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舍里氏听了也觉欢喜,眼角眉梢处满是喜色,虽然刚生产完的脸颊还略显丰腴,但也有了刚嫁时的娇美模样:“也要多谢额娘请来的那尊白玉观音,那观音一到,我就把出身孕来,一路顺顺溜溜的就生下了哥儿呐。”
奶娘也是满脸欣慰,正要接话时,就听丫环通报大爷来了。
奶娘神情一肃,拿着帕子想要替赫舍里氏擦拭脸上的薄汗,却见她微微摇头,不觉微微一愣。随机冲着身边的几个小丫环使了个眼色,笑意盈盈的迎了额勒贺进屋。
额勒贺绕过屏风,大步走到床边,满脸笑容的看看赫舍里氏,见她看着自己的目光,一脸的依恋,不由生出了几分怜意。
亲昵的摸摸赫舍里氏额头的温度,从怀里取出取出帕子亲手替妻子擦擦汗,又有些僵硬的帮妻子理理鬓发,见赫舍里氏眼眶微红,一脸的娇羞和欣喜,心里也更软了些,不由说道:“辛苦你了,以后咱们会越来越好的。”
赫舍里氏此刻的娇弱本就是三分戏七分真,听了丈夫温存的话语,见到丈夫难得的柔情蜜意,也是不由心中一甜,忙止了泪,笑道:“哪里那么娇弱了,以前在草原上刚生完孩子的妇人,就去放羊的多得是。”
额勒贺哈哈一笑,怜惜的看看妻子,又疼爱的摸摸儿子红红皱皱的小脸,才笑着摇头:“咱们这样的人家,要是还像草原上似的就成笑话了。”
赫舍里氏嘴角轻翘,看着儿子的目光越发温柔,笑道:“可给他取了名字?”
额勒贺微微摇头,笑道:“玛法乐坏了,正想着呢,只觉各个名字都配不上咱们孩儿呐。”
赫舍里氏也有些得意,自己生的孩子招长辈疼爱,她自是欣喜,眼中却渐渐迷离,困意上涌。
额勒贺见妻子瞧着又有些困倦,有些不舍的摸摸襁褓里的孩子,又吩咐嬷嬷和丫环们好生侍候,才恋恋不舍的出了门。
赫舍里氏倦意上涌,见丈夫绕过屏风还不时回头张望,嘴角的笑意也更温柔了,对着身边的丫环兰草柔声道:“如今我身子不方便,就让柳姨娘好生侍候大爷。等我身子养好了,我亲自赏她。”
兰草应了一声,微微一礼便下去了。
临出门,回头看着主屋,又看看柳氏的住的东厢房,不觉有些羡慕柳氏的好运道。
柳氏原是大爷额勒贺身边的贴身婢女,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她性子柔顺,长得又标致,大爷对她也有两份心思,一来二去就成了大爷的通房丫头。
但她素来乖巧,大奶奶进门前从不争风吃醋,大奶奶进门后,更是待大奶奶无比恭顺。她有些眼色,又懂事,倒得了大奶奶的喜欢。在大奶奶在孕期时,又一直表现的规规矩矩,如今谁想竟一步登天,有了正式的名分。
兰草心中暗叹,这可真是个好命的女人啊!
奶娘虽是奴婢,却也是个晓事的人,见此也不多言。扶了赫舍里氏躺下,把孩子抱回悠车里,才眼含笑意的看着孩子睡得香甜的小脸,怔怔的出神。
***
额勒贺出了门,正巧看见柳氏带着个小丫头袅袅婷婷的走进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柳氏看见额勒贺,赶紧对着他屈膝盈盈下拜。
额勒贺微微一笑,转身看看妻子坐月子的屋子,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了:“你们奶奶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回来再说罢。”
柳氏嘴角盈着一抹笑,一双如水般温柔的眸子越发动人,乖巧温顺的应了。
额勒贺看着柳氏离去的背影,摸着手上的扳指若有所思。
含梅以前是自己的身边的大丫头,一向侍候的尽心。大奶奶进门也一向懂事,虽因着大奶奶一直没身子,每每侍候了他都要喝避子汤,受了好些罪,却依旧温柔恭顺。如今既然妻子已经诞下嫡子,额勒贺心里一软,决定给含梅一个孩子。
柳氏回到自己的屋子,坐到妆台前,取下头上戴着的两根玉簪,摘了两朵茉莉花簪在鬓角,瞧着自己越发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的模样,柳氏心里越发笃定。
听着外面小丫头的通报声,柳氏佯装惊慌,赶忙起身到门口去迎。
额勒贺看着眼前乖巧的小美人,心中一软,便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柳氏俏脸微红,有些羞怯的起身,亲手伺候着额勒贺去屏风后,梳洗换了衣裳和鞋袜,俩人才坐到炕上说话。
柳氏身边的小丫环倒完茶,看着柳姨娘娇滴滴的模样,很有眼色地退下了。
额勒贺素来喜欢柳氏的温柔体贴,又有相处多年的情分,两人说话也更松快些:“前儿我让人给你送来的那对儿玉镯子,你可喜欢?”
