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婚书_浅静【完结】(20)

  温浅月站在水池前不动,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伺机行动。

  女孩说:“我不想,也不喜欢。”

  “妹妹哎,喜欢值几个钱,现实点吧。”男的说着上起手,拽着她走。

  “我不想去。”

  温浅月及时将女孩拉在身后,瞪着对方,一字字说:“放手。”

  她用力掰掉他的手,挡在女孩的前面。

  男的恶狠狠说:“小姑娘,不关你的事,别多管闲事。”

  温浅月只回头问:“你想和他回去吗?”

  女孩摇摇头,“不想。”

  温浅月直视对方,“听见了吗?她不想和你们回去。”

  “想想工作,给你五分钟。”男的撂下一句话,有恃无恐。

  温浅月关心问:“你还好吗?还能走路吗?”

  女孩抽泣说:“能,谢谢你。”

  她知道,她回去肯定出不来了,她抗衡不了有钱人和领导。

  远处。

  裴冀言撞了撞贺景尧的胳膊,“那是你老婆,不去英雄救美吗?”

  男人只说:“她解决了。”

  他解开了袖扣,没有用上。

  同时看到这一幕的还有季绍恒,他在一旁蛰伏。

  温浅月借用裴冀言的包厢,安抚惊慌失措的女孩,“谢谢。”

  贺景尧:“不客气。”

  女孩哭诉,“我不想喝酒,他们非逼着我喝,要我和那老男人喝交杯酒,还对我动手动脚。”

  “我没工作了,我的房租怎么办?”

  她不后悔说了‘不’,只是,成年人要面对诸多现实困境。

  温浅月拍拍她的后背,温声说:“慢慢找,会找到的。”

  女孩问:“他们封杀我怎么办?”

  温浅月笑了笑,“北城这么大,他们做不到只手遮天,迈出去这一步,你会发现天也不会塌。”

  女孩怔怔然看着她,从她的身上看不见害怕,就像面对身形比她宽大数倍的男人,她没有袖手旁观。

  温浅月递给她一盒药,“给你,解酒药。”

  “谢谢。”女孩攥着药盒。

  最后,温浅月喊了一辆车送她回家,她说,她在北城没有朋友。

  就像刚来北城的她。

  温浅月回到包厢,他们准备散场。

  季绍恒说:“以后有的是吃饭机会,温律师怎么回去?我喊助理送你。”

  温浅月微弯眼眸,“多谢季总的好意,我老公来接我了。”

  季绍恒神色不变,“感情挺好,难怪温律师结婚结的早。”

  “季总、庞律,你们慢走。”温浅月走在领导身后。

  贺景尧等在包厢门口,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包。

  他没有说一句话,用行动说话。

  温浅月坐进副驾驶,“我没喝酒。”

  整晚,她没有喝一滴酒,没被季绍恒为难,甚至帮他挡了庞兴言的劝酒。

  她的不舒服是多想吗?

  贺景尧左转方向盘,“喝了也没关系,要保护好自己。”

  温浅月目视前方,“为什么让我保护好自己呢,我自己带不来危险,不应该让坏人不要作恶吗?”

  贺景尧点头,“你说的对,我说错了。”

  他道歉速度太快,温浅月始料未及,她揪着手指,“今天麻烦你了。”

  她能猜到,夜宵是借口,他是来接她的。

  “不麻烦。”贺景尧直截了当说:“我知道,你不愿麻烦我,更不习惯依赖我。”

  他偏头看她一眼,继续说:“我是你的丈夫,不是旁人,可以试着麻烦我。”

  温浅月低声问:“你不会嫌我烦吗?”

  贺景尧回:“不会。”

  温浅月嘀咕一声,“那是我还没麻烦你呢。”

  男人说:“尽情麻烦,乐意之至。”

  温浅月小声说:“说的我好像有很多麻烦似的。”

  贺景尧哑然失笑,“你没有。”

  她不按常理问问题,男人无奈笑笑,他能听出记者抛出的问题陷阱,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她比大国博弈、外交风云要难。

  前方有一间亮着灯的花店,骤然,温浅月有了想法,“贺景尧,前面停一下。”

  男人警觉道:“怎么了?是晕车吗?箱子里有晕车药。”

  “不是。”

  温浅月解开安全带,“你等我一会。”

