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来看了眼楼上:“诺诺你在下面玩,我上去看看你爸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陆文秀:“没事,院门关着,孩子就在院里玩,我看着。”
桑来上了楼,门没关。
木地板擦得锃光瓦亮,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迟疑了下。
江跃的声音从次卧里传了出来:“柜子上有新拖鞋。”
桑来赶紧换上,这才进屋。
屋里已经收拾得一尘不染,她往次卧走,靠窗的位置多了张大书桌,窗外就是安静的后花园。
江跃问她:“这桌子够吗?”
桑来过去,摸了摸桌面,一点毛边都没有,跟家里那张书桌很相似。
她试着在椅子里坐正,窗外全是交错着伸向天空的枝桠,等到了夏天,枝桠会重新长满叶子,一抬眼,就是整扇窗的绿。
江跃从后面靠过来,双手撑在椅子边沿,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以后就在家里画吧。”
两人没说话,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过了会,江跃看了眼手表:“五点多了,先去吃饭,等会送你回学校,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搬过来?”
桑来起身,去卧室看了眼,大床旁边多了张带三面围栏的拼接床。
江跃解释:“上午量了尺寸找人订做的,大床不靠墙,诺诺容易掉下去,让她睡小床安全些。”
桑来:“这样很好,天冷了,她自己一个被窝,不容易感冒。”
桑来过来,一点忙没帮上,就吃了个饭,然后回寝室收拾自己的箱子。
暂时用不上的东西,还有部分衣物,都让江跃带回了新家。
翌日,早上七点,桑来先去招待所和父女俩汇合,吃过早饭,再送江一诺去幼儿园。
江一诺背着书包,心情很好,她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她昨天跟着爸爸和陆奶奶去幼儿园报过名,里面有攀登架、转椅、跷跷板,还有她最爱的滑梯,像她之前去过的儿童乐园。
一路上,她对幼儿园充满期待。
桑来看她并不抗拒,悬着的心慢慢落了回去。
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市立幼儿园,再往里走几分钟就是新家,丁点路都不用绕。
幼儿园很规范,环境好,设施新,老师也都很和气。
小班的老师过来接孩子。
桑来蹲下来,亲了亲江一诺的脸蛋:“在学校听老师的话,妈妈放学了就来接你。”
江一诺毕竟上了两个多月托儿所,知道是怎么回事,没哭没闹,在桑来的脸上重重吧嗒了一下,又扭头亲了亲江跃,这才跟着老师进去。
孩子很勇敢,桑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反倒有些发酸。
江跃:“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送完孩子,桑来要回学校了。
走前,她告诉江跃:“你中午别来学校了,我要去医院找许姐,约个时间两家一起吃饭。还有,你别忘了给丁姐发电报,问她来不来。”
江跃今天也有很多事要办:“行,你回去上课吧。”
中午,桑来去医院找许丽君。
“许姐!”
许丽君正好从诊室出来,看见她就笑了:“妹子,有啥喜事?脸色好了不少。”
桑来摸了下脸:“啊?我之前脸色不好吗?”
许丽君点头,上下打量她:“是啊,脸上都没什么血色,跟丢了魂似的。我怕你营养不良,才老喊你去家里吃饭。”
桑来摸了摸鼻子:“可能是刚来申海,有点水土不服。”
“走吧,我今天正好不忙,去外面吃小炒,顺便听听你的喜事。”
桑来:“没什么,就是我女儿来申海了。”
许丽君挑眉,打趣她:“我看不止,江兄弟也来了吧?”
