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起一个皇太孙_酒酿酿酒【完结+番外】(38)

  “是,奴婢遵命。”

  宫娥低头收拾妆奁,方才修眉掉落的细小屑屑都被她收集起来一并处理干净,提着妆奁离开时,桌面整洁如新。

  阿滢叹了一声,“她干活很认真。”

  认真干活的人不该受罚。

  可是这座船就是小型的东宫,不止楼面分三层,人也分三六九等。

  阿滢蔫蔫的,打定主意探望过闻时的祖父之后就要带他回芙蓉村。

  闻时放下书,打了水给她净面。

  水温正合适,温温热热的,阿滢舒服地眯起眼睛。

  而且问都不用问,他肯定也不喜欢白得像鬼的她。

  阿滢忽而笑了下。

  闻时认真地给她擦脸,眉毛描得不错,可以留下,“在笑什么?”

  阿滢说:“我觉得我们很有默契。”

  “嗯,当然。”闻时趁她还没睁眼,凑上前飞快啄了一下。

  阿滢低喊:“哪里来的小贼,竟敢偷袭我!”

  两人闹了一通,内侍常海又带着食单过来,该吃早膳了。

  有昨日那一遭,阿滢对常海、罗嬷嬷这些太子妃心腹很没好感,但她不会故意刁难人,只管吃自己的,时而与闻时说说话。

  她说:“照这么吃,十日后抵达京城,我就该出栏了。”

  闻时失笑不已,给她布菜的手停在半空,想了想,还是夹到她碗里,兔肉她爱吃。

  一旁的常海也在憋笑。

  阿滢哼了声,把这道名为“缠花云梦”实际上就是卷成卷压制成型的兔肉吃掉。

  至于太子妃本人,阿滢无意与其交际,更不会去讨好。

  中午阿滢下厨也没有孝敬太子妃的意思,只做了她和闻时的份。

  做的是冬瓜盅。

  夏风微醺,这时节吃冬瓜清热解暑,祛湿消肿。

  做法也简单,只需把食材放进刨去瓤的冬瓜里,再加点热水或泡菌子的水,往灶上一放,炖它个把时辰。

  盖子可以是冬瓜被截走的那部分,也可以是荷叶,全看个人喜好。

  干贝铺底,中间层放排骨、鸡肉、菌子,最顶上则是虾仁、花胶。

  五花八门汇聚一堂,不油不腻十分清口。

  阿滢喝着冬瓜里的鲜汤,默默开始发散思绪,若让御厨来给冬瓜盅起名,肯定很花哨,或许会根据食材颜色起名为“金玉满堂”。

  毕竟一碟腌萝卜丝都能文雅成“濯缨”。

  等等,她都能想到金玉满堂,那她也可以是大厨了!

  阿滢哧哧偷笑,脸都快埋进冬瓜里。

  这时,她发现闻时异常安静。

  “不喜欢冬瓜吗?”她问。

  “没有不喜欢,很鲜。”闻时欲言又止。

  阿滢却误会了,每人有喜欢的食材,也有不喜欢的食材,这再正常不过了。倘若闻时不喜欢冬瓜,那这道菜根本没法吃,她应该提前问一问的。

  而且船上冬瓜有点小,经过长时间炖煮瓜肉都不翠绿了,难免影响食欲。

  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你吃其它的。”阿滢把其它菜换了位置,挪到离他更近。

  闻时连忙说:“真的没有不喜欢。”

  “只是——”

  闻时命常海等一干人等出去,有了早上宫娥“被驱赶”的先例,常海没有过多纠结,依言退下。

  闻时夹起一箸花胶。

  泡发得很到位,鼓鼓涨涨,胶质汲取汤水之精华,很是鲜美,口感更是与众不同,是滋补佳品。

  然而,花胶其实就是鱼鳔的干制品。

  而鱼鳔……要怎么和阿滢讲呢……

  闻时略一思索,直接把书拿来,翻到那一页给她看。

  阿滢觉得他怪怪的。

  等她研读完这一页,她也变得怪怪的。

  “要不然先不吃花胶吧。”她提议。

  闻时应声,闷头扒饭。

  但阿滢好奇心旺盛,“书上也不一定都对,是吧?鱼鳔、羊肠、猪膀胱……即便洗干净了,也会觉得别扭吧,把它们拿来裹宗筋,肯定很不舒服吧。”

  宗筋一词就这样从阿滢口中顺滑地讲了出来,闻时面红耳赤,心神不属。

  “但话又说回来,很多人吃这些东西,应该不会嫌弃。”阿滢看着金灿灿的花胶,她自己是不吃鸭肠羊肠猪肠的,但鱼泡她是吃的。

  啊,越来越没胃口。

  阿滢复又捧起书册。

  口齿清晰地读:“男以精为宝,女以血为根。”

  再念:“如鳗行,如蛭步。”

  “——娘子,别念了。”

  闻时夺走书册,一再回头确认门有没有关紧。

  阿滢恍然小悟,“你害羞呀。”

  不过阿滢现在管不上闻时害不害羞,只觉得书上写错了,她理解不了的内容毋庸置疑就是写错了。

  “你说这世上头一个研究敦伦的人是怎么想的,这人怎么发现人的一部分可以放到另一人的身体里的?”

