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挺像回事。”她比口型。
就在这一霎,盛知筠鞋跟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忽然从她耳边消失。
盛知澄急忙转头,正对姐姐沉静的双眼。
她下意识出声:“姐?”
盛知筠在这片寂静当中站定,目光在盛知澄的脸上停留。
“知澄,你眼睛有点肿,记得敷一下。”
盛知澄指尖触上眼睑:“我知道了。”
无需听她解释,盛知筠推门离开。
直到劳斯莱斯在视线中成了一个小小黑点,盛知澄的手才从玻璃窗上垂落。
“还以为要被发现了。”
“要是真的被发现,你打算怎么办?”夏遇朗从她背后接近,“如果再让筠姐撞见几次,她不会什么都不察觉。”
盛知澄思绪停滞一瞬。
“我们小心一点就好,如果……”
她的话被夏遇朗抬手触碰她眉心的动作打断。
“算了。”他说着,俯身将她困于落地窗与他之间。
“真到那个时候再说。”
盛知澄仰头之际,他趁机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这就算我帮你‘搬画框’的报酬。”
·
这天余下的时间,盛知澄忙于处理画作被抄袭的事情,画室里原有的气氛在一通通电话里消散。
她坐在桌前,电脑屏幕上是蒋施明参展的作品,手边则是自己的那幅旧稿,心里不再是昨天初见时的无措,反而更加坚定。
夏遇朗那边的电子公证备了齐全,她则在找回自己创作时会在画布上留下的小习惯,亲自整理自己画出这张旧稿同时期的作品,用以比对。
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她渐渐沉下心来,似乎又能抓住自己一笔一画勾勒出的一个个美丽的小世界。
与此同时,她以为朋友提供帮助的借口联系上周渡,对方没有过多追问,介绍一名专长这方面的赵律师给她。
准备这些的过程都算顺利,赵律师的效率也值得夸赞,第二天下午就同盛知澄取得联系。
“盛小姐,证据链基本准备齐全,但还有一个环节需要补强。”赵律师道,“如果能拿到您和沈峻先生之前的聊天记录、草稿互传记录,蒋施明那边就很难再狡辩。”
“我受您的委托,同沈峻先生联系过,他要求与您见面。”
盛知澄猜到会有这一出,昨天到今早,她的手机上就出现了好几通同一陌生号码的来电,她都不予理睬,想一想,那大概都是沈峻打来的。
“那就见吧,我和他说。”她冷静回应,“我会选一个公共场合。”
聊完这些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和夏遇朗的聊天界面。
稍作犹豫,她将要做的事情简单描述,发送过去。
能多一个人知道她的心事,比之前放松许多。
夏遇朗第一时间回复。
[陪你去。]
她想起昨晚他严肃着脸,说看沈峻不爽,一时失笑。
[盛知澄:真不用啦,赵律师会陪我一起去,放心好了。]
[盛知澄:你等我好消息就行。]
[夏遇朗:真不用我去?]
[盛知澄:真的!]
他简单地回了一个“好”字,换了话题。
[夏遇朗:忘记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盛知澄:还是那样。]
她昨晚应了盛知筠的要求回家过夜,睡眠又切换回时睡时醒的状态。
[夏遇朗:今晚要是不见面,我给你打电话。]
盛知澄面上忽然一热。
[盛知澄:不要!你把我当小孩哄呢?]
