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抹着眼泪：“明明是你先说的好不好，你说要给我殉葬。”
“我没有。”某人抬眼，笑着帮她揩眼泪，“我只是打算，等你走了，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因为我老了肯定是个怪老头，除了你，没有人懂我的那些怪癖，我们一起变老，又一起下葬，正好可以省一副棺材钱。”
她又在哭了。
因为我们最懂彼此，最懂彼此这一生所有痛苦和春风得意。
只有和你在一起，这一生才不算枉费。
2028年过去，日历翻到2029年，春节前，陈慕白要出一趟远门。
玄关柜边，她坐在换鞋凳上，帮他系着围巾，陈慕白冬天又缠着她给他买了好多条围巾，于是一整个冬天，某人每天都要戴不同的围巾出门。
男人双手插兜俯身，黑色大衣外套着黑色羽绒服，有一种清洁少年学生气，容貌总感觉跟初中时一点变化也没有，如果有，也是变帅了。
她帮他整好围巾，又帮他整理衣领，问：“去哪？去多久？”
“回橘州，帮你赶尽杀绝。”
她就懂了，微微漾开笑。
男人最后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羽绒服窸窣，狠狠亲了口：“回来给你带礼物，乖乖在家等我。”
“好。”
阿姨住家，陈慕白还把放寒假的薛老师请过来陪她住。
陈慕白出门没一会儿，薛梨就拎着大包小包来了。
阿姨开的门，饭已经在煮了，薛梨进门一阵寒暄，坐到沙发前喝热茶。
她递过点心，微笑说：“辛苦你了，放寒假还要来陪我。”
“不辛苦不辛苦！”薛梨摆摆手笑笑，“免费来你家蹭吃蹭喝，陈大小姐还说送我一只包。”
“……”陈某真的深刻贯彻落实“包治百病”。
薛梨：“但陈大小姐提了个要求。”
“什么？”
“不能睡他床。”
“神经。”
薛梨又得意洋洋：“但我可以偷偷睡，反正我们大学也睡过。”
汤元几乎要笑倒：“你也神经。”
两人在家吃吃喝喝，阿姨伺候的舒舒服服，想吃什么就让餐厅外送，反正陈某报销。
也是这时，汤元才知道葛媛媛和她舅舅魏院长的消息，那天外面零下，两人在屋内暖呼呼围着炉子烤红薯，空气熏着炭火味道。
网上流传甚广的《淮大副校长魏征远十宗罪》她早就知道，无非压榨底下研究生致人跳楼，论文竞赛挂靠学术造假一条龙，利用关系替侄女铺路……她看都懒得看。
如今知道了这一场大揭发的结果——
【淮大前副校长魏征远被双开！】
通报内也一笔勾过了葛媛媛的淮大辅导员职业生涯：入职程序违规，予以解聘。
汤元放下手机，想起顾妧最新出版书依旧在网上大卖，顾妧有一个影视化前阵子播了，顾妧实实在在财富自由了，顾妧确实有那么点才华，谁当年不是一起考进淮大，顾妧粉丝依旧在骂她网暴顾妧，顾妧新文断更了，顾妧微博好久好久没上线了。
现在是21世纪，人们无法用陶片放逐法流放一个人，也无法像古代侠客用刺杀间接替天行道，一个人的一生才没那么容易被毁掉，只是这一场恩怨该了结，只是她不要再计较。
薛梨拍手称快：“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才毕业两年多，报应就到了！”
她放下热牛奶，淡然点头。
“你不开心你不激动吗！”薛梨拉着她问，“你看起来好平静好淡定！”
汤元笑笑说：“我只是生病后才发现，人这一生很短，我才没空为这些人浪费时间。”
“你说得对！”薛梨想想也是，“我过年还要去澳洲玩！”
“服了！”
汤元养病不能出门，自然也不能回橘州过年。
只好在五人家庭群里发消息——
宵宵：【我今年过年回不去了，你们什么时候来看我/可怜】
几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整齐——
徐立群：【年初五后吧，我跟你姑把家里打理完才有空过去。】
汤胜红：【对.jpg】
秀慧：【我马上下班马上放假年前最后一天！】
汤胜安：【就到。】
徐立群：【？】
秀慧：【？】
汤胜红的问号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门铃响了：“叮咚——”
