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自己哥哥的衣袖，试图将人往谢姝那边挪。
宋清和被他缠得没办法，又被自家弟弟眼眶微红的可怜模样萌得心颤了颤，于是对谢姝说道：“你觉得这招有用吗？还是把布老虎还给暄暄吧。”
谢姝捏住布老虎往自己面前又按了按，脸上的触感软软的，鼻尖充盈着香软的奶香味，忍不住又吸了口气。
香香的，好闻。
布老虎向来被宋清和三天一洗，洗得极为干净，又加上宋清暄这个年纪本来就在喝牛奶，所以味道既干净又清甜。
谢姝翘着二郎腿轻嗅这个布老虎，还很有兴趣地捏挼挼，颇有种打算不归还的意思。
宋清和喊不动她，他又向来早慧，只觉得谢姝此刻和宋清暄没什么两样，孩子气十足。
面对一个大人还能讲讲道理，但是面对一个孩子，有用吗？
没用。
宋清和抱歉地看向宋清暄，轻声哄道：“暄暄不如就借给她玩一玩？”
宋清暄听懂了这句话眼眶又红了几分，他紧紧地攥着宋清和的衣袖，磕磕巴巴地说道：“拿......拿，脑斧！”
宋清和愣住，瞳孔微张，“你说什么？”
哥哥怎么这么笨？！
宋清暄不满地看了眼自家大哥，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刻只有哥哥能帮自己拿回布老虎，所以他又说了一遍，“脑斧，我，脑斧。”
宋清和再一次听见了稚嫩的小奶音，他兴奋地抬头，“暄暄会说话了！”
刚好他抬头的那个方向正对着谢姝，谢姝毫无灵魂地鼓掌，“哇！”
宋清和为自己刚才的犯蠢感到脸红，心底也微不可察地生出些许失落来。
是了，谢姝本来本来也没必要对暄暄会说话这件事表示欣喜，毕竟他们之间也没什么感情。
“你没必要这么惊讶，这小子昨天就会说话了，只是一直不乐意说而已。”
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宋清和无暇去分辨其他，惊诧地说道：“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你生病那会儿，他担心你担心得不行。”
谢姝伸出拿着布老虎的那只手去逗宋清暄，看着小人咿咿呀呀地生气嘟囔，眉梢闪过心满意足的笑。
宋清和听见这话心中浮现一股暖流，没有注意到谢姝“不道德”的行为。
他想：真好，虽然自己没了父母，但是好歹还有两个弟弟相陪伴。
这时候一巴掌突然拍到他的腿上，宋清和低头一看，发现弟弟正怒视自己，才发现了谢姝的小动作。
“你怎么也和三岁小孩似的？”
宋清和板着脸看向谢姝。
谢姝抖抖手中的布老虎，看宋清暄抿着小嘴抑制住自己看过来的渴望的目光，十分果断地说道：“我不是三岁，我一岁。”
“大的该让小的，宋清暄比我大，所以他该让着我。”
宋清和长这么还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但是和谢姝相处这么久，也了解了她的性子，没一点大人的样子，做事喜欢凭心意，像是没有遭受过挫折一样，。她最喜欢逗小孩了，不逗累了不罢休。
于是宋清和只好低头看着一脸期盼的弟弟，摸摸他的脑袋说道：“哥哥陪你一起玩好吗？”
宋清暄眼底的光“啪”地一声熄灭了。
他干净利索地松开宋清和的衣袖，然后慢慢地挪到墙角，生闷气。
宋清和罕见地觉得有些尴尬，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
还没等他说话，就见小人的肩膀抖动起来，小小的一团蜷缩在角落有些可怜。
完蛋，过火了。
这是谢姝和宋清和共同的心声。
谢姝心虚地看向宋清和，正好对上他看向自己时愠怒的眼神。
第12章 给你舅舅打电话
哦豁。
谢姝心底有些发虚，以前自己经常待在医院，基本上没见过小孩子，此刻身边有个软软的糯米团子自然想着逗弄一下，却没想到没把握好分寸将人惹恼了。
谢姝看见一旁自闭的小团子心中也是愧疚，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小团子，那一小坨没有任何动静。
谢姝又不死心地继续戳了戳，依旧是没得到回应。
再戳。
继续戳。
我戳，戳戳戳。
宋清暄终于动了，只不过是往里又挪了挪。
一直关注着的宋清和看向谢姝，眼底满是谴责。
“干嘛这么小气嘛？你是个男子汉，怎么能因为自己玩偶不在了就哭呢？”
谢姝恶人先告状。
宋清暄墨色的眼睛盯着谢姝瞧，她好不要脸，明明是她的错……
