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_药杵【完结】(34)

  王爷跟表哥不一样。

  他轻轻托着她的手说话……她可以跟王爷摇头,王爷不打她,也不关她……

  ——

  赵抚衡走出湢浴,一身水汽骤凉。

  路过苏喃巧换下的衣衫,嗅到她的气味,赵抚衡脚步顿了顿,视线重重落进去。

  他能想象每一片布料贴在她哪一寸肌肤,慢慢地伸手,他挑出一双雪白罗袜,指腹摩挲,捏入掌心。

  檐外风雨依旧,湿气浓重,他距离她将近二十步,但是攥着她的罗袜,他居然一点都不头痛。

  他可以离开她,不用看她的脸,她是药而已,给她名分是为了警告那些觊觎她的人。

  赵抚衡缓缓走入风雨。

  ——

  湢浴里。

  十二名贴身侍婢来到苏喃巧面前,跪地叩首——

  “恭喜王妃娘娘,贺喜王妃娘娘,愿娘娘福泽如锦,与王爷白头偕老,麟趾呈祥,奴婢等愿永侍左右,同沐恩光。”

  侍婢们毕恭毕敬,激动万分——她们侍奉的主子是皇后娘娘和杜贵妃之下,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她们虽是奴仆,身份亦水涨船高,比许多官眷小姐还要体面。

  苏喃巧泡在水里,她愣愣地看着她们,不知道她们在高兴什么,也不懂“王妃娘娘”是什么意思,她听过皇后娘娘、郡主娘娘,这些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有没有人跟她解释一下。

  就这么迷迷瞪瞪的,她满心疑惑,侍婢们一口一声“娘娘”,搀扶她出水擦身、更衣熏发。

  走出湢浴,外面站着两排高头大马的近侍。

  一见她现身,近侍齐刷刷抱拳,单膝跪地:“拜见王妃娘娘,卑职等奉王爷教令,近身随侍,护娘娘万全。”

  武人声量如雷,震得巧耳朵嗡嗡作响,袖中手指无意识蜷缩——王爷派人保护她?是因为刚才她险些遇害吗?

  她不禁想到之前徐都尉那事,表哥口口声声保证绝无下次,转眼就放任表嫂给她吃酒。王爷虽然什么都没说,却抓了坏人,还派人给她。

  王爷好像没有那么可怕。

  苏喃巧心里泛起说不清的暖意,看近侍们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蹲下去,问出憋了许久的问题:“你们知不知道那天晚上送我的人是谁?”

  想了想,她认认真真描述:“他跟你们穿一样的衣服,瘦瘦高高,嘴唇很薄,声音很好听,左手虎口还有颗圆痣,他在这里吗?”

  她音声切切。

  侍婢与近侍听了,额间无声冒冷汗——王妃娘娘新立,怎么打听起男人了?

  九名近侍忽然想通一件事:难怪王妃入府之后,谢槊总找理由出去办事,处置徐都尉那种脏活都抢着干……

  “……他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吗?”苏喃巧追问。

  “不在。”领头的近侍避而不答谢槊的名字,只道:“娘娘有所不知,禁苑的侍卫一般不到王府走动。”

  “喔。”

  苏喃巧有点失望,她还没跟他道谢,那天晚上又累又饿,实在没力气,她一直惦记那个人,清楚记得刀剑刺向她的时候,那人将她护在身后……

  那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不过,那晚为什么会有刀剑刺来?

  还有刚才的桐油布,怎么接连有人想害她?

  苏喃巧毫无头绪。

  侍婢谨记赵抚衡的吩咐,搀扶她起身,道:“暖阁备了午膳,娘娘去用膳吧。”

  “嗯。”她点头。

  于是一行二十多人,前往暖阁。

  侍婢撑伞,庑廊周回。

  沿途遇到的人不再侧身回避,变成了远远地向她行礼,“娘娘”一声又一声,盈盈唤满路。

  行至暖阁,她以为会看到赵抚衡,想到他刚才离开的背影,苏喃巧顿时有点紧张,然而当侍婢搀扶她跨入门槛——主位空空荡荡。

  赵抚衡不在。

  苏喃巧独自用膳。

  菜肴丰盛,苏喃巧很饿,但是她的眼睛不在饭菜,始终盯着赵抚衡的食案打转。

  他为什么不来吃饭?

  他生气了,因为她摇头?

