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伸手一托,箱子就稳稳放进行李架。
男人尴尬地擦了擦额角的汗:“谢谢小兄弟。”
江跃摆了摆手。
大家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火车哐当哐当地动了。
江一诺坐在桑来和江跃的中间,小腿兴奋得直晃悠:“妈妈,我要看外面!”
桑来便把她抱到腿上,让她看窗外后退的风景。
对面的小男孩同样也坐不住了,他看着比江一诺大个一两岁,不过身板比江一诺瘦弱。
他踩在座椅上,抻着脖子往外看,窗户敞着,他腿一蹬,还想往中间的小桌板上爬。
他妈把男孩扯了下来,在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打了几下,斥道:“陈亮亮,坐好!脚底灰全蹭我身上了!”
陈亮亮干嚎了几声。
他爸靠在椅背上,自顾自看书,并不管。
江一诺好奇地看了对面一会,便收回了目光。
其实窗外也没什么好看的,一开始还有几间平房,后面就全是山和田野。
江一诺的新鲜劲一过,她又窝回桑来的怀里,软软道:“妈妈,我们什么时候下去啊?”
桑来知道孩子无聊了,她提议:“诺诺要不要画画?”
江一诺点头。
江跃起身,从行李袋里掏出画板和蜡笔,放在中间的小桌板上,又把在家灌好的军用水壶拿了出来。
江一诺够不到桌板,桑来便还是抱着她。
江一诺安静地在小桌板上画画。
对面的陈亮亮消停了会,拽了拽他妈的衣摆:“妈,我也要玩这个!”
亮亮妈打量着对面的一家三口,男人相貌出众,高大挺拔,女人皮肤白皙,柔美温婉,孩子也收拾得干净漂亮,看着就是体面人家。
就是男人的面相冷了点,远不如女人看着好说话。
亮亮妈问桑来:“妹子,你女儿的东西能给我儿子玩会吗?”
“我问问她。”桑来低下头问江一诺,“诺诺,你愿意吗?”
江一诺对人还挺和善,人也大方,她从下面抽出一张空白的画纸,推到对面,蜡笔也摆在中间:“哥哥,你画吧。”
陈亮亮又站到了座椅上,趴在桌板上画画。
一开始他还算安静,过了会就没耐心了,拿起蜡笔,粗暴地在纸上反复摩擦。
画完就将蜡笔往桌板上一丢,去拿下一只。
江一诺看了他一会,一本正经道:“画完要放盒子里。”
陈亮亮明显也是被娇惯的,哼了一声:“我才不听你的,我想放哪就放哪!”
江一诺干脆道:“那你还给我,我不给你玩了。”
“我就玩!”陈亮亮不仅不还她,还拿着蜡笔用力往桌板上怼,蜡笔瞬间断了一截。
桑来见对面的夫妻俩一动不动,她已经准备出手制止了。
谁知江一诺直接一拳头过去,砸在了男孩的脸上。
陈亮亮愣住,哇哇大哭。
江一诺趁机把蜡笔抢了回来,收进盒子里,嘟囔道:“真没礼貌!”
桑来汗颜,是她多虑了,江跃的女儿怎么可能被人欺负。
之前一直不作声的亮亮妈终于动了,她心疼地抱住儿子,不满地看着对面的人:“姑娘家家的,这么霸道,还打人?”
江一诺小嘴一张:“是他弄坏了我的蜡笔,真是个讨厌鬼!”
江跃一向护短,俯身检查女儿的小手:“诺诺,手疼不疼?”
桑来无语,这当爸的唯恐天下不乱。
她推开江跃,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看了眼陈亮亮脸上的伤。
江一诺毕竟是个三岁的娃,手上的力道有限,陈亮亮脸上只略有点红,还没他妈揉出来的红。
桑来很客气地问:“孩子没事吧?”
亮亮妈还想说什么,一看对面的江跃,手肘怼了下旁边的男人。
亮亮爸出来打圆场:“哎呀,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我们也是从小打到大的……”
亮亮妈脸拉了下来,抱着儿子道:“亮亮,我们不跟她玩。”
江一诺脑袋一撇:“我也不想跟他玩,没礼貌,还动不动就哭,烦死了!”
