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使的艰难爱情_楚昱【完结】(91)

  这要是传出去多难听啊,那不就坐实了长安小报上那些风言风语了吗?

  沈县令理了理袖子,肃容正色。

  不行,他今夜定要冒死直谏,劝王爷三思而后行。万万不能一时为了美色和壮元春,做出有损清誉之事!

  可等他回去,哪里还寻得到王爷呢?王爷连日奔波,已经去覃府客院歇下了!

  沈县令只得扼腕叹息,灌了杯酒给自己打气。

  明日,明日再冒死直谏也不晚。

  他可是要做国丈的人,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

  萧彻还是住在上回那个客院。一进门就让人抬热水来,仔仔细细地沐浴更衣,漱口漱了三四遍,然后吹了蜡烛,光着上半身往榻上一躺,静静等着。

  人一躺下,上回在这帷帐中的光景便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

  那些压抑的声息,影影绰绰的晃动,肌肤相贴挥之不去腻滑……

  越想越燥,萧彻爬起身来,去冲了桶凉水。暗自庆幸,幸好没吃鹿肉,不然今夜怕是又要难忍。

  他也不盖被子,就这么光着脊梁等着。

  可直到三更梆子响过,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怎么不来呢?

  方才在她院门口,他使过眼色的,她该明白的,怎么这会儿了还不见人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完结二

  夜色正浓, 隐章睡得正香,却被一把推醒。

  她惺忪睁眼,只见萧彻坐在榻边, 正满脸愠怒地瞪着她。

  隐章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恰好盖住唇边藏不住的笑。

  萧彻十分不快, “我给你使眼色,你没瞧见?”

  隐章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那是给我使眼色呀?我还以为是烤肉烟气太大, 你眼睛被熏了呢。”

  她故作好奇追问道:“你给我使眼色, 是要干什么?”

  萧彻恼羞成怒,眼睛一瞪伸手就要去抓她,“你说呢?”

  隐章裹着被子往里滚了一圈, 躲开他的魔爪, 抱怨道:“这么冷的天,我才不要去找你呢。再说了,上回你把我衣裳撕成那样。要不是听雪机灵, 我都不知道要丢多大的丑。”

  她耳朵红红的, “况且你今夜又是饮酒又是吃鹿肉, 我才没那么傻去自投罗网。”

  上回确实是他理亏, 萧彻便假装没听见那话, 只俯身凑近她道:“怕熏到你, 我就喝了两杯,还漱了口。鹿肉怕吃了发燥,也没碰,说了要守规矩的。”

  “你就是这么守规矩的?半夜三更扒我的窗户,闯我的闺房?”隐章斜眼觑她, “你不是说再也不来了吗,大过年的跑来做什么?”

  萧彻扯开被子,顺势钻进去,“你说我跑来做什么?让你写信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倒有功夫写 小报编排我。顾隐章,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事儿没完。”

  萧彻这回来倒真的很规矩,虽说半夜总闯她的闺房,可也不过是搂着她说说话,等她睡着了,他就摸黑起身,悄无声息回自己住的客院去。

  隐章见他如此懂礼数,竟生出几分不忍来,不过他肯守规矩,总归是件好事。

  **

  萧彻此番前来,除了第一日与满城文武聚了聚,之后便一直窝在覃府,整日和覃兆年在前院书房密谈,偶尔得空便逗着到处乱晃的覃安澜玩儿。一个外人也不见。

  沈县令踌躇满志,怀揣满腹谏言。谁料王爷理也不肯理他,终日缩在覃府里。他越想越慌,满脑子都是王爷和那位风姿绰约的顾小姐暗度陈仓的画面,急得大过年的长了一嘴燎泡。

  终于在腊月二十九这日,打听到王爷除夕夜会去千灯阁赏烟花。

  沈县令得了这个消息,心里顿时有了计较,他叫来夫人和女儿,如此这般那般地交代了一番,最后拉着女儿沈莺的手叮嘱道:“可记住了?莺儿啊,成败在此一举,你到时可务必要好好表现。”

  沈莺眼珠一转,伸手问他要钱,“那么冷的天,你跟我娘倒舒坦,在屋里暖烘烘地烤火,却要我在下面挨冻。我不能白受这个罪。一百两,少一个子儿我都不干。”

  “你这丫头,王爷那样的相貌,那样的权势,他能瞧上你,是你一辈子的造化。要不是你爹我有这么个官身,王府的门你都摸不着!爹为你尽心尽力,你倒好,还跟我算起账来了。”况且他两年后的零用钱都扣出去了,哪里还有银子?

