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澄：何止今晚呀？我其实挺好奇那段时间你的视角是什么样的。]
[夏遇朗：……]
[夏遇朗：你开心就好。]
她笑得肩膀易一抖一抖的，独自笑了一会，才冷静下来。
[盛知澄：开玩笑啦，先放下吧。虽然翻这张照片的缘由是今晚提过高中的事，但我就是想让你看看以前共同的回忆嘛。]
[盛知澄：你看你十八岁的时候就喜欢板着脸。]
有张图片和她的这行字同时发出来。
夏遇朗第一眼去找的是盛知澄。
他放大了她的那一部分，图上的女孩脸颊上还有婴儿肥，在需要拍照的场合，从来都不吝啬她最为灿烂的笑容。
[夏遇朗：那你从小笑起来就很好看。]
[盛知澄：可能把你的那份也一起笑了吧。]
[夏遇朗：照你这么说，我们两个可能是天生一对。]
盛知澄把手机拿远了些。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转眼他又发了新的消息来。
[夏遇朗：你不认可吗？]
她怎么觉得被问了一道送命题？
[盛知澄：是是是，我们在一起也太晚了。]
[夏遇朗：我也觉得，如果能重新回到那个时候，我会抢在其他人前面和你表白。]
盛知澄起了逗他的心思。
[盛知澄：万一那时的我拒绝你呢？]
聊天界面上方“正在输入”的标识又来来回回消不下去，也不知夏遇朗在纠结什么。
[盛知澄：心碎了？]
[夏遇朗：那我还是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夏遇朗：或许会再等十年，直到这一天。]
[盛知澄：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时间？]
他们现在有自己的事业和方向，经历过成功和迷茫，比年少时更加成熟，更能体会彼此对自己的重要程度。
她没有把这些想法都尽数发过去，但夏遇朗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夏遇朗：嗯，大概有了各种各样的经历，才能更笃定我需要的人就是你。]
[盛知澄：我也一样。]
这晚花在聊天上的时间相当多，正式确认关系之后，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他们都有无数的话题可以谈论。
·
盛知澄是在两天后去夏家拜访的，气氛比她想象中要好，她原先也和夏遇朗一样担心夏琮的态度，但后者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待她，成海瑛的关切也是比之前多了些。
反应最大的当属易向兰，老人家得知她现在和夏遇朗在恋爱，先是惊讶，后又拉着她左看右看，不断感叹“这两个孩子还是有缘”。
双方都见过家长，也算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两人的生活走上正轨，平时安心专注于各自的工作，空闲时间也可以大大方方地出门约会。
盛知澄通过了下场青年展的报名海选，距离展出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心底开始泛起紧张感。
她知道，要走这条道路，就是要把作品放在大众面前，必须直面来自他们的各种声音，展出画作也不是第一次，这份紧张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或许是学姐终于找回状态，对它们寄予厚望吧。”舒婧在开车去看展的路上推测，“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幅画是学姐想让夏学长看的吧？”
盛知澄觉得舒婧分析得很有道理。
这天下午天气不佳，她和舒婧从画室离开时天空中阴云密布，现在已经开始飘雨，天空中响起闷雷声，又一个春天要来了。
她盯着来回摇摆的雨刮器，两手拢住手机，心里发闷。
偏巧夏遇朗今天还有个会议，她的心情一时无法同他分享。
不过他承诺会尽快结束赶去画展。
路遇拥堵，她们比计划好的晚了将近四十分钟，车到目的地，盛知澄戴上顶休闲帽，和舒婧一起下了车。
她不急着去自己在的展区，先把紧张的心情往下按了按，看其他青年画家的作品，赏析期间，她也抬眼往室外看，雨势增大，天色也变得昏暗，手机里和夏遇朗的交谈还停留在中午时分。
