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说了，煤球铺子开始卖三天，我们能分的赏钱大概就能知道。”
“我们这边也可以根据户部给的数字，出一个赏钱的档次。”
“届时各位按照出力多少拿赏钱。”
“这钱是太子殿下都开了金口的，拿着安安心心。”
“现在天气要热了，煤球的销量还没那么大，等到天一冷，嘿嘿嘿……”
“尔等只需甩开膀子做事，朝廷必定不会亏待我们！”
工部上下听得一个个神色激动，轰然应诺。
“喏！”
不过三天功夫，煤球铺子就在国营一条街悄然开业了。
这次的铺子很奇怪：没有高大上的装潢，里面一边是黑漆漆的蜂窝煤，一边是一排排的煤炉。
最诡异的是，门口还砌了一个灶台，里面是烧得红彤彤的蜂窝煤。
上面架着一个锅，里面的甜品正咕嘟咕嘟开得热闹。
香甜的味道顺着街道一路飘散，让人纷纷寻味而来。
等看到那偌大一口铁锅下面居然不是炭也不是柴火，而是煤球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掌柜的让嗓门大的伙计站在门口喊：“蜂窝煤，烧得久；火力稳，不用守……”
将蜂窝煤的各种好处用莲花落的法子一遍遍喊出来，也有不少人来看热闹。
可到底是即将夏天了，大家都嫌热的档口，又有多少人会在意这个？
这次新开的国营铺子，倒是看热闹的多，下手买的少。
有好事者就开始指指点点。
“这大夏天都要来了，谁家还买这玩意儿？”
“就是就是！”
“这不是西洋货，就是咱们自己地里挖出来的。”
“户部这次做了个糊涂生意……”
“这次怕是要赔本？”
“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冤大头买这个蜂窝煤。”
众人嬉笑围观中，掌柜的倒是老神在在。
他早就被打了预防针，继续让伙计用大喇叭喊着。
很快，第一个冤大头出现了。
一个灰衣白发的老者一直站在门口煤炉边观察那煤炉上面的糖水锅。
糖水锅中间小泡一直咕嘟着，保持着微微沸腾的状态。
火不大，却也不灭，确实很稳定。
看了好一阵，灰衣老者走了进来。
“这蜂窝煤一个能烧多久？”
掌柜的一看来生意了，赶忙上前招呼。
“老丈，大火状态下，这蜂窝煤一个能烧一个时辰。”
“小火状态，一个蜂窝煤能烧两个时辰。”
“但是这炉子，需要三个蜂窝煤叠着烧，火从下面往上烧……”
“一个时辰左右，用这个铁钳将最下面的煤灰夹出来扔掉，再在上面放一个新的……”
“想要大火，您就把下面的盖子打开，放在通风的地方。”
“想要小火，您就把盖子掩上，只留一个小孔……”
“您不用特意派人看着火，半个时辰左右看一眼就成……”
掌柜一边说，一边用火钳演示。
围观众人看得大开眼界，灰衣老丈却听得频频点头。
等看完了掌柜的演示，老丈又问：“我是给家中老妻熬药用，这蜂窝煤会影响药效吗？”
这话一问出来，许多人就恍然大悟了。
原来这老丈是想买来熬药的。
确实，熬药最讲究火候和时间。
时间不够，药效就不够，火候大了或者小了，药效也不对。
寻常熬药，一熬就是半个时辰甚至一个时辰，人要守着，不然容易烧糊或者熄火。
那不仅浪费了药材，也耽误了治病啊。
若论火力稳定不用人守火，这个蜂窝煤还真是独树一帜。
可这蜂窝煤他们都没用过，确定不会影响药效吗？
掌柜的老神在在地笑了：“这一点您大可放心，我们特意请宫中太医试过了。”
“太医用完了以后，都说没问题。”
众人心中顿时落定：太医都说没问题，那肯定没问题！
灰衣老者立刻拍板：“我要一个炉子，再要二百个煤球！”
第375章 丑水果的美味
掌柜闻言大喜：“多谢老丈支持。”
“这煤炉是五两银子，煤球一个是二十文。”
“承惠，一共九两银子。”
“您是本店的第一位客人，再送您十个煤球……”
“满十两银子，小店就提供城内送货并上门指导使用的服务，您看您这已经九两银子了……”