  闻时头脸都是红彤彤的模样,眼看着快把自己烫熟了。

  面对阿滢的疑问,他勉为其难解读道:“看来精与血结合,有一定可能最终形成胎儿。而鱼鳔等物阻挡男子之精,方能起到避孕之作用。”

  阿滢灵光一闪,“总算对上了,多亏你提醒,以往听过‘父精母血’这一说法,看来书上没瞎写。”

  闻时也说,《黄帝内经》写,两精相搏谓之神。“神”,即生命本源。

  “我好像有点明白乔乔为何舍不得那个孩子了。”阿滢喃喃道,“真是神奇呀,一个人的诞生……真不容易。”

  这下子阿滢更加恼太子夫妇了。

  闻时是他们的精血所化,珍贵而独特,他们竟然不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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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一身正气的阿滢 ''

  *五言诗是白居易《池上》

  第28章 酥山 羞答答的玫瑰轰隆隆地开

  大白天, 锁着门,严禁任何宫人靠近,然后发生不被母亲允许的事情, 听起来是一场迟来的叛逆。

  但闻时清楚地知道,他并非为了反抗母亲才这么做,他只是在让自己成为自己。

  吻落在阿滢的眉心, 吻落在阿滢后颈那块小疤。

  她依旧如上回那样本能地躲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连身体都知道啄在后颈的不是乌鸫鸟的尖喙, 而是闻时柔软的唇瓣。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雨丝, 乌云肯定盘桓在官船上方不肯离去, 不然屋内不会这样昏暗。

  视线稍微受阻,而这样有限的视野导致他们听得见对方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朦胧之际, 阿滢依旧可以描绘出他的容貌,长眉过目,瞳如点漆。

  此外, 她特别想用莹然玉润来形容,不管是相貌还是他给人的一种感受,都是如此,天街小雨润如酥。

  阿滢很坏,怂恿他先宽衣,自己则衣冠整齐,煞有介事地看着,等把他看害羞了就轻飘飘说一句:“其实早就在初次见面时我就看过了。”

  “不过——”

  她话锋一转,狡黠笑着,“没有看得很仔细。十七, 你愿意给我解惑吗?”

  解惑一词,是这样用的?

  闻时被她的眼神烘得喉咙发干,开口发现自己声音也变得喑哑,“你先向我保证,不会嫌弃。”

  阿滢语调上扬地嗯一声,“为何?你担心长得不够漂亮?可我也没见过别人的呀。”

  没有见过,就无从比较。

  闻时急急收紧手臂,气息喷洒在她脸颊,几乎对着她耳朵在说,“不要看别人的。”

  “好。”阿滢答应不见别人的,也答应不嫌弃他的。

  ……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阿滢亦如是,不仅没有嫌弃,还夸它可爱。

  两个人挨在一起,像两片云,温柔地嵌合。只是闻时更像傍晚的火烧云,烧得关节粉粉,脸颊绯绯。

  这是全然没有过的体验。

  以及,阿滢终于知道为何昨晚他脸色突变然后让她坐单边腿上了。宗筋很脆弱,她有时候不当心磕到那块地方,疼得龇牙,要缓好一会儿呢,而男子的宗筋是很突兀的存在,岂不是更容易磕碰。

  夏雨通常很急。

  分明乌云前一刻才集齐,却像是聚了一整夜的力,凝出巨量雨点,噼里啪啦往下砸,弹跳在官船的楠木框架上。尤其船行至运河,四周各种水声,澎湃而滂沱。

  这般惊心动魄的气势,让人不由担心,桅杆和白帆应当不会被砸坏吧?

  不知过了多久,闻时猝然消声,手指摸索着勾到小衣带子,果断拽至身前。

  可能是错觉,他听见阿滢笑了一下,没等他回过味或者说缓过劲来,紧接着听见她嘟囔一句:“好多哦。”

  小衣派上用场,闻时擦抹的动作里透着混乱,不仅没擦好反而越弄越糊涂,仔细一瞧他耳朵红得滴血。

  阿滢出着汗,鬓发微湿,眸中潋滟,见此情形忍不住啐他,“是你的东西你脸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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