之后,江一诺果然不再理陈亮亮。
她继续画了会画,又让江跃给她拿绘本,陈亮亮想偷看,她立马把绘本收走,用封面对着他。
中午,江跃离开座位,去锅炉房接开水。
列车员来卖盒饭,普通盒饭三毛,大都是盖浇饭,上面零星一点肉星子,单点菜要五毛。
江一诺吃不了辣,再加上他们上车前备了点吃的,便没要。
对面的陈亮亮缠着爸妈买了一份青椒肉丝,他辣得眼泪汪汪,还不忘吧唧嘴,显摆地看着江一诺,让你不给我看绘本。
江一诺冲他做鬼脸:“略略略。”
过了会,江跃拿着水壶回来,顺便把早上带的烙饼也热了下。
烙饼还带着热气,桑来用小刀把饼切开,往中间夹酱牛肉,还有一点黄瓜片。
她给江一诺做了个简易版的肉夹馍,又继续给自己和江跃弄了几个。
大人的没关系,可以往里抹辣椒酱,辣油被烙饼的热气一激,配着酱牛肉,香气诱人。
陈亮亮又眼馋了,把盒饭往前一推:“妈,我不要吃这个了,我要吃他们的……”
江一诺瞬间抬头,哼了一声:“才不给你吃!”
亮亮妈看向最好说话的桑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桑来柔声哄道:“好好好,你乖乖吃你的。”
她拿着手帕,头都没抬,忙着给江一诺擦下巴上的饼渣。
吃完午饭,桑来带江一诺去洗手间接了点水,给她把脸和手都洗了一下。
座位太窄,没地方睡午觉。
江跃抱着江一诺,让娃在他怀里睡,桑来也困,靠着男人的肩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亮亮妈手里也抱了个娃,胳膊酸痛,想跟孩子爸换换手,一看右边,孩子爸只顾自个,早就靠着椅背睡了。
人就怕比,她使劲在男人的腰上一拧:“起来,你抱会儿!”
亮亮爸不耐烦道:“咋了?你要去厕所?直接把亮亮放座位上不就行了?”
亮亮妈把娃塞他手里:“我不去。”
“那你要干嘛?”
亮亮妈瞪眼:“怎么?我就不能歇啊?”
“哪有男人带孩子的?”亮亮爸把娃送回去。
亮亮妈不接,脸黑着:“男人怎么就不能带了?你对面的男人不就带,比你像个男人多了……”
夫妻俩上车前就压着火,此时更是一发不可收拾,陈亮亮在两人手里,你推给我,我推给你。
也不知道是谁松手太快,孩子一不小心栽到地上,顿时发出了震天响的哭声。
亮亮妈赶紧把孩子捡起来,一摸,脑门上一个大包。
刚刚的动静,早就把车厢上的其他人给吵醒了,列车员也来说:“禁止打架斗殴,要打回家打!”
亮亮爸捂着脸:“丢死人了!”
亮亮妈心疼孩子,抹着眼泪道:“回去我就跟你离!”
江一诺一听到关键词,就问:“妈妈,他们是要离婚吗?”
桑来赶紧捂住孩子的嘴:“别乱说。”
后半程清静多了,对面的夫妻俩互不说话,陈亮亮摔了那一下后也老实了。
到了晚上7点多,一家三口拿好行李下车。
去申海的火车9点才到,他们还有时间吃口热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前往申海的火车晚点了一个多小时, 将近11点才鸣笛进站。
一家子随着人流上车,依旧是江跃提行李,桑来抱着已经入睡的江一诺。
隔间里, 一共有上、下四个床位。
江跃扫了眼铺位号,他两张票, 一上一下,正好在同一边, 他把行李往床底下一推。
桑来抱着孩子坐在下铺,给她脱鞋。
因为火车迟迟不来,他们吃完饭后, 甚至还有时间打了点热水, 给江一诺擦了擦身体。
好不容易上车, 桑来把江一诺放平在下铺, 让她安心睡觉。
卧铺车厢晚上九点一过就会锁门,安全保障还是有的。
上铺要爬上爬下, 不太方便。
江跃朝桑来道:“你陪诺诺睡下面吧。”
桑来说好。
正说着, 一个中年男人拎着行李进来, 扫了眼隔间,冲一家三口点头示意。
他把行李塞到床底下,朝身后的老太太道:“老太太, 行李我就放这了。”
老太太慈眉善目, 穿戴齐整, 一手牵一个孩子。
俩孩子都白白净净的, 大的女孩八九岁,小的男孩五六岁的样子。
老太太:“小赵,太谢谢你了,这么晚还送我们过来, 你快回吧,车要开了,等到了申海,一定来家里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