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起一个皇太孙_酒酿酿酒【完结+番外】(29)

  不止闻氏皇族,他外祖家也一堆人!

  东宫,也就是闻时他们一家好几口住的地方,竟然还养着两千四百三十五人,说是官吏和仆役……

  太夸张了,阿滢怀疑自己长这么大见过的人加起来都没有两千四百三十五!

  他说这些,是在炫耀吗!

  闻时叽叽呱呱的声音戛然而止,定定望着她,“我们不是要成亲吗,先前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以为自己孑然一人,可现在我记起来了,总要知会给我的未婚妻子。”

  阿滢闻言狠狠一噎,古怪地拿眼睨他。

  半晌,瓮声瓮气出声:“你都是皇太孙了,还乐意跟我结亲?”

  闻时不解地点头,“当然。”

  阿滢喔了一声,不再言语。

  “你不信我?”闻时就着这个跪姿,膝行几步挤入船舱。

  他个子高而舱内低矮,一挤进来就越发显得逼仄。阿滢蹙着眉往边上让了让,硬邦邦道:“你现在不嫌害臊了?袒着上身还离我这么近。”

  要知道几个月前某人醒来发现自己不着寸缕可是立马惊声尖叫的。

  听了这话闻时含胸低了低头,郁郁将她瞧着。可她愣是别过脸不看他,好像柳下惠。

  闻时说:“你愿意听我说一说昨日发生了什么吗?”

  阿滢依旧看向别处,“你讲呗,我随便听一听。”

  闻时心下一松,肯听他讲那是再好不过了。

  说来并不复杂,闻时化繁为简,长话短说,把昨日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告诉阿滢。

  当听到他说领兵赶到船屋没发现她人的那段,阿滢抬手打断道:“不会是傍晚吧?”

  那会儿好像有听到什么动静,她还以为是沙洲上游人嬉戏吵闹。

  闻时说正是那时候,“黄潇身边有我父王留下的御医,御医见过我的背影,正猜测是不是我,为此御医联络上了东宫右卫率。尹兄替我带话给御医时,恰好碰上右卫率进入府衙后院。”

  “什么蟀?”

  “东宫有十率,即左右卫率、左右司御率……”看阿滢的表情,闻时很快缩略成:“你可以理解为护卫。”

  “哦哦,护卫,然后呢?”阿滢跟听戏文似的,就差抓把瓜子边磕边听了,“刚才你不是说让他们先来江边保护我吗?”

  此言切中要害,闻时脸上微热,闪过一丝尴尬,顿了顿才答:“他们率先保我性命。”

  阿滢又哦哦一声,“那你这皇太孙当的,威信不太够啊。那个什么蟀不是你家的人吗,怎么不听你的话?再怎么说,也可以一波人找你,一波人找我。”

  这下闻时忘却尴尬,反倒拈出一丝笑意,这般直接,不愧是阿滢,她才没有跟他生分。

  闻时继续说:“我看船屋下面你的船不在,就猜你撑船出去散心了。水域宽广,我不知你往哪走,我选了这个方向,其余人是其余方向,可是只有我找到了你。阿滢,我们多有缘分呐。”

  阿滢:“……”

  一路听下来,阿滢是深信不疑的,她晓得他不油滑,不会专门想这一茬来哄骗她。

  不过,她了解的是十七,而非闻时。

  可是闻时又不是原先的那个闻时了,他现在脑子里既有闻时的记忆,又有十七的记忆。

  这种感觉好难受,就像看着十七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名为闻时的木塑里。

  “那伙黑衣人,为何要杀你?”阿滢问。

  闻时说:“身在高位,无意中会得罪人,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碍别人的事。”

  阿滢表情夸张,“那可是杀人哎,杀人不是犯法的吗……”

  话音刚落她就想起辛家庄附近的那间破庙。

  死了一地的衙役。

  对于幕后之人越王来说,可能衙役的命真算不了什么。

  再扭头看向闻时。

  他怎么不算死过一回呢?深夜,空无一人的甲板上,被砸破后脑勺推进江里。昏迷状态下一路漂浮,肯定漂了不止一个两个时辰,因为她救起他时,他头发四散,衣裳也刮破许多口子,鞋也丢了。

  远的不说,就说昨日吧,也是差点死了的。

  若非尹小吏机警,现在他们哪能有机会全须全尾坐在船上说话。

  想到这里,阿滢才生出一阵迟来的后怕。

  她突然伸手向闻时扑去,大力抱住他。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阿滢拍了拍闻时的肩膀,“昨日之事有尹小吏和赵婆婆帮忙,我们可得好好谢谢他们。”

  “那是当然。”

  闻时的声音不断发飘。

  阿滢拍的是他裸在外的肩,阿滢抱的是他光着的上半身……

  虽说他们差一步就成亲了,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呢……

  闻时心口狂跳,一腔肺腑都在震颤。

  旋即又想到阿滢说的是“我们”,看来,她还要他!她将他们视作一体!

