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哒哒哒的踩楼梯声音,脚步好像近在咫尺。
中年妇人喊着已经缩进被子里面的少女,手上的动作也不慢。
哗的一声打开落地窗帘,阳光瞬间铺满整间屋子。
手捏被角一掀,露出床正中间蜷缩的少女。
中年妇人满面笑容的说道:“马上中午老师都放学了,小姐您赶紧起来去报到。”
陆晚枝睁了睁眼皮,努力看清眼前熟悉的人。
真的是她家的阿姨啊!但阿姨的面容却比以前年轻了很多,仿佛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被擦掉了一般。
“怎么了,小姐?您可别吓我啊~”
中年妇人惊慌的说道,手急切的放在陆晚枝眼前挥动。
确定小姐无事才放松了口气。
小姐好不容易转学回坤城,可不能一回来就傻了呀!
差点吓得她要打电话给陆先生了。
“小姐快点换衣服洗漱,还能赶得及去学校报到。”
陆晚枝怔住很久,然后才细细的观察房间的布局。
这不是她以前在坤城的家吗?
而且放在桌前的日历摆台还清晰明了的写着2085年8月29日。
所以?
她,这是重生了吗?
上辈子这一天,她在干嘛来着?
去学校?办公室遇到了江时瑾?
对,就是这样!
快,她要快点见到他!
想着想着,眼泪不受控的流下来,心里酸痛无比。
“小姐,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保姆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就哭起来了?
她做错什么了吗?
陆晚枝流着泪摇摇头,一声不吭地快速起床收拾好衣服,急急忙忙的带着转学的材料冲出家门。
等冷静下来,她也想起来上辈子这一天是如何见到江时瑾的。
那时候只是在办公室一面之缘,并无交谈,随后也是不熟悉的同学情。
对江时瑾的第一印象是话少人冷的学霸大佬,对那种性格的人,上世的她一向的保持距离,玩不到一块去。
不过上世她好像也没有异性朋友,同性好友自认为有几个,哪想到到头来挖墙脚的挖墙脚、落井下石的落井下石,结交的目的都不单纯。
反而真正把自己放心里的人,自己还跟她绝交了。
“陆晚枝,你上辈子是个猪头吧!”
越想越气,恨不得给自己脑子捶个几拳。
这样想完,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大小姐,你头是不是还疼啊?要不然我们今天就不去学校了吧,好好在家休息一会。”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攥拳锤脑袋的大小姐,关心的问道。
“没事没事,宋叔,你开快点呀!要是速度再慢点的话,那可真就赶不上啦!”
陆晚枝一边紧张兮兮地催促着司机宋叔,一边快速地捋了捋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好。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若无其事,但微微上扬且带着完美弧度的嘴角却还是不小心暴露了她此时此刻的好心情。
得幸老天爷垂怜,让她重生,她一定不会再走错路。
“小姐心情很好啊,先生让你转校过来的决定太对了。”
“宋叔,毕竟这边是我的老家,我小时候还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虽然那件事过后很多东西记不得了,但这里就有一种让我感到熟悉感到亲切的感觉。”
亲切到人生最开心的那段时光从这里开始,人生往后最大的孽缘也从这边开始。
坤城,她命运转折的地方。
这辈子她死皮赖脸赖也要赖到那个偏执少年的身边。
这么一想,提到那件事心里的难受少了一点,就像黑暗中透出一丝光点,那唯一的温暖。
听到大小姐提及那件事,宋叔也沉默了一会,开口道:“那都过去了,先生希望小姐可以早日走出来,他就剩小姐了。”
“是的,都过去了啊!”
陆晚枝也舒了一口气,心中淤积多年的气也散了不少,妈妈也一定希望我好好的。
“宋叔,我爸最近在干嘛?”