也许夏遇朗今天来不及看到那幅画了。
他的会议不知要持续到何时，天气不好路况也会变差，说不定人到这里，今天的展览时间就结束了。
改天再看当然不是不行，就是难得的仪式感被破坏了。
盛知澄悄声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过了两个展区，前方的人流量显而易见地增多，尤其是有一群人聚在一处，引人注意。
舒婧伸长脖子往前看：“他们都在看什么呢？是不是有画的特别好的？我看看啊……”
等她发现究竟是哪一幅作品时，愣怔一瞬，随即绽开笑脸，转头看向盛知澄：“学姐……”
没错，他们在看的就是盛知澄的《迟白》。
盛知澄停在原地，迟迟没有上前。
舒婧轻扯她的衣袖：“学姐，我们不去看看吗？”
盛知澄回过神：“……好。”
随着距离拉近，她却莫名觉得焦点不定，越过留着不同发型的头顶，她亲手画下的场景越来越模糊。
人群的议论声也是她站定不久才听清楚的。
她笔下的构图、色彩还有光影，总是有人夸奖，今天也不例外，且赞誉格外得多。
除此之外，她终于也能听见别人的感受。
“……不知道为什么，这幅画里的日出场面让我感觉到……一种对未来的期待吧。”
是这样，盛知澄想，当年面对这束光芒的时候，她的确充满期盼。
“你看画面下方还有两个人。”又有人道，“他们看起来对彼此充满信任。”
盛知澄心头微动。
“我就说学姐的画不会输给任何人。”
舒婧仰起头，好像她也连带着被夸奖了一样。
盛知澄笑起来，她忽略掉周围的声音，站在围观者的视角，自己去看那幅画。
她好似又回到那个清晨，山间带着凉意的风吹过她面颊，她和夏遇朗耐心地等待日出，而后，名为“迟白”的画家从此诞生。
她的期许、她美好的回忆，如果有好好传达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也是她一直想要找回的东西。
“学姐。”
舒婧忽然唤了她一声，视线定在入口的方向。
盛知澄循着舒婧的目光看过去。
西装革履的男人只一眼就定位到了她，大步向她走来。
第49章 Chapter 49 “我是你亲手选择的恋人。”
出门看展时，盛知澄在穿着打扮上往往会选择低调的风格，混在人群里，好做一个不受打扰的旁观者。
圈内熟识的人也有知道盛家的小女儿是学油画的，不过大多数人都当她是为了好玩，反正无论能不能画出作品，都有人为她托底。
因此，很少有人会留意一个穿着简约的参观者，即便有心人给她拍下来，单凭一个对艺术感兴趣的富家女孩形象，能做的文章也不多。
不过这次，夏遇朗实在有些显眼。
盛知澄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刚结束公司的会议就赶过来的，那一身气质在展馆里格格不入，引得众人频频回头。
他全然不在意周围聚焦而来的目光，眼里几乎只有盛知澄一人，她不再回避，往他的方向迈了几步，唇角蓄着笑意。
二人离画前的人群远了些，保持在足以看清画作内容的距离。有人好奇地打量他们，夏遇朗往前走了一步，遮住盛知澄半个人，生人勿近的气场把几束目光都挡了回去。
等确认他们的兴趣转移，他才退回盛知澄身侧。
“这就是上次那幅画。”夏遇朗轻声道。
“嗯。”盛知澄点头。
她没有多言，她想把后面的时间先交给他的双眼。
上一次被遮挡住的画面映入夏遇朗眼帘，他根本不需要太多时间，就分辨出盛知澄所画的那一段记忆。
怎么能对那一天印象不深刻呢？
陪盛知澄一起看日出前的那一段时间，他觉得她憋着一些重要的心事，她没有主动说明，他也选择细细观察，她说要去看日出，他当时以为她想出去转换心情，毫不犹豫地做好准备，带上她即刻出发。
而后他坐在清晨的山间，听到了盛知澄为将来定下目标。
他依然记得她望向远方时眉眼间的神采，和他道出“迟白”这个名字时的笑容，她和天边的日光正相配，亮眼而充满希望。
返程时他还有些后悔：只用相机拍下风景，没能记录下知澄对他诉说梦想时的模样。
所以只好屡次回忆，以求能够铭记。
夏遇朗的视线慢慢地在画面上移动，看过盛知澄画过的种种细节。
比起这些场景，他只顾得上记住她了。
为自己，他嘴角浮起一个无奈的笑。
垂在腿侧的指尖被人轻轻触碰，夏遇朗蜷起手指，勾住了身旁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