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愿意吗？”赵珣声音冷肃，叫一旁的人听了都心惊。
只怕眼前这小娇娘是惹到那齐国太子了，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如此刁难。
“太子殿下，我这妹妹粗鄙，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殿下就不必同一个小女子计较了吧。”周明瑶难以忍受现场这凝滞的气氛，主动缓和。
“孤不曾为难她，只是想喝一杯美人亲自倒的酒，公主也要阻拦吗？”
赵珣冷硬地打断了周明瑶的话，态度坚决。
姜菱咬了咬下唇，心底满是屈辱与抗拒，指尖攥紧，连耳根都悄悄染上粉色。
赵珣就这样静静欣赏着女子的慌张无措，他就喜欢看姜菱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姜菱端过一旁侍女手中的酒盏，为赵珣斟满。
她在一旁弯着腰，侧脸离赵珣很近，玉面容光，让人看得心热。
“可愿为孤一舞？”赵珣几乎贴在姜菱耳畔，话里满是风流，像是把姜菱当成了随手调戏的舞姬。
姜菱的手腕轻轻一抖，有些酒被洒在了杯外，赵珣顺手将她鬓边的发丝别在耳后，动作在外人看来是极为暧昧的。
他口中轻轻喟叹，故作遗憾：“不愿意便罢了，孤不喜欢强人所难。”
“臣女自然是愿意的……”
姜菱突然开口，眼睛里带着水润，脸上全是是女子的羞赧，同样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答道：“可臣女只愿意私下里跳给殿下一个人看。”
一时间，赵珣好似没能理解姜菱话里的意思。
他耳尖先红了一片，偏要绷着下颌，微眯着眼装作一副镇定模样。
“是……是吗？”他摘下了耳侧缀着的玉坠，像是随意打赏下人的模样，将那玉坠向姜菱的方向扔去，一副风流做派。
“赏你的。”赵珣轻佻地说道，“你最好不要翻脸不认账。”
周明瑶在一旁盯着两人的互动，她隐隐感受到，赵珣此刻正绷着身子，连嗓音也低沉了几分，却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对。
“多谢殿下赏赐！”姜菱脸上露出一个灿然的笑来，全然没有露出该有的被当作歌女打赏的羞愤，反倒是很小心地将那玉坠贴身收了起来。
周明瑶不悦的眼神看向姜菱，姜菱立马感受到了。
姜菱在心中暗自腹诽道，她提着裙摆匆匆退下，收起了方才全心全意表演爱慕的神情。
不管了，总归她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跑到一个没人能找到她的地方去。
几乎是姜菱才换了身轻便的骑装回到马场上，一个眼生的小太监便满脸堆着笑意朝她走过来。
姜菱本想低着头躲过去，可那人看准了她的身影，说道：“您便是姜小姐吧，齐国太子有请，想和姑娘比试一番呢。”
姜菱的表情几乎都要木然了。
比试？骑射？和她吗？
“小姐别担心，太子殿下口中的比试怎么和那些臭男人间的比试一样，小姐您就放心的去吧！”那小太监方才见识到了姜菱的胆色，说话也变得跳脱起来。
姜菱握着弓箭的双手满是冷汗，往赛马场上走得每一步几乎都跟踩在云上一样。
方才是她大胆了……
姜菱如今怀里还揣着赵珣的玉坠子，感觉像是揣了个烫手山芋。
*
赵珣与几个大周的将士一同搭箭开弓。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多余，隐约间可以看见衣物之下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指节分明的手缓缓运力，松手一瞬，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风声，正中红心，箭尾兀自轻颤，引得一旁几人连声称赞。
赵珣看见了不远处一身骑装向着自己走来的女子，嘴角勾出一抹向上的弧度：“射这些死物有何乐趣，既是游猎，便该到林子深处去。”
他翻身上马，朝着姜菱的方向骑去，不等她反应，长臂已然伸下，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扣住她的腕子，稍一用力便将她轻盈带起。
她的手腕真细。
而对于姜菱来说，赵珣那双手紧紧捏着她，仿佛是在攥着她的骨头一般，勒得人生疼。
她忍不住呼痛，神色上染上了一抹带着娇嗔的愠怒，眼睛里也沾染了水雾。
“殿下。”姜菱的嗓音带着惊吓，但在赵珣的耳朵里，却满是懵懂和不自知的娇媚，听了让人能酥了骨头。
可偏是这一声“殿下”，让赵珣本来上扬的嘴角重又拉下。
纵然这声殿下喊得再好听，这小女子还不是忘了自己是谁！
这笔账没那么容易一笔勾销。
