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灵界》里，九阶飞剑目前还只存在于NPC手中，玩家阵营里一柄都没有，至少明面上没有。
别说拥有了，连见都没几个人亲眼见过，大多数人只在论坛的截图和视频里感叹过。
也就这次遗迹开启前，他们这群玩家才头一回亲眼得见九阶飞剑和法宝的灵光。
花朝颜敢打赌，之前那一幕落在场玩家眼里，十有八九都在疯狂截图和录屏。
九阶灵光齐放的场面可遇不可求，哪怕自己暂时摸不着，存一份影像留着回味或者发到论坛上炫耀，都是稳赚不亏的事。
她甚至能预料得到，肯定有人偷偷把截图和录屏往论坛上甩了。
大蜘蛛在众人集火之下终于轰然倒地，八条长腿无力地蜷缩起来，随即化作一道黑光消散在空气中。
那只青色蝴蝶却依旧被黏在蛛网上，翅膀微微扇动却挣脱不开，细小的足肢被透明蛛丝缠得严严实实。
花朝颜看了一眼，示意千灯放一把火。
千灯抬手打出一道细长的火线，精准地烧断了蝴蝶周围几根主丝，蛛网应声裂开一道口子，蝴蝶挣了几下便从残破的网中脱身而出，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附近一片草叶上，微微翕动着翅膀，像是还没完全缓过劲来。
花朝颜看着这只青色蝴蝶，若有所思。
青色蝴蝶在草叶上停了片刻，似乎终于缓过了气来，双翅猛地一振，洒落一片细碎青光，光芒落在地面上，缓缓凝成一枚黑色石头。
随即蝴蝶的身形便如烟般淡化，在众人眼前无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莫林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啊？它嘎了？我们不是把它救下来了吗？”
花朝颜也没多解释，上前几步弯腰捡起那枚黑色石头，指尖摩挲了一下表面，触感粗糙微凉，边缘带着些许棱角，倒更像是幻境里随处可见的普通砂砾。
她抬眼看了看周围的草丛和泥土，又比了比手里这块“石头”，心里隐约有了判断，这大概就是幻境里一粒被放大了数十倍的普通石粒罢了。
太虚门一位玩家凑过来问道：“这黑色石头是什么东西，花道友？”
花朝颜将石粒在掌心翻了个面，目光从它表面那些细微的纹路上扫过，沉吟片刻才道：“应该不是什么宝物，更像是一块路标，或者线索。”
她把石粒收进储物镯里，站起身来，“我先收着，说不定后面用得上。”
“这只蝴蝶竟然不是通关boss。”容靳止看着蝴蝶消散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本来还以为解救它之后，幻境就会直接解除，我们就能出去了。”
花朝颜摇了摇头：“本来我们就是来探索副本的，急也急不来。况且这个幻境的破法恐怕没有这么简单，现在还不好下定论。”
她估算了一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今天先到这儿吧，大家先下线休息，明天再继续。”
“那就明天早上八点上线碰头？”花朝颜转头看向容靳止。
“可。”容靳止点头同意。
众人见状也纷纷应下，各自准备原地退出游戏，然而好几秒过去了，预想中的下线界面却没有出现。
有人又尝试了几次，发现系统提示始终弹不出一行字来，顿时有点慌：“咦？不让下线？”
花朝颜也试了一下，果然眼前没有弹出正常的退出选项，她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随即点开系统提示，才明白过来。
根据她的猜测这幻境本身就是一种封闭空间，在找到出口之前，系统暂时锁定了登出功能。
不过转念一想，系统总不至于真的把玩家永远困在这里，游戏终究是游戏，不可能彻底封锁下线功能。
花朝颜猜测，要么是需要完成某个特定条件，比如触发幻境出口的线索，要么就是需要得到某样关键物品，才能解锁登出权限。
难道……
花朝颜再次取出那枚黑色石粒，放在掌心里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几遍。
若真是幻境里按正常比例该有的石头，以她现在拇指姑娘般的身量，那石头恐怕比她整个人还要大上几圈，根本不可能被她一掌握在手里。
而这枚黑色石粒恰好与她手掌大小相当，尺寸明显是照着当前体型“量身定制”的。
她越发确信这东西是幻境特意留下来的线索，只是目前还没摸到正确使用它的方法。
这应该就是关键物品了吧？
可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门道来。
