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看见他儿子和萧让尘两兄弟嘴对嘴碰在一起。
他甚至试图解释, 这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直到楼玥猛地一把推开人,视线避开他,而萧让尘站在她身旁,目光平静, 眼底还有未散的占有欲。
他的茫然瞬间转为难以置信。
他哆哆嗦嗦指着萧让尘, 声音都劈叉了:“你、你在亲我儿子??”
“你们可都是男的!”
话音刚落, 楼玥淡淡扫了他一眼。
楼乘风猛地一拍脑门——
忘了!这不是儿子,是闺女!
下一秒, 他原地炸毛,嗓门直接冲破天灵盖:“你们居然在亲嘴?!!”
安静的夜被这一声撕碎,吼声炸得树叶哗哗落,鸟都被惊飞一群。
那句崩溃的“你们居然在亲嘴”在夜色里震荡回响, 整座山都能听见。
楼玥脸彻底黑下来。
楼乘风气得浑身发抖,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藏得严严实实的宝贝大白菜, 被个贼小子, 当他的面给拱了!
他转身抄起前两天随手丢在一旁的木棍,怒气冲冲踏过栈道,一棍子将萧让尘从楼玥身边狠狠捣开,挡在女儿身前,指着他厉声喝问:
“谁准你亲楼玥的?!”
“老子不管你有没有特殊癖好, 但你糟蹋我们家楼玥就是不行!”
“说!你什么时候动的歪心思?!”
萧让尘目光掠过楼乘风身后, 正挑着眼角,摆明了要幸灾乐祸看戏的楼玥。
随即转回视线,语气平静:“不是特殊癖好, 我喜欢楼玥。”
“你这还不是特殊癖好,她可是男的!”楼乘风怒斥。
可话一出口,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心头猛地一跳,忽然生出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楼乘风猛地转身,盯着身后的楼玥:“他这话什么意思?”
楼玥望着他,缓缓吐出一句楼乘风最不想听见的话:“他知道我不是男的。”
楼乘风牙关紧咬:“……他怎么知道的?”
楼玥看着他恨不得当场将人挫骨扬灰的模样,轻飘飘把锅甩去对面男人身上:“问你呢,怎么知道的。”
萧让尘略一斟酌,拣了两个字概括:“意外。”
楼乘风一阵无语。
没一瞬,他想起前因后果,木棍再次狠狠抬起,恨得咬牙切齿:“你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楼玥来的?!”
萧让尘答得坦荡:“是。”
楼乘风怒火直冲头顶,扬手一棍便砸了下去。
萧让尘没躲,木棍重重砸在他左臂,闷响听得人心尖一紧。
可他依旧立在原地,目光坚定,身躯笔挺。
楼乘风瞪着眼,又接连重重砸下两棍,一棍右臂,一棍右腿。
楼玥就静静看着。
看萧让尘不闪不避,连眼都没眨一下,仿佛无论楼乘风如何发作,他都全盘承受,毫无怨言。
“为什么不躲。”楼乘风厉声问。
“没有一开始说明来意,是我的错。”
楼乘风想到自己亲手引狼入室,还对他赞不绝口,顿时气得再次扬起木棍。
楼玥抬手一把攥住即将落下的棍身,语气淡淡:“差不多行了。”
楼乘风愈加来气,狠狠扔了木棍,指着萧让尘怒声呵斥:“滚!你给老子滚出去!”
萧让尘眉峰微沉,刚要开口,楼玥朝他摇了摇头。
他望向楼乘风,声音沉稳而郑重,句句清晰:“我对楼玥是真心的,我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
楼乘风气得蹲身就要再捡木棍,楼玥拉住他,示意萧让尘先走。
萧让尘抿唇,原地伫立半晌,才堪堪转身往外走。
楼乘风狠狠瞪了楼玥一眼,甩开她的手。
“慢着。”
萧让尘回身看来。
下一刻,两只大块头朝他砸去。
萧让尘不得不一手一个接住。
“带上你的妖兽一起滚!”