灰衣老者立刻点头：“那就再来五十个煤球。”
正好十两银子，可以送货上门，还指导使用。
有人看不下去，劝老者：“你这老丈真是傻，就这点东西要十两银子……”
“你烧一年柴火哪里需要十两银子？”
京城就算物价贵，一个寻常小家庭，一年的柴火有五六两银子也够了。
灰衣老者冲对方点点头，也不反驳，只是解释起来。
“家中老妻病了，买的小丫鬟贪睡贪玩，熬药总是打瞌睡，火一会儿就灭了……”
“药效不够，老妻病总好不起来。”
“大夫说了，还是要好好看火……”
“我夜里守着老妻，白天再强打精神熬药……实在顶不住了。”
“这煤炉能叫我少操心，就相当于救我和老妻的命了，哪里是几两银子比得了的？”
这话一说，大家就都理解了，都有了惺惺相惜之意。
“也是，贵一些的药一副就要好几两呢！”
“如果能够不用看火就把药熬好了，早点病愈，就是多费些炭火银子也值得……”
“再说，也不用成日用这个，熬药的时候再用嘛……”
“唉，你家老太太不也经常要熬药？我看你也该弄一个……”
“是是是……”
于是又有几个人上前买。
场面一打开，大家就有了第一个共识：这东西不用看火，用来熬药特别合适。
这时候，一个婆子上前：“我家主子经常要吃炖燕窝，总是隔水放在灶上热着的……”
“这个比炭实用，我买一个，给主子炖补品……”
主子说不定还会奖赏一笔呢！
众人一想，确实如此。
一些需要长时间炖煮的补品，用这个火力肯定更稳定。
这时候工部尚书府和户部尚书府的人都来了。
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工部和户部的侍郎、主事家。
这是跟自己奖金息息相关的买卖，头儿发话了，第一日，相关部门的领导都要出面支持。
这次却都是管事级别的，一上来，直接就大手一挥：“我们家要五个炉子，再来一千块煤球！”
“我家要十五个，要一千五百块煤球。”
“我家人少，只要一个煤炉，二百个煤球。”这个说话的声音明显都小很多。
……
在大家的围观中，一个上午的时间，也只卖出去了千余两银子。
按说这也不少了，可是架不住他们拿煤球铺子跟旁边的国营铺子比。
水果铺子、茶叶铺子、脂粉铺子……可都是随便日入万两的！
尤其开张那几天，哪天不是人满为患？
于是落差就出现了，有人嘲讽，也有人鄙夷。
“瞧着吧，朝廷不停开铺子，卖的东西都是大家都没见过的，开多了还能个个都很好？”
“就是，要我说，时间长了肯定就不行了……”
各种怪话连带着煤球铺子的当日报表被送到了户部尚书的办公桌上，所有人都惴惴不安。
这钱比起其它铺子，太少了……
会不会挨骂？
这个项目算不算失败了？
户部尚书崔朝雍看了一眼煤球，却浑不在意：“没事，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去跟太子殿下汇报一下。”
他拿着报表匆匆而去，刚一离开，工部尚书丘志山就来了。
丘志山看着一个个面色不好看的户部员工：“你们大人呢？”
“回丘大人，我们大人进宫跟殿下汇报今日煤球铺子的情况了……”
负责人解释了一番，丘志山也是早就得了消息的，闻言笑了笑：“没事，你们大人跟我早先就说过了……”
现在是入夏了，煤球生意不好很正常。
他们工部只需要做煤球、做煤球、做煤球……多多囤积，等到冬天就好办了。
丘志山这人有一点好：自己不懂的，就很愿意听专业的人的。
在买卖方面，十个丘志山也追不上一个崔朝雍。
他相信崔朝雍。
于是丘志山就坐在户部衙门，也不回家吃饭，就等着崔朝雍回来。
崔朝雍拿着报表进去的时候，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他自己说“没事”是一回事，是不是真没事，还要看太子殿下今天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