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朗按住她的脚踝。
“再贪心一次。”
当他的体温再次覆盖下来时,盛知澄根本不想拒绝。
她也在放任自己的那份贪婪。
一切收拾完毕已经到了下半夜,身心餍足,盛知澄紧靠夏遇朗,很快入睡。
第二天上午他们放纵地赖了床,盛知澄迷迷糊糊间听到夏遇朗在旁边接电话,嗓音低沉,她耳廓发痒,扯扯他的衣角,他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重新搂上来。
彻底醒来起床,是午饭时间。
餐厅的外送到达之前,盛知澄洗漱完毕,盘腿坐在沙发上翻艺术杂志。
听到夏遇朗的脚步声,她转过头。夏遇朗看了她,反而变了方向,进书房去了。
他没在里面待多久,抽屉拉开又闭合,他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皮质礼盒出来了。
盛知澄眨眨眼,饶有兴致地看他。
“新年礼物。”夏遇朗淡然道。
他到她身侧坐下。
“盛小姐,请拆。”
盛知澄笑了笑,勾住礼盒上的丝带,把里层的小盒拿出来,按开卡扣,向两侧打开。
映入眼帘的饰物令她不由一愣。
一条做成油画调色盘样式的项链,调色盘的设计偏向简洁,嵌入的宝石如同凝在调色盘上的矢车菊蓝,丝绒感尤其温柔,不会喧宾夺主。
盛知澄抬眼看向夏遇朗。
他当然在观察她的反应。
“颜色喜欢吗?”
“好看,这颗石头应该挺难得。”
盛知澄捻起吊坠,认真端详。
“鉴定证书他们给我发来了,你想看我就拿给你。”
夏遇朗说得冷静,在盛知澄本人和吊坠之间来回的眼神却没逃过她的眼睛。
她把小小的调色盘放进掌心,指尖轻轻摩挲而过。
翻到背面,一行小字现在眼前。
[Peins malgré tout(无论如何,去画).]
盛知澄鼻头隐隐发酸,酸甜同时在胸前里交织。
“夏遇朗,你真是……”
她眉毛拧着,嘴角却在上扬,看起来哭笑不得。
夏遇朗垂眼去看她手里的项链:“……不喜欢?”
“喜欢。”盛知澄果断道,“帮我戴上。”
“现在就戴?”他接过项链,“被你家里人看见了怎么办?”
“我订一条鼓励自己创作的项链怎么了?”她理直气壮,“就算说你送的,也……也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好。”
夏遇朗的呼吸和指尖同时落在盛知澄后颈的皮肤上,她一颤,立刻稳住身形,低头看着调色盘上那道蓝色的光芒上移到视野盲区。
夏遇朗松了手,项链的重量便完全由盛知澄颈间承载。
算不上她戴过最重的装饰,可她觉得分量非同一般。
“你还给我准备了新年礼物。”
她转过身,笑意盈盈。
“可是我没想到这回事。”
“今天凌晨你已经给过了。”夏遇朗面不改色。
盛知澄脸上一红,恼了:“少来。”
瞪过他一眼,她拨弄着新得到的项链,笑意回到眼里。
“不过你的生日就要到了,我还是给你备了礼物的。”
夏遇朗的生日是1月17日,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
和一直大张旗鼓办生日宴的盛知澄不大相同,夏遇朗他们一家喜静,除了几次认为重要的岁数办了宴会,往年都是亲朋好友相聚。
“那我很期待。”
夏遇朗看了眼手机。
“午饭快到了,先吃饭吧,下午有安排吗?”
“没有,但是今晚至少得回家一趟。”
“嗯,我之后送你去取车。”
盛知澄一拍大腿:“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的车还停在星隅湾。”
夏遇朗无奈笑笑,起身去开门。
·
盛知澄熬了夜,胃口一般,靠在餐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
“我觉得之后还是请个阿姨常住这里比较好。”夏遇朗忽然道。
盛知澄抬头:“什么?”
