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离开之际，不远处有个身影为她驻足。
盛知澄抬起头，对着清俊的男人笑了笑：
“又见面了，晏总。”
晏寻洲看着她走近：“盛小姐。”
“刚才在和老师聊天，就看见你和孙教授说话，当时没敢上前打扰。”
“晏总的老师在这？”盛知澄顺着他都话往下问。
晏寻洲回头往只剩工作人员的场地间看了一眼。
“今天第二个发言的就是他。”他道，“头发花白，戴了紫色领带的那位。”
盛知澄有些印象，那是S大的吴教授，他早年就将目光放得长远，选择研究智能领域，最近随着智能产业发展，他在业内开始小有名气。
原来晏寻洲是S大毕业的。
S大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综合性院校，夏遇朗也是在那里拿了硕士学位。
这么想来，两人还是校友。
“我昨天在网上看过一些讨论，在吴教授的团队里学习很不容易。”盛知澄道。
“还好，老师他虽然比较严格，但对学生都是因材施教，研究生期间我在他那里收获很多。”晏寻洲笑笑。
三人一同进了电梯，舒婧没有插话的理由，默默跟在后面假模假样地玩手机。
从电梯进了地下车库，晏寻洲缓步和盛盛知澄并肩而行，又看向她：“那盛小姐也和孙教授是师生关系？”
“那倒不是。”盛知澄答，“孙教授在油画方面很有造诣，我只是想请教她一些问题。”
“原来盛小姐主攻油画方向。”晏寻洲道，“我今年看过一些新锐画家的展览，或许有缘见过盛小姐的画作。”
盛知澄倒不清楚对方还对画展有兴趣，微愣：“确实有这个可能。”
晏寻洲察觉她表情上的细微变化，随即改了口：“不过盛小姐要是把这些当做隐私，就当我没有问过。”
还以为他马上要详细询问她的作品或者艺名。
盛知澄遇到过的许多人都是如此，得知她是名油画家，完全难掩好奇。
她对晏寻洲话语间的礼貌退让有些惊讶。
“没关系，晏总。”她的心情一瞬放松，坦诚道，“不过我现在的确还处在沉淀期间，不方便对外透露作品。”
说话间，她已经到了自己的车前。
舒婧立刻履行身为助理的职责，开门上了驾驶座。
盛知澄回头：“晏总，下次见。”
“好。”晏寻洲温和地笑笑，“说实话，平时不在商务场合，我还是希望别人直呼我的名字。否则总有种我还在工作的错觉。”
盛知澄仍然守着礼貌的界限：“不会对你太冒昧吗？”
“我这人喜欢交朋友，一向不重视这些。”晏寻洲道，“盛小姐，路上注意安全。”
盛知澄上了车，就看到舒婧睁圆眼向外看。
舒婧开门见山地问：“学姐，那个晏总会不会对你有意思啊？”
不管是套近乎还是有其他想法，盛知澄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
“谁知道。”她闲适地往椅背上靠去，“平常心对待就好了。”
“嗯嗯。”舒婧拧动车钥匙，“我感觉学姐还是更中意夏学长吧？”
“你在感觉什么呀？”盛知澄不肯承认，“我和他还没到那种地步。”
她看舒婧在憋笑，伸手捏上对方腮帮：“要笑就笑，真怕你给自己憋坏了。笑完了专心开车！”
·
午后，盛知澄仍和舒婧回了画室。
她在北海道收集到的灵感已经逐步整理完毕。
想法付诸行动，画室里又添了几幅完成的作品。
手里的白色颜料被消耗一空，都在画布上铺陈开来，和她过往惯用的色彩有了明显差别，她把自己浸在宁静的雪国世界当中，终于不再呆坐于画架前。
至于有些场面，盛知澄把它们当做秘密，只停留在她的速写本上。
偶尔翻过，看见画上亲密无间的“朋友”，她总是先扬起嘴角，再后知后觉地匆忙合上速写本。
这夜盛知澄照常回家。
睡前，她习惯性地看了看手机。
看到新消息的第一眼，眉头便已蹙起。
[夏遇朗：遇到一些意外情况，回国可能要延迟几天。]
她按下心头探出的一点失落，给夏遇朗回消息。
[盛知澄：哦。]
[盛知澄：能在新年之前回来吗？]
他这次是秒回。
[夏遇朗：我争取。]
[盛知澄：你现在好像不是很忙。]
[夏遇朗：还可以。]
聊天界面忽然就此停滞，没人再发新的内容。