  真是好消息。

  闻时想像阿滢那样,把昨天当作黄道霉日,今天则是黄道吉日!

  “阿滢。”闻时兴冲冲提议道:“你打我吧,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不是说要打三拳吗,来吧。”

  “十七……不是,闻时你是不是脑子让水泡浮囊了,没事找事。”

  “你可以继续叫我十七,我喜欢你叫我十七。”

  阿滢默了默。

  她问:“你家里人这么久不见你肯定急死了,你……是不是要跟他们回京城?”

  闻时也跟着沉默了片刻。

  与阿滢成亲完全出于他自己的意愿,父王母妃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阿滢推开他,讪讪笑了下,“我可没有离开芙蓉村的打算,我这个人很简单的,划划船吃吃东西就能满足。”

  闻时抓住阿滢的手,紧紧握着,仿佛只有这样才算没有切断连结。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阿滢就说:“我们的亲事,还是算了吧。”

  “不能算!”闻时想也不想给出否决。

  阿滢被他一嗓子吓了一跳,“真是的,当了皇太孙嗓门就这么响,真跟你成婚我岂不是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对不起。”闻时摇摇她的手,声音低低的,“我这样说话可以吗?”

  管你哪样说话呢,阿滢只想抽回手,但被牢牢牵住。

  “阿滢……”

  闻时特别想问出口的是,阿滢,你愿意和我到京城生活吗?

  可是他问不出口,他深深地知道,阿滢的梦想是买大海船,出海探险。

  出海与入京,完全南辕北辙。

  阿滢见状叹了口气,让他把晾干的衣服取下来披上。

  “你看你还是在意我的,阿滢,别不要我。”

  闻时听话地取衣服,又生怕阿滢跑了似的,一步三回头看她。

  阿滢扶额,“我当然在意你啊,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只是,没有重要到让她做出让步。

  肚子咕噜噜直叫唤,阿滢扯开话题,“我昨晚就想吃烧鸡了,你饿了没,我们上岸弄只鸡吃。”

  闻时说:“我身上没钱,你带钱了吗?”

  阿滢也没有,本就是气冲冲登船的,要是专门带这带那,那成什么了,郊游啊。

  她摆摆手说没关系,“抓一只嘛。你眼神好,看看有没有野鸡。”

  转了一圈也没看见野鸡,最后还是阿滢下水捉了两条鱼。

  阿滢依旧轻车熟路,烤架很快搭好,而闻时也默契地采摘可以去腥的野菜。

  一人削竹棍,一人洗野菜。

  这时节烧火坐得太近容易热出汗来,闻时特意采了片巨大的树叶给她扇风。

  火光很耀眼,熊熊燃烧,不折不扣地把鱼肉灼出诱人的香味。

  而闻时始终低着头,眼眶染上淡红。

  与一人共度那么多日,有那么多回忆,以后每做一件事,甚至每次闻到味道都能想起对方。

  今日烤鱼,想起那日炙野鸡,那来日呢,也会有一刹那想起今日的烤鱼吧。

  一想到那时候身边可能没有阿滢,闻时眼眶很快就变潮了。

  心痛如锥,原来是这种感受。

  “香蒲吃不吃?”

  阿滢手里握着拗断的香蒲嫩茎,“像笋一样脆脆的,可以生吃。”

  闻时接过来,“我认识,蒲扇就是拿它叶片编织的。”

  阿滢一听声音不对劲,忙转过去看他,“你哭了?!”

  闻时躲闪不及,被看个正着。

  偏偏阿滢没见过男子哭,很稀奇,一个劲凑上来,睁着两丸黑亮的眼睛瞅他。

  闻时强忍泪意,闭口不言。

  阿滢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拍他,说:“有天大的事,先填饱肚子再说。”

  她搞不懂他为何情绪起伏那么大。

  她的话,感觉还好。自从刚才知道闻时没有一声不吭跑掉,反而还处处惦记着她,阿滢的气就顺了。

  至于分开,也是没有办法嘛。

  皇太孙,感觉是天底下数一数二厉害的人,总不可能陪她留在小小芙蓉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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