[夏遇朗:不愿意到时候可以不接我的电话。]
盛知澄干脆不回复了,直接把手机反扣到桌面上。
虽然处处在询问她的意见,她耳边却浮现出夏遇朗说这些话的语气,完全是势在必得。
·
次日上午,盛知澄在赵律师陪同下如约与沈峻见面。
地点约在S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沈峻比她早到,选了人少的位置,盛知澄推门进店,径直向他走去,看见他面前的那杯咖啡还一口没动。
他抬头看向她,表情比上次谈分手时平静许多,那点尖酸也被一抹局促所取代。
盛知澄落座,随手点了两杯咖啡。
她实在不想和沈峻多说什么,也懒得猜想他要和她见面的意图,开门见山道:“沈峻,这位赵律师应该和你说得很清楚,我需要你手里关于那张画稿的记录。”
“还有,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蒋施明是怎么知道这幅画的。”
她神色冷冷,全然不像以前,锐利眼神让沈峻不由一愣。
他低头拉开公文包,取出一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
“都在里面了。”
盛知澄点头,赵律师在一旁拿过检查。
点的咖啡被端上桌来,她顺手端起,默不作声地喝下两口,眼睛还停在沈峻脸上,等着下文。
沈峻抬手抹了一把脸,清清嗓子。
“刚回国那段时间,我心里不太痛快,有一次喝酒,蒋施明恰好打来电话,我们聊着聊着也就说多了。”他不敢看盛知澄,“就……难免要提到你,他问我有没有留你的画,说你在巴黎的时候就画得很好,想学习学习,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就把那张草稿的照片翻出来给他看了。”
“没觉得有什么?”盛知澄重复道。
“我真没想到他会拿去用,不是有意为之。”沈峻抬眼看过来,眼神里多了一份恳求,“知澄,你知道的,我这份工作也要接触设计行业,如果别人知道这种抄袭的事情和我相关,我以后在业内会混不下去。”
盛知澄会出他要见面的意思。
“你怕我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她问。
“盛知澄,我们好歹在一起过。”沈峻双手交握,急得向她倾身,“我们之间条件差距有多大,你很清楚,盛氏集团在业内说一句话,还有我这个小工程师的立足之地吗?算我求你,你提的要求我都答应了,要的东西我也给了,这件事千万别往外说。”
他低声下气的样子实在惹人发笑。
“沈先生,分手那天你可比今天硬气多了。今天的你,从头到尾都在说你自己,担心你的事业、你的前途。”
盛知澄的态度没有丝毫软化。
“可我们今天见面要谈的是我那副被抄袭的画,你坐在这里跟我卖惨,不觉得很好笑吗?”
“你这一说,还真是提醒我了。”
沈峻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顾不上是在公共场合,不由抬高了音量:
“盛知澄,你——”
眼看他就要有纠缠不休的架势,盛知澄没心情陪他耗下去,既然证据已经拿到,就不需要再说其他的。
她倏然起身,沈峻果然跟着一起站起来。
咖啡厅的大门又开了,男人和深秋的冷风一同步入室内。
“好巧,知澄。”
夏遇朗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才顾得上一边愣怔的沈峻。
“好久不见,沈先生。你可能不记得我,但我对你印象很深。”
【作者有话说】
何止是印象深啊,简直是记恨上了
第18章 Chapter 18 “不是男朋友就不能出面吗?”
工作日的上午,咖啡厅的顾客算不上多,稀稀落落地坐在各处,多是携带轻薄本的商务人士,沉浸在各自事务中。
沈峻言语动作间的激动已引得两三人抬头,盛知澄和夏遇朗二人又气质出众,受到的注目翻了一番。
柜台后的店员停下手里的工作,悄声示意同事快喊店长以防意外情况。
气氛相当微妙。
要盛知澄看,才没有“好巧”一说。
偏偏夏遇朗还装作没事人一样,向沈峻伸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知澄的朋友,和她认识很多年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向你提过我,我姓夏,夏遇朗。”
余光里,沈峻的脸色更难看了,盛知澄倒是乐于一见。
当初她对沈峻抱有好感,一是他性情成熟,二也是满意他的外貌,现在所有滤镜都消耗殆尽,他还不断暴露自私本性,站在夏遇朗面前,相形见绌。
沈峻视线在对面男人的穿着打扮上扫过一圈,又触上对方平静但暗藏气势的双目,心中顿生败意。
身在公共场合,他碍于颜面,尽力维持精英工程师的形象,回握那只手。
“你好,我和知澄在这里谈点私事。”
还特意把“私事”二字咬得很重。
但夏遇朗似乎没理会沈峻的深意,草草握手后,他转向柜台后的店员,为公司某个正在忙的某个项目团队预订下午茶。
“下午三点左右会有人来取。”
他看了盛知澄一眼:“他们那一桌的单我也买了。”
随后依旧是刻意忽略沈峻,只问盛知澄和她身后的赵律师:“你们的事情谈完了吗?”
“谈完了。”盛知澄道,“这都打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