  贺景尧望着她走进花店。

  几分钟后,她抱着一束花出现在光影里。

  恰在此时,风吹来,她的裙摆和她的长发同时扬起,跃起翩跹的弧度。

  贺景尧看着她向他走。

  她离他越来越近,看见她怀里的花是红色,看见红色的花用牛皮纸包裹。

  他还看见了她上扬的唇角和明亮的眼睛。

  温浅月拉开车门,视线闪烁,最终,看向贺景尧。

  光线微亮,夏夜寂静。

  她将花放在中控台,她和他的中间。

  温浅月缓缓开口,“虽然我们的婚姻是长辈介绍,虽然不知道能相处多久,还是想说,接下来的日子请多指教。”

  “还有,贺景尧,新婚快乐。”

  也是迟到的为自己送上的新婚祝福。

  一瞬间。

  贺景尧顿住,四目相对间,他解开安全带,“你等我一下。”

  男人观察后方车辆,推开了车门。

  他走进了花店。

  温浅月静静等他,比她进去得久。

  晚风微凉,轻拂进车内,花瓣微微颤动,玫瑰花香萦绕在黑色的车里。

  月亮升至正空,今晚是上弦月。

  贺景尧抱着花出现在她的瞳孔里。

  温浅月发现,猜到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贺景尧挡着花,看不见他怀里花的颜色。

  男人坐进驾驶位,花用一层纱遮住。

  这么神秘吗?

  温浅月故意问:“你把人家的花都买了吗?”

  贺景尧直言,“那没有,抱不下。”

  这个回答极其符合他的性格,实事求是,不弄虚作假。

  这时,男人揭开了纱。

  温浅月看清了花束,呼吸滞住。

  是一弯月亮。

  红色玫瑰花编织的一弯月亮。

  窗外,一弯月悬在空中。

  窗内,一弯月放在温浅月的怀里。

  这一刻,她抱住了月亮。

  花上的蝴蝶飞进温浅月的心里,停在心尖。

  贺景尧凝望她的眼,男人字斟句酌开口,“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花,选了和你买的同色系,我第一次买花,第一次做人老公,如果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男人的薄唇一翕一合,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深夜,他的声音如山涧低落的泉水,沉稳、舒适。

  温浅月错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月亮花上,“你会改吗?”

  贺景尧回了一个字。

  一个铿锵有力的“会”字。

  还有一句,“温浅月,新婚快乐。”

  来北城这么多年,今晚的风最温柔,今晚的月最好看。

  电视柜上多了两束花。

  时间就这样溜走,花渐渐枯萎,制成了干花。

  北城迎来了三伏天。

  贺景尧刚回国,工作繁忙,晚上在外交部加班是常事。

  温浅月一个人待着,将干花裱进画框。

  “咚咚咚”,有人叩响大门。

  她放下剪刀,透过猫眼看到一个女人,身着真丝衬衫和黑色长裙。

  是谁?

  温浅月不认识,她打开门,“你好,请问你找谁?”

  对方看着她的脸,递上名片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贺景尧的妈妈廖寻真,你是温浅月温小姐吧。”

  温浅月让开门,惶恐不安,“您好,我是,贺…景尧还没有回来。”

  他的妈妈是外交官,身居高位,气场不凡。

  “我知道。”廖寻真踏进屋。

  温浅月问:“您想喝什么?”

  “白开水。”廖寻真坐在沙发上,语气无波无澜。

  她的说话语气和贺景尧很像,儿子和母亲很像,温浅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廖寻真浅浅抿了一口,抬眼看她,“我不绕弯子了,温小姐,我们聊聊。”

  温浅月站在一旁,“您说。”

  廖寻真直言不讳,“你和景尧的婚姻我不赞成,你的家庭,尤其是你的父亲我很不喜欢,市侩、贪婪、贪得无厌。”

  巧了,她也不喜欢。

  温浅月等待她的下文。

  廖寻真说:“景尧以后要往上走,你只会是他的拖累。”

  温浅月的指甲抠进肉里,“您不赞成,为什么一年前不说?”

  纵然她和他没有感情,被人当面贬低,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无背景无资源,的确是拖累。

  廖寻真回她,“那时我在国外,来不及回国。”

  温浅月胸腔漫出无边酸涩,“所以,您今晚过来,是想让我和贺景尧离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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