  沈莺心知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这般着急。不然过了正月十五,她就要进王府当差了,何必要赶在除夕夜冒这个险。

  她爹这样阴险狡诈的官油子,八成是嗅出王爷和顾姐姐的猫腻了。

  这可是最后敲竹杠的机会,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她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沈县令拿女儿没法子,忍痛从柜中摸了方砚台出来,“拿去罢。到时你若不好好表现,立刻还我。”

  还什么还,沈莺决定今日就把它卖了。

  除夕夜,千灯阁灯火如昼,红绸彩带随风翻飞。

  楼中一座难求,楼下人声鼎沸,挤满了等着看烟花和瞻仰王爷风采的百姓。

  萧彻与一干重臣坐在三楼最宽敞的雅间里,眼神控制不住地往隔壁飘。

  覃兆年看见,不由低头深深翻了个白眼。

  隔壁坐着隐章母女三人,覃安澜觉得这是自己头一回看烟花,兴奋得不得了。可听人说自个儿这间不是最好的位置,隔壁才是,她便闹着要去找大哥。

  “大哥有正事要忙呢,你乖乖在这里陪母亲和姐姐。”

  “那找另一个哥哥。”这说的是萧彻。

  “他更忙。”

  “姐姐骗人,他们喝酒,不忙。”

  正闹着,门被叩响了。来的是萧横,他恭声道:“王爷命我来接二小姐过去。”

  覃安澜欢呼一声,扯着姐姐的袖子使劲晃了晃,见姐姐点了头,立刻就扑向了萧横,张开小手要他抱。

  自从闹过一回,顾宝钿一直恹恹的。眼下见小女儿如此张扬明媚,活得肆意洒脱,她眼神动了动,似有欣慰浮上心头。可随之而来的,是对大女儿深深的愧疚。

  窗外灯火辉煌,满城喧闹,过年的喜气铺天盖地,她却始终开怀不起来。

  隐章也后悔当时话说得太重,伤了她的面子,伤了她的心。之后她也试着开解过,可她越劝,顾宝钿心结越重。譬如此刻,满城热闹也捂不热她的郁郁寡欢。

  知女莫若母。隐章望着顾宝钿,恍惚间看见了从前的自己。也是这般油盐不进,认准了死理不肯回头。

  萧彻当时,想必也同此刻的自己这般无措罢?

  隐章只当没看见她眼中的愧色,给她倒了杯酒,“娘尝尝,我重阳节酿的,存到这会儿,正是好喝的时候。”

  顾宝钿也不愿意大过年的扫兴,正要接过去,却忽然被楼下某处引住了,“你看那个穿红衣的姑娘,是不是沈县令家的莺儿?”

  街上人头攒动,人群中,沈莺一身水红锦缎的华服,提着一盏兔子灯,格外扎眼。

  照理说,她身为此地父母官的千金,此时该在三楼雅间才对,怎么反倒在楼下挨冻?

  隐章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怕是沈县令的手笔。

  楼上雅间虽暖和,却见不到萧彻。楼下虽冷,可她一身华贵锦绣挤在百姓中间,萧彻但凡往窗外看,一眼就能瞧见她。

  隐章叹了口气,既是如此,倒不便喊她上来了。

  隔壁雅间里,沈县令已经坐不住了。他偷眼瞧了许久,王爷自打落座就魂不守舍,眼睛只盯着西侧那堵墙,一眼也没往窗外瞅。

  他心急,终于忍不住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哎呦,这丫头怎么在外头站着?”

  他站起身来,对着萧彻拱拱手,指着窗外道,“王爷,我夫人今儿身子有些不适,便没出门来。小女怕是没订着雅间,一个人在楼下呢。她穿得单薄,可别冻坏了。下官下楼看看她,去去就来。”

  说完后,眼角余光便紧紧锁着萧彻的反应,谁知萧彻连头都没抬,只无可无不可地挥了挥手。

  沈县令大失所望,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那日在药酒司,分明还和莺儿有说有笑的。如今见了那位千娇百媚的酿酒娘子,魂儿就被勾走了,再也瞧不上莺儿了。

  堂堂靖北亲王,竟然也和凡夫俗子一般,只贪一张脸。

  沈县令心里替女儿鸣不平,莺儿不过是年纪尚小,还没长开罢了,再过两三年,出落好了,未必就输给那顾小姐。

  沈县令这点心思,除了个别心粗的,在座的大多都看明白了。家里没女儿的,暗暗看热闹。家里有女儿的,一个个眼珠乱转,心里暗骂沈县令滑头,又恨自己怎么就没想出这招来。

  可等到沈县令都下楼了,王爷也始终没往外看一眼。众人看在眼里,心里立马又平衡了。

  白算计,王爷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覃安澜过来后,一直跟着大哥坐着。可这几日她已跟萧彻玩熟了,在大哥怀里坐了没多久便坐不住了,哧溜一下滑到地上,颠颠跑到萧彻身前,扒着他的膝头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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