对上对面两兄弟谴责的目光，谢姝浅咳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收回手，然后朝宋清暄的方向贴了过去。
“暄暄，我错了。给你布老虎。”
宋清暄充耳不闻，继续窝成一团自闭。
嘿，还不理人。
谢姝将脑袋搁到宋清暄的背上，轻轻地哀求道：“暄暄，我不逗你了，给你布老虎好不好？”
宋清暄身子一僵，吭哧吭哧往旁边挪了半天都没能把身后的脑袋甩开，终于停了下来，可是还是不理人。
“暄暄——”
谢姝拉长声音，尾音勾软，带着天然的娇意，“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宋清暄犹豫了一会儿，看见被人小心放在手边的布老虎，心中些许的羞恼消散了些，
一声不吭地接过玩偶抱在怀里。
谢姝惊喜喊道：“你原谅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暄暄最好了。”
靠着墙角的一小团没有什么反应，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见在隐藏在柔软发丝下的耳朵慢慢染上薄红。
宋清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有些难以置信，他是知道自家弟弟表面看起来乖乖软软的，实际上性子极其倔，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很在意，之前宋清昀不小心将布老虎弄脏了，这小孩连着一个月没给二哥好脸色看，这件事宋清昀迟钝没发现，但是宋清和确实看得一清二楚。
“哥，你醒了？！”
宋清昀惊喜的声音传来，宋清和抬眼看去，发现自己弟弟背着大包小包朝这边奔来，动作急促又欣喜。
宋清和脸上的神情温和起来，“是的，已经好多了。”
宋清昀奔到病床前，伏在床边激动地拉住哥哥的手，随后眼泪就不争气地掉落下来，“哥，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医生说再晚一点你就没命了，我差点以为我没有哥哥了，呜呜呜呜~”
宋清和看着一向乐天派的弟弟哭得这么可怜，心中又酸又软，也是庆幸和后怕，紧紧攥住弟弟的手轻声道：“别哭了，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宋清昀抹着眼泪，哽咽着说道：“才不是，医生说你长期营养不良，又劳累过度，需要静养很长时间才能完全恢复身体的健康。”
谢姝正在一旁无聊得抠手指，闻言灵机一动附和道：“就是啊，医生说你们这个年纪就是要摄入点蛋白质，肉蛋奶这种才有利于身体的茁壮成长。”
说罢还向一旁的宋清昀寻求认同，“是不是？”
宋清昀有些迷茫，医生有说过这句话吗？也许是自己去缴费的时候说的吧，于是他点了点头。
得到了支持，谢姝大受鼓励，挺了挺胸脯大声说道：“我们家平时吃的那些蔬菜完全没办法满足人类的生长需求，我也就算了，你们三个还在长身体呢，可不能受这个苦！”
她看向宋清昀，再次寻求认同，“是吧？”
这次宋清昀却低着个脑袋没说话，谢姝用手肘推推他，又问了一次，“你说话呀。”
宋清昀抬起头刚好对上自家大哥危险的目光，倒吸了一口气后字正腔圆道：“不，我觉得平时的饭菜很有营养，我超级爱吃，况且这是大哥辛辛苦苦给我们做出来的，你没帮忙就算了，意见还挺多。”
谢姝：“？”
叛徒。
这该死的小叛徒，不和她站在一条线上就罢了，居然还讽刺她？
接收到谢姝谴责目光的宋清昀心中发苦，没办法啊，她是不怕他大哥，但是他怕啊。
宋清和“温温和和”地看向谢姝，“谢姨——”
对上谢姝清澈的目光，宋清和突然记起她曾经让他们喊她姐姐的事情，因此嘴里话戛然而止，索性不加称呼，“家里的条件不好，委屈你了。”
谢姝很直白地说道：“是有些委屈，不过你舅舅每个月不是要寄钱回来吗？”
说起这个，宋清和眼底倏地暗了下来，声音轻极了，“都用光了，家里开销比较大。”
但是宋清和没说的是，宋衍确实会寄钱回来，但他工作比较忙，有时候未必顾得上，因此寄一次钱就寄好几个月的，又怕他们三个小孩管不住钱，于是就将钱全部寄给了隔壁的刘婶子保管，按月给宋清和。
每月的钱一次比一次少，这个月的钱甚至是上个月的一半，宋清和也不是个傻的，怀疑过刘婶子克扣了他们的生活费，苦于找不到证据，又自觉不能用这件小事去麻烦舅舅，所以也只能精打细算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