柳氏浑身绵软的靠在额勒贺怀里,像只乖巧的小猫儿蹭了蹭他的肩膀,嗅着额勒贺身上淡淡的香料气味,甜声道:“爷送的我都喜欢。”
乖巧的女子总是讨人喜欢的,额勒贺手指在柳氏的身上滑动,解开了她的衣扣,将白皙的脖颈展露出来。看着她因为自己的动作而羞红的俏脸,额勒贺嘴角也不自觉流露了一个暧昧的笑意。
次日,柳氏脸颊绯红的送走额勒贺,坐在妆台前梳理着她那柔顺的长发,想起昨天晚上在床榻间额勒贺的温柔呓语,嘴角含笑,耳朵也微微发着热。
大奶奶如今在月子里,免了请安,所以才能这般悠闲的梳妆打扮。小丫环翠儿往外边探头探脑,见管事嬷嬷还没有送避子汤来,脸都笑歪了。
翠儿掩嘴偷笑完,瞧着自家姨娘面带桃花的娇态,眼睛睁的大大的:“姨娘,今儿嬷嬷没送避子汤呐。”说着用眼睛瞟着柳姨娘。
柳氏耳根又是一热,假意羞恼地嗔了翠儿一眼,才柔媚的低低道:“大奶奶都生下嫡子了,自然不会再送来。”她说完就是一顿,本来粉嫩羞红的脸颊也微微变白了。
柳氏咬着嘴唇,又有些自怜自爱,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也沉寂下来了。
翠儿瞧着柳姨娘忽然沉静起来,也不好说什么,正听到外面管事的苏嬷嬷和外面的小丫头说着话,赶紧跑出去。
翠儿回来时和个小丫头一人手里捧着个食盒进门,待那丫头把小丫头挥退,才满脸带笑的对着柳氏道:“姨娘看看,大爷可心疼您了呐。”
说着打开食盒,像捧着凤凰蛋似的捧出来一碗闻着就苦的补药来,见柳姨娘有些惊诧,才笑道:“嬷嬷说这是大爷吩咐给您补身的汤药呐。”
柳氏接了,吃着那苦涩的药味,心里却犹如喝了蜜,心里的那些小阴冷也不自觉的消退了,只余满满的幸福和甜蜜。
翠儿见柳姨娘吃完药,又从另一个食盒里捧出几样儿蜜饯,来给刚喝完药的她甜甜嘴。柳氏拿着帕子擦擦嘴角,捏着一颗杏脯笑道:“是太太送回来的厨子做的?”
喜塔腊氏从江宁送来的厨子因着手艺好,因此都是专给府里的几个主子做饭的,像柳氏这样的是吃不着的,只能偶尔从额勒贺处得些。
翠儿笑的娇俏,伶俐的逢迎道:“正是呢,听嬷嬷说昨晚上大爷就吩咐了,特意给姨娘准备的呐。”
柳氏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摸着肚子笑的越发甜蜜。
而另一边,赫舍里氏的奶娘听完底下小丫环的汇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看着卧房里正在坐月子的大奶奶,还是把话吞了回去,只忿忿的叮嘱她把嘴闭紧些就把小丫环挥退,无奈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瓜熟蒂落,峰回路转~~~
第47章 惩戒 松风堂是园
赫舍里氏所出的嫡出长子, 给伯爵府产生的震荡显然并不小。
祖父显然是最为激动的人,为了给曾孙取名,他险些抓破了头, 终于公布了小男孩的大名庆祥。
而在庆哥儿半岁后,三奶奶瓜尔佳氏在一次立规矩时,不小心晕倒了, 请来大夫又得知了个好消息, 瓜尔佳氏有孕近两月了。
喜塔腊氏和龚内春也是喜笑连连, 先是庆祝了自家大儿子有后,在得知瓜尔佳氏有孕后, 更是惊喜不已。
不过虽然家中再次添丁,喜塔腊氏和龚内春虽欢喜, 到底见不到孩子, 也只能望而生叹,等着被调职回京了, 如今倒仍是不咸不淡的过着日子。
不过所谓不咸不淡显然是谦词,喜塔腊氏和龚内春如今越发有结发夫妻,恩爱两不疑的架势。
自龚内春接连婉拒了下属送的各色标致瘦马, 喜塔腊氏看着丈夫的眼神柔的简直要滴下水来,原本满身的傲骨也化为绕指柔,夫妻间更加和谐,喜塔腊氏脸上也隐隐生出了新婚时的甜蜜之色,倒把一双儿女忘到了脑后。
这日傍晚下了课,宝娴与温夫人告别后,便回芷兰院梳洗,将染了墨渍的衣裳换下,重新穿了一件绣花嵌珠罗纱袍, 换了一双软底绣鞋,才悠悠然的带着几个嬷嬷和丫环出了院子。
在去往正院的青石板路上,宝娴与迎面走来的富灵阿走了个对面,兄妹俩笑着互相问候了几句,就两路便汇成一路,一同走向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