两只刚在新窝里抱成一团睡得昏天黑地的土拨鼠,就这么被楼乘风粗暴地掏出来、扔出去,此刻还一脸茫然,懵懵懂懂。
见萧让尘提着两只呆头呆脑的妖兽身影消失,楼乘风才猛地转向楼玥。
“你是不是对那小子有意思!”
楼玥是他从小拉扯大的,她刚刚不让他动手分明就是在意。
不在意的话,她根本懒得管,早已回自己屋了。
不,何止是在意,恐怕还动了心。
否则以她的性子,又怎会允许那小子亲她!
楼玥懒懒打了个哈欠:“太晚了,您老一把年纪,要多休息。”
“别装傻,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还想要我说什么。”
楼乘风严肃问她:“你们到哪一步了?他既然知道你是女身,炉鼎之事他是不是也知晓。”
“嗯。”
楼乘风额头青筋跳起:“嗯什么嗯,我问你到哪一步了。”
楼玥双臂抱胸,倚在身后的墙上,看着他不说话。
楼乘风心一沉:“……你别告诉我你们已经……”
楼玥保持沉默。
楼乘风低骂了句,转身就要冲下山:“老子去废了他!!”
“我自愿的。”楼玥在他身后平静道。
楼乘风火了:“你自愿什么自愿,你敢说他丝毫不觊觎炉鼎之力?”
“他这次短短时间从洞虚大圆满提升到化神中期,是不是因为你?”
“那你如何确保,他今后不会利用你继续提升修为?”
“你知道最容易骗过人的是什么吗?是半真半假!”
“他对你或许是有真情,可当真情中掺了假意的利用时,你只会当局者迷。”
“你虽然聪明,但你不懂男人,尤其是实力达到他这层次的男人!”
“当男人修为和拥有的都达到顶峰时,女人就变成陪衬,他们会忘了曾经的许诺,眼里只有目的。”
“你这样的更是会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听爹的,和他分开,离他远远的。”
楼玥视线划过楼乘风过于紧绷的脸,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只会被人利用。”
楼乘风胸口起伏,缓缓叹了口气:“儿啊,爹不是不信你,爹是不信人心。”
楼玥盯着他:“楼氏炉鼎至今也起码有千人了,我又不是多稀罕。”
楼乘风一噎。
楼玥继续道:“你不觉得,你今天的反应,太过激烈了?
“其实我始终没想通,你们为何在我出生那刻就选择用无相,宁愿让玄八用半颗内丹也要让我一辈子当男人,若仅是不想被楼家随意摆布嫁人,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楼乘风瞪着她,偏偏找不出反驳的话。
楼玥等了会儿,随即耸了下肩:“你不想说,那我回去了。”
“你站住。”
楼乘风努力挤出一副温和模样,试图打感情牌:“告诉爹,那臭小子到底哪里好?爹看他哪儿都不顺眼。之前我就发现了,他看着冷淡寡言,实则一肚子弯弯绕绕,油滑得很。你看,才来两天,就把你爹我哄骗得团团转。”
“连我这么厉害的都被他骗了,你这么单纯,他对付你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跟你说,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楼玥斜睨他一眼:“你也是臭男人。”
楼乘风立刻辩解:“爹不一样!爹对你只有全心全意、不求回报的爱!他们那都是觊觎你的美貌,觊觎你炉鼎之力的!”
“哦。”楼玥打了个哈欠往自己屋走。
“唉你听到爹的话没!”
楼玥反手合上门,将刚扑到门板边的楼乘风关上外头。
楼乘风望着那扇门,丧气地垮下肩膀。
“别瞒她了。”
看了整场戏的玄八从屋顶悠悠爬下来。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俩关系了?”楼乘风将炮火转向玄八。
玄八平淡道:“我就比你,多看到楼玥主动亲他的一幕。”
“……”
“你不是对他挺满意的。”
“我那是眼瞎!”楼乘风重重哼了一声,“还以为他心性沉稳端正,结果人家从一开始,就奔着老子地里那棵绿油油、嫩生生的大白菜来的!”
玄八:“你要棒打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