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颜看着面前并排摆着的三样宝物, 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然后抬眼看向年年岁岁,语气坦然:“年师弟, 这三样东西,没法平分成三份, 咱们得商量着分。”
“我修真百艺还剩一门生活职业没学,这本鉴定术对我来说正合适。青鸾剑和太极花归你, 鉴定术归我,你看这样行不行?”
她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试探和犹豫。
两人搭档了这么久, 早就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分东西这种事, 越直接越好, 藏着掖着反而伤感情。
年年岁岁闻言, 微微皱眉,“我只要太极花就够了。师姐, 你比较适合拿飞剑。”
“七阶飞剑虽然稀罕, 但我手里的云月双剑都有潜力升到七阶。”花朝颜实话实说, “况且鉴定术的价值,我觉得同七阶飞剑相当。”
至于那朵太极花,黑白分明的灵光流转之间, 透着一股清微淡远的气息, 怎么看都更像是适合清微派弟子使用的东西。
毕竟清微派在《灵界》的设定里本就偏向道家一脉, 太极阴阳之物与他们的功法路数天然契合, 给她这个天剑宗剑修留着,反倒有些浪费了。
年年岁岁沉默了片刻,这才微微点头,没有推辞:“好。那青鸾剑和太极花归我, 鉴定术归你。”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一个笑容,没有再多余客套,各自将分到的宝物收入储物袋中。
花朝颜心里一阵喜悦。
毕竟学会了鉴定术,以后装备鉴定就不用再花大价钱找NPC了,光是省下来的鉴定费,就够她再添置一身好装备了。
既然宝物已经到手,两人便不打算在青帝陵寝继续逗留了。
眼下这片地界已经是各大帮会汇聚的战场,松月阁、灵界联盟、波澜堂、芬芳树等等大势力都在这里,免不了要发生大规模的争斗和混战。
像他们这样小门小户出身的小帮会玩家,能抢在所有人之前摸走三件宝物已经算是天大的运气了,再待下去,万一被哪个帮会的人盯上,别说保住宝物,连脱身都难。
“走吧,先出去再说。”花朝颜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尘,又看了一眼来时那条幽暗的通道。
年年岁岁点了点头,两人沿着溶洞的出口方向快速前行。
好在传送符将他们送到的位置距离外围并不远,绕了几条岔道之后便重新看见了青色雾气的微光,再穿过一片低矮的石林,终于回到了青帝陵寝外围的山脚下。
周围的玩家依旧络绎不绝地朝里面涌去,但已经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从侧边绕出来的人。
花朝颜和年年岁岁混在零星散修玩家之中,不动声色地远离了那片喧嚣,直到飞出了足够远的距离,两人才在一处偏僻的山坳里落下脚来。
花朝颜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卷泛黄的道书,翻开封面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依旧只能看到“天明鉴定术”几个模糊的古篆字,再往后的内容全被一层淡淡的灵光遮住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本道书还没鉴定,即便她已经拿到了手里,依旧需要先鉴定才能修习。
她只有最后一个修真百艺的名额了,所以先前除了炼丹术外,一直留了个名额,如今正好给鉴定术。
她转头看向年年岁岁:“还得先找人鉴定才能学。我记得你两个生活职业名额都满了吧?”
年年岁岁点了点头:“满了,一个阵法一个制符。”
花朝颜将道书重新收好:“那行,我回天剑宗找NPC鉴定师先鉴定了再说。”
她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远处青帝陵寝方向若隐若现的灵光和人声,心里打定主意,趁着那些大帮会还没打出结果来,先把鉴定术学到手才是正经事。
花朝颜一边御剑飞行一边忍不住又摸了摸储物袋,心里一阵不可置信。
她回想起方才在祭台前的惊险一幕,忽然意识到他们抢到的那三样宝物,很可能是那座祭台上最珍贵的三件了。
当时祭台上还有其他几件器物,玉瓶、令牌、扇子等等,但灵光都没有青鸾剑和太极花这般凝实厚重,更别提那卷道书了。
鉴定术在《灵界》里本就是独一份的存在,内测时期从未听人提起过有玩家获得过类似的技能书,公测至今更是闻所未闻。
若非这次青帝陵寝提前出世,这本道书恐怕还要在祭台上不知尘封多少年才能重见天日。
而她和年年岁岁,偏偏就在那短短几息之间,抢在所有人之前把它拿到了手。
这份运气,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花朝颜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年年岁岁,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慨。
鉴定术的价值,稍微有点眼光的玩家都看得出来,一旦学会,那就是《灵界》里独一家的鉴定师,光是给别人鉴定的收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等发家致富的好职业,年年岁岁却连犹豫都没犹豫就让给了她,甚至就连七阶飞剑也想相让给她。
不过她已经占了便宜了,怎么能一直占他的便宜,所以七阶飞剑她断然不能要。
花朝颜抿了抿唇,也没有说什么太过于煽情的话。
“年师弟,谢谢你。”
年年岁岁闻言,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清俊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师姐,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再说了,你学会鉴定术,难道往后不给我鉴定装备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温意藏都藏不住。
花朝颜被他这么一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那点感慨顿时化开了不少。
但她没有就此打住,而是停下剑光,在半空中站定,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同样停下剑光的年年岁岁。
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将各自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她看着他明亮深邃的眼睛,认真地问出了那句话:“年师弟,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并非心思愚钝之人,两人相处这么久,年年岁岁的种种表现她都看在眼里。
从最初的组队刷怪,到后来一次次在她危难时及时出手,从“花道友”到“花师姐”再到简简单单的“师姐”,称呼越叫越短,关系却越走越近。
他从来不是多话的人,但每一次她需要的时候,他都在。
今日他将鉴定术和七阶飞剑都毫不犹豫地让给她,嘴上说着“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可那份心意,她若再装作看不懂,便是自欺欺人了。
年年岁岁闻言,身形明显顿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重新御剑准备继续前行,此刻却停在半空中,淡蓝色飞剑的剑光微微晃动了一下,又稳稳地定住。
他侧过头来看她,隔着数尺的距离,花朝颜能看清他的表情。
那张清俊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意外,随即那意外慢慢化开,变成了一种缱绻的温柔。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花朝颜也没有催他,就那样站在剑光上,安静地等着。
山风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远处青帝陵寝方向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传来,但那些声音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年年岁岁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格外清晰:“是。我喜欢你。”
只有一句话,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任何闪躲。
他看着她,眸光深深,像是把这句话压在心底很久了,终于在这一刻说了出来。
花朝颜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像是悬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站在剑光上,与年年岁岁隔着数尺的距离对视,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但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
下线后,颜艺摘下精神连导器,却发现自己脸颊微微发烫。
她抬手摸了摸脸,指尖下的皮肤确实有些热,连耳根都带着余温。
好在房间里没有旁人,不然这副模样落在别人眼里,怕是藏都藏不住。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出了好一会儿神。
“师姐,我很喜欢你,可以当我的女朋友吗?”
年年岁岁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分明有些发颤,眼睫更是低垂着,不敢抬眼看她,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往日里那个遇事沉稳淡然,连被七八个玩家围着都面不改色的清微派副堂主,此刻却像是把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这句话上。
花朝颜看着他这副胆怯又期待的模样,心口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好啊。”就这么被美色所误了,实在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如今下了线,那股后知后觉的热意才迟迟泛上来,像一杯后劲十足的温酒,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始上头。
年年岁岁——不,徐以年被戳破心思之后,竟这般果断地直接告白了,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依照他的性子,被自己点破之后大概会别别扭扭地含糊过去,或者干脆把话题岔开,之后再慢慢找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