他的三餐几乎都不在家解决,厨房干净得锅具都看不见,只有偶尔才自己简单应付早饭,平时的卫生也是公寓无人的时候让人上门。
别看他在公司和社交场合转得过来,私下里只爱独处。盛知澄想。
毕竟连音乐会都能独自一人去听。
“有人多打理这边的事,你日常会方便些。”夏遇朗解释。
“可这里不算你个人的领地吗?”盛知澄玩笑着比喻。
夏遇朗看她拿着筷子的手。
“也算你的。”
盛知澄吃饭的心思因为他弱下去好几分。
“按你的生活习惯就好吧。”她吃了一小口菜,摸起手机,“我也不是每天都来。”
表面冷静,可她忍不住思索:什么叫“也算她的”?
盛知澄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显示的东西也没往心里去。
自从回了S市,社媒平台上也多会刷到一些本地的内容,她一眼扫过某个写着“盛氏集团”的标题,手快划走,马上切回去。
是有人在集团楼下实地拍摄的画面,镜头还在晃动。
盛知澄看着镜头里显眼的救护车,眉头紧蹙。
是最近的吗?负面新闻?
不多时,一群医护人员簇拥着担架出来,匆匆上车。
看不清担架上的人是谁,但盛知澄看出跟在后面的人是盛知筠的徐助理。
她翻开评论区。
视频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但拍摄到这类事件往往就能吸引到大量讨论,下面已经出现不少种类的猜测,有说盛氏员工猝死的,有说发生争执斗殴受伤的,甚至还有情杀事件。
越看越离谱。
盛知澄干脆把筷子放下,事关自家的公司,她既然看见了,就想认真地一探究竟。
夏遇朗一直在看她的表情,严肃地非比寻常。
他把请阿姨来的事放在一边,问:
“看见什么了?”
盛知澄犹豫道:“一点集团的舆论……”
其实自小到大也见过很多回了。
她将评论区往下一滑,刷新之后,一条写着“我在盛氏的人脉说,是他们总裁晕倒了”的评论弹出来,她再想细看,这条视频忽然就显示不存在,自动转到下一则视频。
盛知澄如遭雷劈,僵硬地站起身,筷子被衣角带下,滚落在地。
“夏遇朗,快,送我去趟医院!”
她连外套也没披,火急火燎地换了鞋就往外跑。
第33章 Chapter 33 “你和他们说的故事里,会有我出现吗?”
下楼去车库的路上,盛知澄三言两语将事情交代明白。
“确定是筠姐吗?”夏遇朗问。
“徐助理还在通话中。”
盛知澄按下挂断键,和夏遇朗同时坐进车内。
她在父母的号码之间犹豫了一会。
如果没看到那条视频,她还不知道集团出了事,遑论半退休的他们?更何况,父母要是知情,肯定也会马上通知她。
按照盛知筠的性子,多半会把这类事情压下去,报喜不报忧。
所幸徐助理的电话这次拨通了。
“盛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要吩咐?”
徐助理声音如常,仿佛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正常运转。
夏遇朗的车已经驶出车库,盛知澄目光凝着窗外街道,开门见山地解释了网上所见。
“出事的是我姐吗?”她问,“我正在往医院去,别瞒着我,严重吗?”
徐助理那边安静半晌,沉稳回应:“是盛总,我们已经到达医院,正在急诊,盛小姐不必担心。”
姐姐果然还是没照顾好自己。
“她不让你对我们说吗?”盛知澄问。
“是的。”徐助理道,“不过没想到盛小姐会看到,网上相关的消息我们都会处理。”
她顿了顿:“盛小姐,还请先不要告知先生和夫人,这是盛总的要求。”
“我知道了。”盛知澄呼出一口气,“但我已经知情,马上就去陪她,至于要不要告诉爸妈,我会再跟她谈的。”
“好的,盛小姐。”
“嗯,辛苦你了。”
盛知澄靠回椅背。
“前几天还在家里有说有笑的……”她蹙眉,“早知道我该多去几趟公司。”
上次被姐姐戳中痛点,她急着要走,根本没留意过太多细节。
都到晕倒送急诊的地步,想必问题积累了许久。
要是她能发现苗头就好了……
“事情已经发生,到了医院之后,好好陪筠姐吧。”夏遇朗宽慰,“有你在,她的心情或许会好些。”
她沉闷地应了一声。
见她情绪低落,夏遇朗也不再多言,只是在等红灯的时刻握住她的手,她便紧紧回握。
·
盛氏集团早年就有私立医院的产业,盛知澄的祖父曾担任院长,但随产业版图的扩张,掌权人就不再亲自管理医院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