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在它扑出来的瞬间才弹出：灰毛兔，二级，主动攻击。
花朝颜脚下急退半步，青钢剑顺势下劈，剑锋擦着兔子的脊背划过，削下来一撮灰毛。
兔子吃痛落地，打了个滚又弹起来，红着眼睛再次扑上。
这一次花朝颜没有退。
她侧身让过兔子的扑击，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兔子的后颈，右手青钢剑自下而上捅了个对穿。
灰毛兔蹬了两下腿，化作白光消散。
系统提示：击杀灰毛兔，获得经验值18点。
“二级的怪就是不一样，经验多了将近一倍。”花朝颜嘀咕了一句，弯腰捡起灰毛兔掉落的物品。
一根灰白色的兔毛，还有两枚铜币。
她正准备起身，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
“救命啊！这什么鬼东西！”
花朝颜循声望去，只见下游方向，一个穿着新手布衣的男玩家正被两只灰毛兔追着满河滩跑。
那人的血条已经掉了一半，跑得跌跌撞撞，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花朝颜犹豫了一秒。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只是个来刷怪赚钱的，不是什么热心肠的圣母。
但下一秒，那男玩家脚下一滑，被鹅卵石绊了个跟头，两只灰毛兔齐齐扑了上去。
花朝颜叹了口气，提剑冲了过去。
可恶，得问他要点救命钱。
花朝颜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青钢剑自侧面横扫，剑锋划过第一只灰毛兔的腰腹。
那兔子惨叫一声，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地时已经化作白光。
第二只灰毛兔警觉地弹开，红着眼睛瞪着她，前爪刨了两下地，又扑了上来。
这次花朝颜没给它近身的机会，青钢剑直直刺出，剑尖精准地点在兔子的咽喉上。
灰毛兔四肢一僵，软塌塌地掉了下去，白光一闪，消散干净。
那男玩家趴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多谢多谢！”他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要不是你，我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花朝颜瞥了一眼他的血条，只剩薄薄一层，再被咬一口估计真得回新手村复活点。
她收起剑，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救命费，十枚铜币。”
男玩家愣了一下，随即爽快地打开交易界面，放上去十枚铜币。
花朝颜点了确认，铜币入账的清脆声响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她转身要走，那人却又跟了上来。
“我叫龙霸天，你叫什么？”
花朝颜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嘴角抽了抽：“……挺好的一名字。”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龙霸天显然没打算就此别过，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嘴里絮絮叨叨：“我看你刚才那几剑，不是系统辅助模式吧？我跟你说，我进来的时候试了一下辅助模式，那个僵硬啊，打个兔子跟跳机械舞似的。还是手动操作流畅，但我不太习惯，毕竟以前的游戏拟真度最高才82%，灵界一下子拉到95%，这跨度太大了。”
花朝颜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河滩上一处青壳蟹密集的区域，挥剑开杀。
一剑，两剑，三剑，一只。
龙霸天站在数丈外，看得眼睛都直了。
“卧槽，你这出剑速度也太快了吧？”他忍不住凑近了些，“大神，你是内测玩家吗？不对，内测玩家的ID我差不多都眼熟，没听说过你这号人啊。”
花朝颜杀掉第十一只青壳蟹，弯腰捡起两枚铜币和一块蟹壳，头也不抬地说：“不是内测玩家，以前玩过别的全息仙侠游戏而已。”
“那你这天赋也太强了。”龙霸天啧啧称奇，“灵界这操作手感跟其他游戏完全不一样，我光是走路适应了小半天，你倒好，一上来就开无双。”
花朝颜终于停下手里的剑，转过身看着他。
“我要刷怪练级了，”她指了指河滩上那些慢悠悠爬着的青壳蟹，“你能不能，让一让？”
龙霸天连忙举起双手后退两步：“行行行，我不打扰你，我就旁边看着，观摩一下大神操作，不碍事。”
花朝颜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退到了安全距离外，便不再多言，继续刷怪。
可龙霸天这人，不说话比让他不呼吸还难受。
安静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他又开口了：“大神你看过论坛上那些内测玩家的帖子没？一个个都在抱怨，说公测把传承任务全改了。”
花朝颜手上不停，嘴上随口应了一句：“看过一些。”
