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无奈，拉过被子，躺平正对天花板，迎接深夜应有的宁静。
只是这份宁静即刻被密码锁的提示音打破。
盛知澄在床上愣了一瞬，心跳因为开门声骤然提速。
她远远看见卧室外的灯光次第亮起，几乎就要坐起。
支起身的一刻，盛知澄改了主意，再度缩进被子，闭眼装睡。
听觉告诉她，夏遇朗正毫不犹豫地往卧室走来。
他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片刻。
随后仅在窗外光线的指引下靠近床边。
盛知澄紧闭双眼。
真实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落在额头上的吻极其克制，转瞬即逝，快到来不及回味。
她只知道他坐在一边，压住了被子，她轻易动不得。
而后那一处压力也在放缓消失。
他要离开了。
盛知澄放弃忍耐，掀了被子就扯住他的衣袖，那道人影僵在原地。
“我没睡着，你回来。”她道。
夏遇朗握住她的手：“在等我？”
“是啊。”她承认，“感恩戴德吧。”
她用力一扯，夏遇朗也没想抵抗。
床垫因为一瞬增加的重量发出闷响，盛知澄尚未看清夏遇朗的眉眼，便被他的双臂环绕，所有的念想都注进滚烫交缠的呼吸和吻之中。
直至盛知澄将要喘不过气，双手用力推拒，二人才分开。
“我先去洗澡。”夏遇朗道，“这么晚了，你还是……”
他搭在盛知澄腰间的手顿了顿，视线向下，总算发现了她身上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盛知澄得逞后倒开始装无辜。
“怎么了？”她眨巴着眼，“借你衣服穿穿不行吗？”
他喉结滚动：“你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不过后果自负。”
第30章 Chapter 30 撑满心脏的酸胀再次蔓延开来
夏遇朗的脸掩在夜色里，看不真切。
但下意识的动作不会说谎，环在盛知澄腰间的围困进一步将她带至他胸前。
“会有什么后果？你说吧。”
盛知澄抬起手，掌心沿夏遇朗的胸膛一路上移，在他颈下停住，绷紧的线条和喉结滚动对皮肤的牵扯清晰地传递给她。
腰上的热度忽然消失，他将她一侧的手腕包进手掌，低下头，鼻息落在指尖，随后柔软的触感滑过她的掌心。
盛知澄被酥痒感刺激得蜷起手指。
她以为夏遇朗还会有下一步动作，他却放开了她。
“之后再向你讨吧。”他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参加宴会又喝了酒，应该早点睡觉。”
盛知澄知道夏遇朗说的在理，何况他也需要休息。
她想了想，决定今晚还是少些胡闹。
“我知道啦，你去洗澡吧。”
夏遇朗不舍，与她的指尖纠缠了片刻才离开。
浴室水声响起又停止，夏遇朗从里面出来，卧室的窗帘已然拉上，灯光亮起，盛知澄还没睡，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他放在床头柜上的书，翻动书页的声音不断响着，显然对其中的内容无甚兴趣。
他的睡衣还松松垮垮地被穿在她身上。
他俩的穿衣风格可谓是全然相反，或许是职业使然，她喜欢尝试不同的款式和颜色，而他会把自己圈定在安全范围，即便需要讲究形象，也选择固定类型的装扮。
早在上学的时期，盛知澄就对他的穿衣风格表达过疑惑，后来第一次进了这间公寓，同样对着他的衣柜欲言又止。
浅灰是她不常穿的颜色，但她穿什么都很合适。
卧室这片安静的空间里，一切都像被隔离在外，只剩他们两人。长长的袖子堆叠在盛知澄手腕处，她一边翻着书，腿在被子下不老实地来回挪动。
夏遇朗迟迟没有靠近，只是在不远处看着她。
某人的身影没能躲过盛知澄的视线。
夏遇朗放在卧室的是一本哲学书，她没有心情细看，本就对着书页一目十行，浴室声音一停，她就知道他出来了。
谁知道他一直停在几步开外。
盛知澄“啪”一声合上书。
抬起头，正对夏遇朗望过来的目光，是平时不易流露的缱绻温柔。
看得她蜷了蜷脚趾。
她原来还抱着“算账”的心态，这下语气只有变软。
