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眉头微蹙，长而浓密的睫毛敛去眼底的情绪，皮肤雪白细腻，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的茸毛。
少年不疾不徐：“以暴制暴，也不是个差劲的办法。”
苏清可心脏突然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泛起无尽的酸涩。
她好像在大海上漂浮了很久，终于遇到了一艘船舶，哪怕站在船上的人是淡漠的，也足够她燃起希望。
“你...”苏清可近乎急迫，“能帮我吗？”
她抓到救命稻草般，眼底的光明亮迫切。
可下一秒，坠入深渊。
“不能。”少年双手插兜，冷漠到了极点，“没有人能帮你，只有你自己。”
苏清可忘了那天她是以哪种心情回到了教室，只是在那群人笑嘻嘻的又来找她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站起来搬起椅子就往那群人身上砸。
那群人被吓的够呛，骂骂咧咧的躲过去撸起袖子又要过来的时候，她拿着美工刀歇斯底里的一字一句。
“滚开。”
很快，这件事情在整个年级部传开。
可以很明显感觉到的是，平日里那些鄙夷的眼神少了很多，更多的是惧意。
再次见到那个少年，是在校外。
他手里提着一盒蛋挞，眉目清隽，笑的懒散：“做的好，小不点。”
苏清可看见了他胸前名牌上的名字。
傅时礼。
那是她吃过的最香甜的蛋挞。
后来，傅之婂转到她们班，好像认识她似的，一来就指定和她做同桌，坐下就满脸严肃：“你好，你是苏清可对吧，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再后来，有三个男生不死心，趁着傅之婂不在的时候，又想故技重施的欺负她，苏清可拿着美工刀决绝的划破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臂，那个人哭着说要去找老师，不会放过她。
然而，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苏清可甚至没有一点处分，连老师的口头教育都没有。
再之后就是那几个人突然转学了，听说被校外的混混狠狠揍了一顿，牙都被打掉了几颗，脸上还被马克笔写上了两个字。
死狗。
很久很久之后，当苏清可再次想起来这件事的时候，蓦然想起，在那天中午，在茶水间，傅时礼从她背后撕下来的那张纸上，反面透过来的字迹——
好像就是这两个字。
第11章 还说过会永远和他在一起的蠢话
“想什么呢。”
苏清可陡然回神，看着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结束休息准备工作了，她平静的走到傅时礼的面前，给他整理衣服褶皱。
“没什么。”
傅时礼仍旧倚靠在桌子的边缘，微微垂眸，小姑娘的脑袋在他的胸口处，发丝时不时的会触碰到心口的面料上，像是粉嫩的小猫爪子轻轻在他掌心挠了下，有点痒。
喉结不自觉微微滚动，眉眼不自觉温柔下来，轻轻的喊她：“可可。”
他们周围三四米都没有人，除了江岸不知所踪外，连小舟都不知道去哪了。
苏清可闻声望去，男人眉峰微抬，眼底好似有银河中流淌着的星光，柔和耀眼：“我说过的，我是你的靠山。”
从什么时候开始，冷漠的说没有人能帮你，只有你自己的人，渐渐的开始挡在她前面了呢？
好像是从和傅之婂成为好朋友，两个小女孩一起成为他的跟屁虫以后。
那个时候她已经真心把傅时礼当做是自己的哥哥，还说过会永远和他在一起的蠢话。
果然小时候的话是不作数的。
今天最后一场戏开拍，苏清可一整个下午没看手机，微信上的消息99+，林璟尤其的气愤，在三个人名叫幸福一家的群聊里口吐芬芳。
“我看赵宁漫真是屎壳郎打哈欠——满嘴臭气。”
“拉人下水卖惨这招都快要被她用烂了，这次敢惹到我们家清可头上，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以为我们家没人了？”
“一肚子坏水，她和她那个破烂公司真是坏到一起去了。”
傅之婂下午在B组拍戏，休息的间隙也跟着骂。
她最护犊子，和苏清可做同桌以后，只要有人欺负她，傅之婂必定会报复回去，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现在的愤怒。
“蠢东西，等我拍完剩下的戏，看我不上微博骂她。”
林璟：“到时候我直接转发你的微博，我经纪人现在盯着我呢，生怕我上微博发什么，等我把他赶走的。”