  他是不是不想看到她。

  表哥整整三年都没来看她。

  苏喃巧捧着碗,越吃越没有味道,樱桃毕罗放进嘴里,也不甜。

  门外面,雨越下越大,大颗大颗的雨水,打出一个一个的泡泡。

  一顿饭用完,赵抚衡始终不曾现身。

  她回到偏殿,躺椅上半卷着赵抚衡看过的兵书,桌案上,砚中墨汁早已干透。

  内室里头,床帷挂在帐钩,妆镜一尘不染,软榻没有半分褶皱。

  王爷不在。

  苏喃巧抿了抿唇,慢慢走到窗前。

  窗外雨幕沉沉,天昏地暗,她忽然想起几天前,她还被姑母关在小黑屋,每天只有门槛上的一碗饭,现在能吃饱穿暖,有宫爹和大鸟,王爷不在……便不在吧,她左右不了任何事,只能接受。

  若是三年……

  便三年。

  苏喃巧低头抚摸手腕上的齿痕,她会乖乖地,不生事,在这里等爹娘来接。

  晚膳时候,苏喃巧已经默认且习惯赵抚衡不在,相比三年不见天日的小黑屋,现在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少个王爷,根本不打紧。

  完全不打紧。

  夜里独自入眠,苏喃巧拥着柔软锦被辗转反侧,守夜的侍婢端来安神汤,她喝下一大碗,终于入眠。

  ——

  子时前刻,赵抚衡推门而入,赶走侍婢,在黑暗中解衣。

  他的头已经隐隐作痛,罗袜的气息可让他在王府范围随意走动,但压不住子时的剧痛爆发,再不情愿,他也只能回到苏喃巧身边。

  撩开床幔,赵抚衡上榻,嗅到帐中属于她的清香,头痛瞬间缓解,他身上还有夜露,没打算靠近,也不想靠近一个对他摇头的女人,但是猝不及防,一团软肉扎他怀里。

  苏喃巧寻着味儿就来了,侧脸贴他胸口,迷恋这熟悉的气息与温度——是王爷,暖烘烘的王爷。

  她迷迷糊糊以为做梦,整个人团进赵抚衡怀里,缠紧。

  所以三年根本不打紧。

  苏喃巧搂紧赵抚衡,想:她会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她像蛇一样盘踞床榻,缠绕赵抚衡,枕他肩膀,在他颈窝吐气。

  赵抚衡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浑身充血,她折回小腿,夹住一股血,赵抚衡喉底陡生一股腥甜,浑身血液爆沸。

  这女人……是故意的吗?

  死寂,让声息无处遁形。

  赵抚衡无助仰躺,瞳仁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他麻木地从怀里掏出那双罗袜,擦拭。

  擦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抖。

  这个女人……绝对就是故意的。

  偏偏她是他的药,他不能把她弄坏,只能憋着。

  巨大的屈辱,让赵抚衡又睁眼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待到第一缕晨光乍现,他迅速推开苏喃巧,分开纠缠一整夜的发丝,下榻更衣。

  临走前刻,赵抚衡瞄上她换下的衣裳,面无表情走去,挑走一双雪白罗袜,攥入手心。

  殿门开启,苏喃巧犹未醒。

  近侍请安,见赵抚衡眼带血丝,唇色苍白,比千里奔袭的大战过后还要憔悴,不禁垂首噤声。

  赵抚衡踱步离开,罗袜攥得死紧,布满血丝的眼睛勾起少见的狠厉——他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避免跟她过夜,他感觉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再看到苏喃巧的脸。

  片刻之后,典膳奉来早膳,食案上多了一个不常见的朱红色漆盒。

  ——

  晨起,雨后初霁。

  苏喃巧窝在床榻,眼睛眨了又眨——床幔里有王爷的味道。

  但是王爷不在。

  她抱紧锦被,用力嗅——绝对不会错,是他的气息。

  可是王爷不在。

  是错觉?苏喃巧慢慢地想——许是昨夜梦到王爷,混淆了现实与梦境。

  他不理她,不会来看她。

  三年很长,这才第二天。

  苏喃巧举起两只手——表哥曾经咬破右手腕的齿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再凝视王爷昨日从汤池捞出的左手,她想,她很快就会忘记他手心的温度和指腹的薄茧。

  苏喃巧释怀了,最后嗅了嗅帐中的味道,起身穿戴。

  她没有使唤侍婢的习惯,自己的衣裳自己穿,穿到最后惊讶地发现——罗袜丢了。

  里里外外的衣裳都在,偏偏少了一双罗袜,她光着脚四处翻找,找出一身薄汗,呼呼喘气,愣是没找到。

  是老鼠吗?

  她满腹狐疑,翻箱倒柜继续找。

  循着动静,侍婢们鱼贯而来,听说丢了罗袜,顿时冷汗涔涔——怎么又丢罗袜?昨个湢浴里丢了一双,今晨又丢,王妃娘娘的贴身小件万万丢不得,若是被有心拿来做文章,她们怕是脑袋都保不住。

  侍婢们吓坏了,新取一双罗袜,麻利地伺候苏喃巧更衣梳妆,紧接着掘地三尺,誓要找出来为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救赎文  美强惨  追妻火葬场  雄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