“先生最近出国去一个原料厂家那边谈合作去了,过几天应该就回来了。”
也在这几句对话中,车也到了坤城一中。
下车后,学校也是记忆中的样子,这个时候校内贴了好几个横幅:热烈祝贺我校江时瑾同学荣获第32届华国数学奥赛金奖。
第3章 重逢了
表彰栏里贴满的也都是江时瑾参赛获得的奖项、蝉联高一一年年级第一等等。
江时瑾是真的很优秀。
上一辈子,她无视这些。重生回来,仿若带着滤镜,每一个奖章都让她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陆晚枝很快就到了学校的行政大楼。
教室里,一位男生挺身直立而站,身形高挑,线条流畅自然。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微微遮住额头。
眉毛浓密且修长,犹如墨染一般,为他的脸庞增添了一份俊气。眼睛如同深邃的湖泊,眼眸中闪烁着聪明和坚定的光芒。
鼻梁挺直,使他的侧脸更加立体。嘴唇线条分明,抿在一起,在那安静的听讲。
“江时瑾,老师跟你说了这么多,去不去你倒是说句话呀!这次学校有一个保送名额,鉴于你跟高三的一位学生都获奖了,你成绩高些应当你去的,但那家有点势力,想让你自主放弃,保送名额顺延。”
“虽然老师知道你靠自己成绩也能考上,但凭啥让你放弃,咱们可以不要施舍给他,但他跟咱们抢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争馒头还争口气呢!老师绝对不会向邪恶势力低头。”
“你要是要这个名额,咱们就跟他硬刚,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坏风气。”
耳边一直都是班主任滔滔不绝的话,答应这不是百害无一利的事嘛。
他参加竞赛不就是为了保送,早点上大学,早点出人头地。
早点带着满身光辉去找他的光,她不在,他真的太黑暗了。
没有希望,就这般行尸走肉般的过着。
对了,她在哪个城市呢?
华亭吧?国家经济中心城市,在那个城市立足一定更难吧,他必须更加努力了。
不然又有什么资本重新站在她眼前呢?
答应明明是件很简单的事,但每次一开口,一股痛意痛的嗓子窒息,开不了口。
心里一道声音在说:“千万别答应保送。”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
“请进。”
陆晚枝小步踏进来,轻声的关门,“老师您好,我是转学过来交材料的,我叫陆晚枝。”
少女的话很轻清柔美,吴侬软语,让人心生亲切。
“哦,是陆同学啊,你转学的手续你父亲都办好了,剩下的材料放这边就行,这是你的新课本,我就是你的班主任,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讲,我姓张,喊我张老师就行。班级在五楼的高二(5班),周一就正式上课了,那天你先到我办公室,我带你一起去班级。”
一看就是个乖学生,还以为上面安插下来的是个问题学生呢,没想到看着这么乖,对这样的学生,张非也不由放轻语气,微笑的说道。
“谢谢张老师,那我走了。”
接过班主任递过来的课本,打了个招呼,陆晚枝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出办公室,找到一个有树荫的花坛边坐着。
早在听到少女开口的一瞬间,江时瑾就认出来了,即使音色比儿时变了一点,但那么刻入骨髓的声音,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当听到“陆晚枝”那个名字,心脏燃烧的感觉都快要克制不住。
他好想问她,“还记得小哥哥吗?”
但又怕那个答案。
那件事之后,听说她在医院住了很久,好了之后也忘记了很多事。
听说她得了PDST,选择性的遗忘、回避一些事。
比如忘了他,再也没来小巷找过他。
“江时瑾,刚才说的你听到了吗?给我个答复。”
张非蹙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的得意门生,老父亲般操碎了心。
“让我再想想,想清楚了告诉你!”
说完也向办公室门口走去,他想见她,虽然她不认识他了。
这么短的时间,她应该还没有走出校门,来得及。
“那好,想清楚了一定要告诉我啊。”
冲着快步往外走的江时瑾,张非急急的说,说完不忘给自己干涸的嘴唇补口水。
接近正午的阳光高高挂起,直射面部,虽然早过了立秋,但这强烈的光线还是让人想要抬手撑额遮下脸。
等了好一会,即使是有树荫的遮挡,陆晚枝的鼻尖、额头还是冒出微微细汗。
秋老虎果然厉害,头有点发晕发胀,指尖按住头部的穴位,按摩放松,再坚持一会。
一阵凉风拂过,吹散了一丝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