估计这件事开始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已经被自己家经纪人给盯着了。
苏清可心里又暖又想笑，手指点着屏幕：“没事，我来解决。”
他们都没发现，旁边的江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时不时的用余光偷瞄苏清可，一脸像是便秘了的憋不住的表情。
直到一条微博闯进了小舟的视野里，她看着手机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低低惊呼出声，迅速拿着手机两步跑到苏清可的跟前，眼睛瞪的像铜铃。
是傅时礼的微博，非常简短的一行字，清晰明了：“和苏老师合作很愉快@苏清可。”
时间仿佛静止几秒，苏清可呼吸窒了窒，心跳漏了一拍，每个神经仿佛都在震颤着。
傅时礼极少发微博，大多都是电影宣传，在这个节骨眼上发这么一条，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他发微博的时间甚至是在十多分钟前。
那个时候还没开拍，苏清可站在旁边看到傅时礼懒散的垂眸点着屏幕，漫不经心的模样。
词条空降第一，十分钟评论二十万。
【卧槽！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明晃晃维护的意思吗？我真是活得久了。】
【我天呢，哥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众所周知，傅时礼的化妆师从来都只有男的，苏清可是他合作过的唯一一位女性化妆师，关系已经好到维护她的程度，这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别瞎想，我们哥哥心里有人。】
【赵宁漫完蛋咯，早就说她这样的人迟早会反噬，这一天终于来了！】
【赵宁漫滚出娱乐圈啊啊啊看见她就烦，前段时间倒贴我们家哥哥的事以为大家都忘了吗？还想复出，做梦去吧！】
【可怜姐买水军也没用咯。】
与此同时，林璟和傅之婂转发，许多以前被赵宁漫这一招算计过的艺人纷纷点赞，网友们到处吃瓜，热闹的像是过年。
【天下苦赵宁漫久矣！】
【知道为什么傅时礼发微博了，这是在为民除害啊！】
【我算看出来了，这些都是被可怜姐祸害过的人，可怜姐滚呐！】
【复仇者，联盟。】
【可怜姐复出未半，而中道崩殂哈哈哈。】
网上沸沸扬扬，曾经吃过亏的各家粉丝和路人纷纷冲向赵宁漫的微博，水军都压不住网友的愤怒，很快，赵宁漫以前的黑料再度被翻出来，撒谎精、赵宁漫滚出娱乐圈的词条接连登上热搜。
不止如此。
苏清可这边也做出了反击。
许多顶奢大牌中止与赵宁漫所属公司旗下的所有艺人合作，并且要求公司给出合理的说法，不然永久不与他旗下的所有艺人合作。
时尚资源是多少艺人和公司梦寐以求的，艺人需要时尚来包装，无论是代言还是走秀又或者是杂志封面等等，都是艺人商业价值的体现。
没有商业价值，就没有话语权。
来自舆论和现实的双面夹击让赵宁漫猝不及防。
她既想不到傅时礼竟然会发微博维护苏清可，更想不到苏清可的影响力原来真的已经到了自己仰望不及的程度。
赵宁漫心急如焚，数个小时前以为自己虐粉成功导致写真销量暴增时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恐慌。
她又害怕又后悔，眼眶发红，抓着经纪人的衣服带着哭腔：“怎么办啊。”
经纪人深吸了口气，他也焦头烂额：“早就和你说过别惹苏清可，你偏不听，现在的后果，你自己要付全部的责任。”
他本就不赞成把苏清可当做虐粉的工具，公司也不赞同，根本想不到赵宁漫会自己联系营销号和买水军，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没办法，只能跟着她继续做。
事情闹的太大了。
这才过了多久，很多电视剧制作公司就申明不会考虑和赵宁漫合作。
之前谈好的剧组也飞了。
有些话，他不想放在明面上说，但凡懂得取舍的公司，都会抛弃掉赵宁漫。
后起之秀层出不穷，丢掉一个那就再培养一个。
娱乐圈本来就是残酷的。
第12章 傅时礼骨子里是个疯子
公司高层已经在开会了，但是没喊上赵宁漫，十有八九是打算好了。
他到底是带了赵宁漫很多年，有恻隐之心，叹了口气的给她出主意：“现在的情况，你最好去给苏清可道歉。”
说不定还会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