桑来莫名有些不自在,含糊道:“刚租了房子,等归置好了,就请你们来家里吃饭。”
“那敢情好!”许丽君问,“江兄弟来了申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还想当司机,我家那位还是能出点力的。”
桑来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许丽君:“那就让他们两个男人自己谈吧,就这个周末,你们夫妻俩带着孩子来家里吃晚饭。”
还没到饭馆,见面的时间就定了下来。
下午四点半,桑来上完最后一节课,去幼儿园接孩子。
江一诺五点放学,正好跟她的下课时间对得上,如果丁姐不来,或者江跃去上班了,她也能自己接送,就是时间会稍微紧一些。
她现在觉得这房子租得真值,不仅解决了住房问题,位置好得没边,还附赠了一个这么好的幼儿园,钱没白花。
唯一麻烦的是,学校不能外宿,她10点前必须回学校,要是运气不好,被辅导员发现不在寝室,会挨警告。
幼儿园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在等了。
桑来找了一圈,没看到江跃,估计还在忙。
过了10来分钟,江跃才来。
又等了一会,小朋友们排好队,被老师护送到了大门口。
江一诺状态良好,小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到爸爸妈妈,高兴坏了。
回去路上,桑来问:“诺诺,今天跟老师学了什么?”
“唱歌,跳舞,还有做手工!”
江一诺从书包里掏出一朵小红花:“这是诺诺做的。”
离得近,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到家了。
招待所的房间已经退了,父女俩今晚就要在新家睡了。
一家人在门口换了鞋,江跃给江一诺买了双棉鞋,让她在家里穿。
屋里多了很多生活痕迹,茶几上摆着江一诺爱吃的水果和零食,厨房卫生间也都添置了东西,卧室里,床褥也铺好了。
江跃回厨房做饭,新家第一次开伙,桑来也跟进去帮忙。
申海能通燃气的家庭并不多,但这一条街的花园洋房,家家户户都是燃气做饭,干净又方便。
饭后,桑来去卫生间洗头发洗澡。
她昨天搬了不少东西过来,以后不用再算着日子排队,想洗就能洗。
洗完头,她站在盥洗台前对着镜子擦头发。
她想起许姐的话,观察镜中的自己,好像确实比之前有气色些。
正准备开门出去,余光扫到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台银色的电吹风。
她又惊又喜,拿起来看了看,造型别致,沉甸甸的,跟后来的吹风机不太一样。
父女俩都是短发,用不太上,这东西明显是给她准备的。
桑来开了卫生间的门,探头问:“江跃,这是你买的啊?”
江跃:“本地工厂做的。”
桑来:“买得太好了。”冬天没它不行,头发半天不干,还容易着凉。
她及时住了嘴,没追问价格。
她听周娇说过,这是稀罕货,虽然厂子就在本地,但很不好抢,江跃能买回来,肯定是花了力气的。
她插上电,热风呼呼地吹过来。
江一诺听到动静,扒着卫生间的门框问:“妈妈,这是什么?”
吹风机太吵了,桑来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左右不过是小孩子的好奇心。
桑来手腕一扭,对着她的小短发吹了一下。
江一诺瞬间弹开,跳到江跃身上:“爸爸,好像怪兽!”
头发吹得差不多了,桑来披散着头发去次卧画画。
自江跃带着孩子来了后,她画画怠惰了不少,好不容易安顿下来,趁着有空,能画一点是一点,毕竟这房租可不便宜!
到了晚上9点,江跃送她回学校。
夫妻俩从不让江一诺一个人在家,所以江跃送她的时候,还得把孩子带上。
桑来:“太麻烦了,这边有路灯,离得又近,我自己回就行。”
江跃蹲在门口,给江一诺穿鞋:“是啊,离得近,不差这一会了。”
江一诺拉着桑来的手,不让她走:“妈妈,你送诺诺去上幼儿园,诺诺也要送你去学校。”
桑来梗住。
江跃赞许地看着江一诺:“好孩子。”
桑来挣扎道:“……妈妈是大人。”
最后,桑来当然拗不过父女俩,一家三口顺着街道慢慢往学校走。
路灯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江一诺不肯让抱,非要下来,踩着自己的影子一跳一跳的,又去追爸爸妈妈交叠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丁姐想了又想, 最后还是拍了封电报,说不来了。
江跃也没含糊,把工资给她汇了回去。
至于庆城的房子, 还是让她继续住,隔三差五打扫一下就行。
房子到底年头久了, 一没人住,破得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