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然用力点了点头，又看向花朝颜。
花朝颜正在喝茶，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别磨蹭了，商量正事。”
云逸然把到嘴边的千言万语咽了回去，重重地“嗯”了一声，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干劲。
窗外的望月镇越来越热闹，脚步声、说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和之前的说不上安静但比较祥和的气氛，判若两个世界。
花朝颜扫了一眼楼下的街道，收回目光，将茶杯放在桌上。
“人越来越多了，我们长话短说。”
第52章
花朝颜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青白色的玉牌, 放在桌上。
玉牌上的纹路在茶楼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处磨损的痕迹清晰可见，一看就是年代久远之物。
“除了你们手上的宝珠和法印, 我这儿还有一件。”花朝颜将玉牌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在江底捡到的, 化鲤草根茎下面埋着。系统提示要不要进入明光水府，看来这是侧门的钥匙。”
云逸然瞪大了眼睛, 伸手想拿起来看，又缩了回去，只用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师姐,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福缘深厚啊, 这都能捡到侧门钥匙！”
花朝颜没有接话。
她心里其实也在琢磨这件事。
化鲤草生长的地方, 金鳞鲤王守着不走的地方, 偏偏就是水府侧门的入口。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跟她那满值的福缘有关系？
她想不出来, 也不打算深想, 反正结果是好的是。
“既然有侧门钥匙, 那我们从侧门进去。”年年岁岁将明光宝珠收回储物袋，“主入口在秘境附近，现在秘境曝光了, 去那边太扎眼。侧门位置偏僻, 不容易被人发现。”
周明远点了点头, 将明光法印也收了起来：“我同意。现在望月镇人越来越多, 保不齐就有人跟着我们下水，从侧门进，安全系数高。”
四人意见统一，行动力超绝。
花朝颜将玉牌收回储物袋, 年年岁岁结了茶钱，周明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云逸然最后一个起身，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的红晕。
“现在去？”云逸然问。
“当然。”花朝颜率先走下楼。
反正今日他们为了通关秘境第二层，准备物品齐全，正好现在去探查水府。
茶馆楼下已经坐满了人，都是新到望月镇的玩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的无非是蛇窟秘境的事。
花朝颜从人群中穿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四人出了茶馆，沿着主街往镇外走去，脚步轻快，目标明确。
明光水府，就在今日。
……
一路过去，花朝颜只觉得望月镇像是换了个世界。
街上到处都是玩家，有穿着天剑宗道袍的，有碧落宫、太虚门、紫霄阁的，还有一些二三流宗门的弟子，甚至还有不少散修打扮的玩家，三三两两，成群结队，把原本就不宽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灵界》中第一个秘境出现，实在是吸引了太多人注意。
几乎能赶来的玩家都来凑热闹了，毕竟种花国人骨子里就爱凑热闹，更何况这还是全服公告的秘境。
茶馆、酒楼、杂货铺、药铺，凡是能买东西的地方都排起了长队，有人在做准备，有人在打听消息，还有人在街边摆摊，兜售普通避水珠和一阶避水丹，价格比拍卖行还贵，偏偏还真有人买。
冤大头还是多。
花朝颜四人从人群中穿过，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走到镇门口。
出了镇子，人少了一些，但沿着江岸走，到处都是刷怪的玩家。
先前花朝颜和周明远刷双头鳄鱼的那片浅滩，现在挤了不下百余个人，一人占一小块地方，剑光法术乱飞，效率低得可怜。
更远处，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下水了，江面上不时冒出避水光罩的光芒，像是一朵朵盛开的水花。
“人比怪还多。”云逸然嘟囔了一句，带着几分庆幸道，“还好我们要去的地方不在那边。”
花朝颜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四人沿着江岸往下游走，越走越偏，玩家渐渐少了，最后只剩他们四个。
江岸变得崎岖不平，芦苇丛生，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了。
花朝颜对照着玉牌上的地图，根据先前的刷怪记忆，又走了一刻钟，终于在一处河湾前停下了脚步。
“应该就是这里了。”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玩家在附近，“侧门入口，就在水下。”
“年道友，你还有印象吗？我应该没找错吧？”花朝颜一时间也不太肯定。
毕竟《灵界》中，刷怪点并不是固定的，经常刷新变换位置，所以花朝颜来刷怪前没有特意去记路线，只回去的时候记了一下，而且那日遇见肥美鲤鱼王的刷怪点也是她论坛找的。
昨天她准备去回温一下路线，发现帖子被删了。
“是这里。”年年岁岁做事严谨，回去路上特意弄了标记。
“好，那我们赶紧入水，等下其他人闲逛来这边，就不好了。”花朝颜催促道，随即从储物袋中摸出二阶避水珠。
“咦，师姐，你有避水珠啦？我正准备把从苏小青那儿拿回来的避水珠给你。”云逸然见花朝颜驱使出一枚明显有品阶的避水珠，不由得问道。
花朝颜点点头，面不改色地说道：“嗯，刷怪掉的。”
她并不准备说是年年岁岁送的。
云逸然这小子嘴虽然不严，但也不是那种到处乱说的人，只是他好奇心太重，一旦知道是年年岁岁送的，肯定会追问她为什么送、什么时候送的、是不是有什么交情，到时候解释起来没完没了，徒增麻烦。
年年岁岁在一旁听言，侧首看了一眼花朝颜，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移回了江面。
云逸然也只是八卦一句，当前还是水府之事重要。
四人都用出避水珠，先后下潜，进入天河江。
水下的世界和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昏暗的光线、摇曳的水草、偶尔游过的鱼群。
只是这一次，他们绕开了那些精怪聚集的地方，径直往那处化鲤草生长的位置潜去。
花朝颜在前方带路，凭借着之前刷怪时的记忆，很快找到了那片水草丛。
化鲤草的根茎还在，只是没有了叶片，光秃秃地立在那里，像一根根干枯的小棍。
她拨开水草丛，露出了下面的沙石地面。
系统提示如期而至：是否进入明光水府？
花朝颜深吸一口气，“大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年年岁岁的声音平静如水。
“进。”周明远简短地应了一声。
“走走走！”云逸然神情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花朝颜点了确认。
眼前先是一黑，随后一阵强烈的坠落感突然来袭，像是整个人从高处往下掉，失重的感觉让她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花朝颜心中一慌，手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四周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坠落感。
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大约过了十几息，坠落感戛然而止。
花朝颜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脚下是细软的沙粒，踩上去微微下陷，触感真实得不像是在游戏里。
头顶是一片柔和的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四周散落着奇形怪状的礁石，有的像兽骨，有的像人形，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像什么，只是歪歪斜斜地插在沙地里。
整个空间大概有数十亩大小，一眼望得到边际，看起来像是一座被掏空的地下洞穴。
但最奇怪的是——水呢？
她明明是在天河江底进入的，周围应该是江水才对。
此刻她身上还笼罩着避水罩，光罩完好无损，但奇怪的是光罩外面没有水。
花朝颜将避水珠收回储物袋，反正也派不上用场了，还能省点真气。
空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潮湿气息，像是雨后的泥土味道。
花朝颜第一个反应是找队友。
她环顾四周，空空荡荡，除了礁石和沙地，什么都没有。
年年岁岁他们都不在，整个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年年岁岁？周明远？云逸然？”她在队伍频道里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好友列表里的头像都亮着，但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花朝颜皱了皱眉，但没有慌乱。
水府也算副本类空间，分散传送也不算罕见，说不定他们被送到了不同的区域，等找到路就能汇合了。
她将注意力收回来，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离她不远处，有一口小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