赵珣心里积压了些郁气，将姜菱稳稳护在身前，掌心牢牢扣住缰绳。他双腿轻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便四蹄翻飞向前疾驰而去，将身后想要跟着的一群人都甩在了身后。
赵珣宽阔的胸膛抵着她后背，沉稳的心跳透过衣料清晰传来。
可姜菱并不会骑马，纵然赵珣再怎么宽肩窄腰能把她好好护住，她心里也止不住地害怕，整个人几乎要变成一只小虾米一样缩在赵珣怀里。
赵珣察觉到她的害怕，揽在她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将人更牢地圈在怀里，控马的手也稳了几分，附在她耳畔小声说道：“手臂放松，不用攥那么紧。”
“孤不是教过你骑马吗？几年不见，怎么全浑忘了？”
赵珣的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热气喷洒在女子的颈侧，带着撩人的意味。
什么？姜菱听得一头雾水。
马蹄渐渐慢了下来，姜菱还是没能调整好姿势，整个人窝在赵珣的怀中，脊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哼”赵珣轻哼一声，不愿意多言，耳朵却羞得通红，仿佛能滴血。
似乎是因为两人在马背上靠得实在太近，几乎不留一点缝隙……
马跑起来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停下来，赵珣就感受到自己的腹部一阵难言的火热。
姜菱的双眼如小鹿般灵动，赵珣也不心急，就这样默默看着她，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归于平静。
但姜菱此刻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姜菱一瞬间有些愣神，眼睫毛止不住扇动，有如蝶翼，她避开了赵珣的视线，低下了头。
真的不记得。
见姜菱容色抗拒，赵珣的容色几经变换，意外过后又变成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殿下不熟悉林中的地形，不如等后面的人跟上来一同前行？”
少女眼神恳切，诉说着自己内心的担忧。
赵珣看见她的脸凑得极近，水润的朱唇仿佛就在唇边，对他没有半点防备。
他喉咙一紧，面上却不愿露出半分露怯的模样：“有孤在，不必担忧。”说完又夹紧马腹向前跑去。
姜菱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料上，马匹在不平的路上来回颠簸，只有赵珣双臂护着，姜菱害怕地又往赵珣怀里钻了钻。
“孤有些话，要单独对你说。”
赵珣原本的想法是把姜菱一个人留在林子里，让她好好尝尝什么事害怕的滋味，可当怀里真正拥着温香软玉的时候，赵珣反思。
自己应当要和她好好说话才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记起
“师傅。”
闻谨的脚步最终停在京城小巷的深处，他轻叩了声一旁的木板，对着一个收拾门前柴火弓着身子的老者说道。
小姐今日去了皇家围场，他按理不能进入，正好来见师傅最后一面。
闻谨身后背着好些东西，轻手轻脚靠着门边放下，他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只是这么淡淡喊了一声。
闻谨安静停在几步之外。
那人身上有一股很重的酒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脏污味。宿醉之人，他的脚步都打着虚浮。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眉毛“腾”得往上一提，转头看了好几眼，嘴里发出声“啊”的轻叹。
“啊，是你来了啊。”
“又来给老子送东西了？”
“老子还没死，用不着巴巴地跑来见我最后一面。”那人脸上的皮肤松弛得耷拉下来，两边脸颊满是酒红，眼白微微上翻，声音更是尖细到了一种刺耳的地步，像宫里面的太监。
闻谨悄悄屏息，面色不露半分不虞。
他本欲开口，陈冀却一拳打在了闻谨的胸口上，并未用多少力气：“滚，别来烦老子。”
死心眼的个白眼狼，早就被人调教得团团转了，他话音刚落便关门想要将人赶走。
闻谨用手抵住门边，阻挡着那人的力度：“只怕真的是最后一面。”
陈冀面色狐疑地看着闻谨的脸，他脸上有一种遮掩不住的喜悦，看上去面色红润，跟姑娘家害羞似的。
“最后一面？是你要死还是我要死？”
陈冀嗓门大，旁边有人听见后拿眼神打量他们。
闻谨避开了他不想回答的问题，陈冀是他的教习师傅，也是当年姜家暗卫的领头，只不过现在沦落到了这步田地。完全丧失了生活的依靠，只能依靠了他人的接济和闻谨送来的东西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