“来了！”阿姨连忙去开门。
离过年没两天了，她还不知道陈慕白什么时候回来，刚刚发消息，也是回她过年前回来。
她端起陶瓷杯，看向门口。
一开门。
“宵宵！”
汤胜红徐立群挤进门，秀慧转头看向汤胜安笑：“都怪舅舅！泄密了！”
汤胜安笑笑，汤元连忙热泪夺眶跑到门口：“都来了！”
陈慕白和陈君怀走在最后，陈君怀依旧风度翩翩：“小同学，我们都来陪你过年了。”
薛梨圆满完成任务拎了陈慕白送的包美美告辞。
汤胜红做主给阿姨放了假，讲家里年夜饭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汤元看到了汤胜红手上没见过的大金镯子，对陈慕白发出灵魂叩问：“你怎么送我姑就是金镯子，送薛梨秀慧她们就是包？”
某人漫不经心：“因为柳咏人缘好又卖二奢，我送包，闺蜜团友谊巩固了，你平时出去玩总能找到人，我工作忙没空陪你，你就不会朝我发脾气了。”
“……”送个礼也有重重心机，“好了，我知道你送礼帮我维护闺蜜情了。”
“其实是送礼收买你闺蜜们。”
汤元：“……”
一家人吃过晚饭，家里有几间客房，陈君怀另外订了酒店。
吃完晚饭到回酒店那个时间段，一向左右逢源的陈君怀又很尴尬，好在徐立群拉人打麻将，陈君怀也打麻将，麻将打着打着就熟了，几圈下来陈慕白底裤都被扒光了。
“记得有一年，在教室外面走廊看到那小子跟你家宵又亲又抱，我还以为他给自己找小女朋友了，没想到不中用，这都十多年了才搞到手。”
“还有这事。”汤胜红纳罕。
“有啊，初中毕业那一年，他自己送了你家宵一盒日本带回来的饼干，结果你家宵来办公室送作业感谢我，我这个当爹的只能帮他背这口锅，连忙好好好是是是。”
徐立群得意：“宵宵孝顺，饼干都带回来分给我们吃了。”
“大学有一年，又说要带女朋友见爷爷奶奶，没想到还是你家宵，这辈子过不去了，老头老太太高兴的什么似的，连忙去商场挑了个金手链，没想到没一年就分了，又讨一顿打。”
徐秀慧路过晃晃手上金手链：“是这个吗？”
陈君怀一转头，眉飞色舞：“诶，怎么戴你手上去了？”
徐秀慧一昂首得意走过：“分手了，宵宵不要送我了。”
陈君怀叼起一支烟笑：“那他活该。”
一直一言不发的汤胜安脸都黑了。
窝沙发打星露谷的陈慕白连人带手柄抱起她就往卧室走：“走，这里有点冷。”
汤元直接笑埋进了他怀里。
汤胜安是最不好讨好的那个人，因为情绪几乎从不外露，于是一整个春节，陈慕白都试图帮汤胜红打下手献殷勤。
奈何实在没点亮厨艺这个天赋点，起初汤胜红还乐意教一教，到后来陈慕白烧黑了一只锅，汤胜红一见陈慕白进厨房就摆手：“算了算了，不会做饭就不会做饭吧，好歹你有个有钱的爹，还有个好脑子会赚钱，玩去吧玩去吧孩子。”
“……”
除夕夜，屋内在打麻将，陈君怀陈慕白轮番上阵，父子二人打麻将都一脉相承地让人愉悦，让对方赢钱又让对方觉得是自己厉害，至于陈慕白麻将是和谁学的，那就不知道了。
屋外汤元和秀慧在玩仙女棒，陈慕白被两人指挥来指挥去拍照，三人如孩童般玩耍。
这一年春节，这一年生日，汤元是在亲人团聚中，跟最爱的人一起过的。
外面电视春晚在倒计时，汤元敲下连载文的最后一句话——
[对窗总在半夜脱衣的男人，现在睡到了我身边。]
我的灵感缪斯回来了，所以我不必江郎才尽，我有一生去写很多很多故事，关于你。
合上电脑躺下，黑暗中，男人精准将她捞进怀里。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长长的睫毛：“不是睡了的？”
他闭眼弯起唇，吻上她额头，外面绽开烟花。
“新年快乐。”
Hello的首字母是H，《囍贴街》《Hello》《你听得到》的意思是喜欢你。
并不是你像苏菲·玛索，而是苏菲·玛索像你，我独一无二的初恋。
如果你不知道《情书》的结局为什么是女树知道男树暗恋她了，我想我有一生去回答我爱你。
——陈慕白的读书笔记
喜欢打游戏，是因为游戏里可以随心所欲，做现实里做不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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