她试着往石粒里灌注了一丝灵力，结果那石头纹丝不动，连点光都没泛一下，像块再普通不过的路边碎石。
花朝颜不死心，抬头问旁边的容靳止：“容道友，你觉得这玩意儿能让人下线吗？”
容靳止接过石粒也看了看，同样注入灵力试探，结果依旧毫无反应。
他摇了摇头：“目前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既然是那只青色蝴蝶留下的东西，多半不会是块普通的石头。”
花朝颜收回石头，沉默片刻，又将它握紧在手心，低声嘀咕道：“那它到底要怎么用……”
“大家先过来一下。”花朝颜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将周围众人招呼过来。
一圈人围拢站定，她再次将灵力灌入那枚黑色石粒之中。这一次，石粒终于有了反应，
一股柔和的黑色光芒自石粒表面缓缓溢出，越漫越广，最终将围在她身边的众人尽数笼罩在内。
与此同时，一道系统提示终于姗姗来迟地弹了出来：“检测到关键道具——幻境之砾，是否选择集体下线？”
花朝颜看着那行字，心下微松，对众人道：“行了，这东西果然就是下线的钥匙。”
大家纷纷点头，确认下线选项后，眼前的幻境逐渐变得模糊，光线褪去，熟悉的登出界面终于在眼前浮现。
真的是，下个线还这么不容易。
颜艺回到现实，摘下精神连接器，随即从床上坐起身，光脑给年年岁岁发了条消息：“出来没？幻境那边能下线了吗？”
发完之后她也不干等着，顺手打开外卖软件，开始翻今晚夜宵该吃点什么。
今天在游戏里精神绷了那么久，晚饭又没吃，又是打蜘蛛打甲虫又是琢磨破阵的，不好好吃一顿犒劳一下自己，实在说不过去。
她划了几页，最终选了一家评价不错的饭馆，下了单，继续躺床上闭目养神，等着年年岁岁的消息回过来。
太累了，她连论坛都懒得上，待会边吃饭边看吧。
外卖来得很快，依旧是八爪鱼外形的外卖员，用小爪子轻轻地敲了敲窗户，见人来了，从头顶那枚空间纽里取出热腾腾的餐盒递了进来。
颜艺接过来道了声谢，八爪鱼甩了甩触须便转身飞走了。
“请给鱼鱼好评哟～”
她打开餐盒，红烧排骨的酱香和芦笋虾仁的清新混在一起扑鼻而来，旁边还配了一碗水芹菜牛肉汤和一份白米饭，热气袅袅，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颜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酱汁浓郁、肉质软烂，她满意地眯了眯眼。
今天游戏里那些辛苦总算有了点实在的安慰。
颜艺一边吃着饭，一边打开光脑，将界面投屏到半空中，随手点进了游戏论坛。
关于今天玄川清古遗迹先行开发的消息，论坛上已经炸开了锅，帖子更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有人晒出了遗迹门口那扇五彩斑斓的黑门户的截图，有人讨论各自宗门领队NPC的修为和性格。
当然这些事少数，占据多数的是不少没资格进遗迹的玩家。
他们在诸多帖子里酸溜溜地刷着“等你们出了遗迹再写攻略”“别光顾着截图，倒是说说里面有什么啊”。
颜艺扒了一口饭，随手翻了几个热门帖子，看到有人拍到他们天剑宗和太虚门一行人站在一起，进幻境前的画面。
底下评论里已经有人开始分析她跟容靳止站那么近是不是私下结盟了。
她挑了挑眉，没有回复。
颜艺正一边吃饭一边刷论坛收集消息，光脑终于轻轻一震，年年岁岁的消息弹了出来：“出来了，颜颜，视频方便吗？”
她放下筷子，顺手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对面很快接通，徐以年那张清俊的脸便出现在投影里。
颜艺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弯着眼睛笑道：“看来你在秘境里也遇到不少事？”
徐以年看着屏幕上她鼓着腮帮子嚼排骨的可爱模样，眼底也跟着漾开一点笑意：“嗯，回头细说。你呢，听说你跟容靳止组队了？”
颜艺喝了一口汤，才慢悠悠道：“你这消息倒是灵通，论坛上刚有人扒出那张截图，你就知道了。”
“我当时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果然是进幻境了？”颜艺放下汤碗，抬眼看向投影里的徐以年。
“嗯，不小心被拉了进去，消息就发不出去了。”徐以年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