“不是要休息吗？呆站在那干什么？好像没看过我一样。”
盛知澄把书放回去，手在旁边的空位上拍了拍：“我允许你过来。”
夏遇朗轻笑出声，向她走近。
“盛知澄，这是我的床。”
“我不管，我在这，它就是我的。”
脚步在床尾停下，夏遇朗看了盛知澄一眼，调转方向，不去空着的那一边，偏往她待着的这一半走。
盛知澄往旁边挪，还没动两下，小臂被夏遇朗拉住，他的嘴唇挨上她的，她这次又是防守不及，被撬开齿关，人就要向后倒，还是夏遇朗跨步上床，将她揽住。
时间把控得刚好，盛知澄将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夏遇朗主动结束了这个吻。
借着盛知澄推他的力道，他顺势一翻身，在旁边躺下。
“知澄，今晚……”
“我知道，关灯吧。”她拉过被子，“我本来也只是单纯地借住过一夜。”
夏遇朗持怀疑态度：“特意穿了我的睡衣，看起来不太单纯。”
“我……你也知道我今晚喝酒了。”盛知澄找到一个完美的借口，“当时拿这件衣服的时候可能不大清醒吧。”
她下了命令：“不许说话了，睡觉。”
“好。”
没了窗外城市的夜景，黑暗即刻填满房间。
盛知澄端端正正地平躺在床上，夏遇朗的呼吸声就在一旁，她开始在这令她安心的氛围里酝酿睡意。
未过多时，夏遇朗的呼吸越来越近，几乎可以落在她的耳廓上。
她在黑暗里猛一睁眼，他已经靠过来，与她手臂相贴。
“没睡着？”她问。
夏遇朗应了一声“嗯”，循着她的手臂找到她的手，扣进自己掌心。
“知澄。”他唤道，“我很想你。”
“原本觉得，今天回来得晚，明天再见你就好了。可是看到你打来电话的时候，却感觉更想你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温柔。
“开车过来的时候我又想，见到你之后就没问题了，结果真的看到你，这种感觉只增不减。”
曾经撑满心脏的酸胀再次蔓延开来。
盛知澄庆幸夏遇朗只是牵着她的手，否则一定会觉察到她的异常。
为了控制自己的嗓音保持平稳，她半晌才搭腔。
“……这次换你吓我一跳了。”她道，“你还会说这种话。”
夏遇朗将她的手扣得更紧。
“因为我觉得非说不可。”
“我知道啦，上次你都说过了。”
“这次不一样。”他很执着，“我回来了，所以要当着你的面说，就在你耳边说。”
“我听见了。”盛知澄道。
夏遇朗没再说话，房间里一瞬比他开口前还要安静。
她知道他还没入睡，毕竟那只手还紧紧抓着她。
她那一点点睡意被赶跑了，想必他也一样。
盛知澄翻身过去，撞在夏遇朗身侧，伸出手臂放在他腰上。
“你要抱着睡吗？”他问。
盛知澄没回答，他默默转过身来，调整姿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
她往下缩了缩，头埋在他心口，听着他的心跳。
“夏遇朗。”她瓮声瓮气，“我觉得……我姐可能猜到我们之间有什么。”
夏遇朗没有很意外。
“筠姐一直很敏锐。”他道，“你感觉她发现多少了？”
“不知道。”盛知澄揪住他衣服，“不过既然能看出一点，她就会留意下去，以后会发现更多。”
“如果筠姐找到我，我会好好跟她说。”夏遇朗在盛知澄背后轻拍两下，“你不用担心，不会让她怪你的。”
盛知澄脱口而出：“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意图。
夏遇朗静静等她说明，听她卡壳，又主动道：“你是说，我们以后见面要谨慎一点吗？”
“也是，如果我们总是在宴会上提前消失，的确很容易被她发现。还有你总是用‘画室’做见面的借口……”
他说得很冷静，是他一贯的风格，可盛知澄听来和分析他们手底下的产品一样不带什么感情。
分明刚才他还在用，那样让人心动的语气说，很想她。
她忽然就一点都听不下去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一个人揽着。”
她打断夏遇朗，语气僵硬。
“实事求是就好，真到那个时候，她应该会先问我，我会告诉她，这事是因我而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