盛知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便分享点这几天无聊的日常？
还是告诉他“我该睡觉了”？
实际上她刚酝酿出的困意现在不剩多少了。
屏幕那边的人仿佛看到了她的纠结，界面底部又弹出了新对话。
[夏遇朗：最近睡得好吗。]
[盛知澄：勉勉强强吧，比之前好些。]
[盛知澄：怎么？担心我睡不着？可以像上次一样打电话来。]
她望着发出的那行字抿了抿唇，耳廓隐隐发热。
但愿自己的意图没有太明显。
[夏遇朗：可以，现在有空。]
[夏遇朗：但是我想用视频通话。]
盛知澄愣怔的时间里，通话提示已经弹了出来。
她随意捋了捋略有些凌乱的头发，按下接通。
最近见不着夏遇朗倒没什么，这时候忽然看到他的脸，盛知澄才意识到，他们确实挺久没见面了。
夏遇朗身后的背景是一面落地窗，光线明亮。
他看了眼盛知澄的装束：“要睡觉了吗？”
她穿了一身水蓝睡裙，领口是蕾丝花边，灯光昏暗，却也有光泽在面料上流动，与她灵动的双眼正相衬。
此刻她陷在几只抱枕的包围当中，长发柔顺地散开，平添了一丝温柔气息。
纵使睡裙是很常规的款式，盛知澄还是将被子拉到下巴。
“怎么这样看我。”
“我在和你视频啊。”夏遇朗道，“屏幕就这些内容，你不许我看你，我该往哪里看？”
盛知澄歪歪脑袋：“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她顿了顿：“我确实准备睡觉了，如果没有收到你的新消息的话。”
“那真是对不起。”夏遇朗道。
盛知澄语气柔软，他知道她不是在责怪他。
“我只是很想见你。”他说，“只看一眼也行。”
盛知澄的心一下子酸酸胀胀，某种激动的心绪在其中飞速膨胀，几乎要将她的胸腔撑满，她不得不闭了嘴极力控制，以避免它们全都身体的束缚跳出来。
他为什么要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话？
夏遇朗看她咬着嘴唇不开口，沉默一瞬。
“你好像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不是。”盛知澄忙道。
她的目光飘向屏幕之外，在床铺、卧室的墙面和天花板之间来回游移。
即便如此否认，所有想过的话题到了嘴边也无影无踪。
她知道，屏幕另一端，夏遇朗的视线还定格在她脸上，还在静静等待。
“关灯！”
声控系统立刻响应，屋内余下手机屏幕的光亮，却很快消失不见。
盛知澄把手机屏幕朝下，按在床单上。
夏遇朗不解：“知澄？”
盛知澄慢慢滑进被子里，翻过身，脸往手机的方向靠近。
她当然不是对他无话可说，但她想说的又不是这些天经历的琐事，也不是自己新认识的集团合作对象。
甚至克服瓶颈期的进步她也想往后放一放。
“夏遇朗。”
她在黑暗中呼唤。
“嗯，我在呢。”
“其实……我挺想你的。”她说。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
第28章 Chapter 28 隔着屏幕都要闻到酸味了
盛知澄话音落下，手机另一端却静默无声。
黑暗中最为明显的感觉是热浪上涌，她敢肯定，要是起身去照镜子，一定会看见一张通红的脸。
夏遇朗为什么不说话？
她想翻过手机，直接看看他当下的表情，指腹触到边缘，又打消了念头。
盛知澄心里泛起些许恼意：“喂！再不说话我就挂断了！”
“……吓了一跳。”
夏遇朗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些失真，但盛知澄还是觉察到其中闷闷的笑意。
“有那么吓人吗？”
手机一圈透出屏幕的光线，映在床单上，盛知澄侧躺着，手指闲不下来，在那片布料上打转。
“我后悔了。”她道，“我要收回。”
“撤回不了。”夏遇朗拒绝。
他沉默片刻：“我也很想你。”
心率又爬升一级。
盛知澄还是强装镇定，保持嘴硬：“我只是有一点想你，不要擅自加上‘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