“我跟你说，那些人真是想瞎了心了。”龙霸天靠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公测要是跟内测一模一样，那传承宝物岂不是都被内测玩家预定了？那后来的玩家还玩个屁啊。游戏嘛，公平性最重要。内测玩家能领先的也就是对地图的熟悉程度和操作经验，那些顶尖的传承、功法、宝物，肯定得重新洗牌。”
花朝颜一剑解决掉面前的青壳蟹，终于抽空看了他一眼。
这龙霸天虽然话多，但说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所以你去论坛收集信息了？”她问。
“那可不。”龙霸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资深玩家！”
花朝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接话，继续刷怪。
夜幕彻底降临，落霞河两岸的景色在月光下别有一番韵味。
水面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朦胧的轮廓。
河滩上的青壳蟹在夜间似乎更加活跃，刷新速度比白天快了不少。
花朝颜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只了，只知道经验条一点一点地往上涨，储物袋里的铜币和蟹壳也在慢慢增多。
越往后，杀蟹的经验越少。
当她升到五级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龙霸天已经离开了，临走时倒是知趣地没有再打扰她，只在远处喊了一声“大神有缘再见”便没了踪影。
两人并没有加好友，龙霸天虽然知道她的游戏名字，但摸不准她明天会不会来这里。
第4章
花朝颜站在河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连续刷了几个小时的怪，手臂确实有些酸了。
好在游戏里的疲劳感只是数据模拟，下线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
她打开游戏面板，看了看自己的等级和装备，刷怪的时候，到时候爆出了一件能穿的装备，又翻了翻储物袋里的战利品。
铜币加起来有一百三十多枚，蟹壳堆了十几格，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兔毛和不知名的材料。
距离一两黄金的目标，还很遥远。
花朝颜关掉面板，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灵界的夜空做得极美，繁星点点，银河如练，是现实中绝对看不到的景象。
可惜也就5级前能这么畅快的刷怪，5级后，哪怕是挥剑，也得需要真气值了。
真气值就是所谓的“蓝条”，与之对应的气血值则是“红条”。
前5级的小怪并不会掉落有加气血和真气值的属性装备，到时候刷5级以上的怪就不能像现在这般随心所欲，得精打细算着来了。
今日五级的目标已经达成，花朝颜决定先下线，明天继续。
她找了个安全的角落，确认四周没有刷新怪物，便打开了系统菜单，选择了退出游戏。
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头顶是那盏熟悉的白炽灯，身下是那张咯吱作响的折叠床。
颜艺摘下头上的全息设备，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坐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晚上十一点四十。
她站起来，在狭窄的房间里打了套五禽戏。
这是她妈生前教她的，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比那些健身房的花架子管用多了。
当时她还嫌老土，如今却成了每天必做的功课。
全职玩家，哪怕是躺在床上带着光脑玩游戏，不活动一番筋骨，久而久之，容易对身体造成危害。
五禽戏打完，身上微微出了层薄汗，整个人倒是松快了不少。
颜艺去洗手间冲了个澡，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五环的水质就是这样，过滤了好几道还是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
她擦干头发，躺回床上。
眼下已经有了赚钱的路子，颜艺心下也是微松。
虽然还不知道《灵界》到底能赚多少，但总比之前在职场里受气强。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多刷点铜币，看看能不能把下个月的房租攒出来……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颜艺被闹钟叫醒，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天。
五环的早晨没什么鸟鸣声，只有远处工业区传来的低频轰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打着鼾。
她去一楼的自动售卖食物机前，点了一份合成油条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