔑苏允迟吗?”

  闵承舟扶拐杖的双手收紧几分,身子压得更低。

  “假死?”蔡忠眉头高高挑起,“闵承舟,你莫不是痴人说梦?假死怎能骗得过圣上的眼?”

  闵承舟双唇抽动不止:“所……所以……”

  “自然是真死啊!”蔡忠居高睨视。

  哐当!两根雕花檀木拐杖重重摔于地面上。

  闵承舟身子失衡,跌跌撞撞歪倒在身后墙面上,紧接着缓缓下滑坐于地。

  瞥了眼剧烈喘息,双目无神的闵承舟,蔡忠冷嗤。

  “一子与全族安稳,闵承舟,你自己掂量掂量孰重孰轻?”

  闵承舟眼底猩红,张大嘴哭嚎,握拳猛力敲打地面。

  不多时,青石地面上染了大片暗色血迹,于灰白色光线下格外刺眼。

  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蔡忠半低下身,俯于闵承舟耳畔低语。

  “想要苏允迟死,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以?本相这可是在帮你。休要不知好歹!”

  昨日杀死闵其善与其两名侍从之人,乃他花重金请的南正寺高手。

  取了他们性命的招式正是苏允迟的独门绝学千棉柔化掌。

  如不是这般,还真难令陛下信服苏允迟会因私滥杀无辜。

  轻蔑地睥睨地上之人一眼,他冷哼:“接下来的事情,你可要盯紧了,如有半分差错,你全族不保!”

  留下这句话,他甩袖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徒留身后的闵承舟哭得伤心欲绝。

  侧首看向京兆府门上的匾额,他眼底掠过了冷芒。

  低低笑出声,他冷声道:“这苏允迟都入狱了,同他恩爱有加的娘子定会想不开寻了短见吧?”

  身后的蒙面黑衣人会意颔首,仅一急速旋身便没了踪迹。

  望了望黑影消失的方向,他捋了把胡须。

  珊儿,怪不得爹爹,要怪只能怪你这位闺中密友窥见了无法见光之事。

  如她不死,爹爹必有性命之忧。

  “你不会怪爹爹吧?”

  “死了一个俞筝然,珊儿还可以交新的朋友。”

  那厢,俞筝然早已出了京城。

  一路上心神不宁,到了庄子她亦情绪不高。

  淡瞥了眼庄门匾上“青月庄”三字,她默然随着庄内仆人回了房。

  推门瞬间,她惊愕立于原地。

  这房间,竟同她在京兆府内寝房的格局毫无二致,就连梳妆台、床幔与摆件皆是相同。

  夫君他这是早备好了的,他早知晓会有这么一天?早为她备好了退路?

  火红圆球自东方徐徐升起。

  晨光斜斜探进半开的窗,稳落在明亮的梳妆台上,那抹光耀眼得令她眼眶温热,盈盈泪花欲坠不坠。

  忧心被其他人看了她的失态,她悄悄侧过面逼回那点脆弱的泪。

  “夫人,我们下去备膳了。”朝露很有眼力见地拉着夕云退下。

  经过一路相随的马夫身旁时,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离开。

  那马夫却像是没看见,一屁股坐在院中石椅上,垂头丧气。

  见他这个模样,朝露与夕云打了个对眼。

  夕云径自一人退出院子。

  朝露则如临大敌般盯着马夫。

  被盯得莫名其妙,那马夫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盯我何意?”

  朝露大为无语。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大毛病?她能让夫人独自同他一男子在一处不成?

  怪不得出门前大人特意叮嘱,要看好夫人,不能让她落单,尤其留意这位马夫。

  合着是这马夫不懂分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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