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可看不见他的神色,但心中确实憋着一股上不去也下不来的郁气:“如果今天我没有去呢?”
这是她每每回想起来就觉得格外后怕的事情。
傅时礼不想骗她,漂亮的眉眼微敛,挡去了眸底的晦暗,语气稍稍窒闷。
“我已经把后面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沉缓平静,“陆华珍逼你嫁给赵轩,我就让她的女儿嫁过去,苏家那边我知道你不会再回去,先前叫你签了房车等等的赠予,我还拟了将我名下所有财产转让给你的协议,秦弘宣会找你签名。”
“我希望你以后能无拘无束,不用被经济裹挟,希望你拥有这些以后,可以随心快乐。”
苏清可的眼眶泛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傅时礼短暂的阖了阖眼:“你的工作,我找了人一直看着,如果有必要的时候会出现帮助你。”
“私人飞机也在你的名下,以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自己死后的安排,云淡风轻的像是再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现在住的那栋别墅我没有给你。”
傅时礼轻声细语:“我如果死在了那里,怕你会害怕。”
苏清可再也忍不住,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抽泣着:“那如果我去晚了呢!”
如果不是没去,而是去晚了:“你让我怎么接受你死在我面前呢?”
傅时礼心疼的抹去她的眼泪,沉默两秒,声音很轻:“总会忘记的。”
他垂眸,“或许一年忘不掉,但是时间很长,未来很远,你会忘记的。”
昨天晚上他问,会忘记他吗?
那个时候希望自己永远在她的记忆里。
可是在濒死的时候,他想,还是忘记吧。
苏清可哽咽着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膛:“所以,你甘愿让我嫁给别人?”
其实,他这个人是过分卑劣。
他在安排的事情里,加了一项,找人永远看着她,扫清她身边的所有危险的异性,不许她和别人谈恋爱结婚。
傅时礼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声音闷涩:“不愿意。”
一切在划破了手腕之后改变了,他想,算了。
他的乖乖值得世界上一切幸福的事情。
如果是她愿意接触的男人,那一定是不错的。
他总归已经死了。
苏清可的眼泪掉的不停,她抱着傅时礼的脖子像是要把眼泪流尽。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所以在那七天里,他把后事一桩桩一件件安排的妥当。
所以,他对自己格外不舍。
所以,他总是在深夜时,和她说我爱你。
他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苏清可难以想象他在做这些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难以想象自己走了以后,他独留在家里在想些什么。
也难以想象,他划破手腕躺在浴缸里握着那枚戒指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哭的崩溃,傅时礼哄着,眼眶也在她的哭声里越发赤红。
“我没办法放你走,乖乖。”
“如果你回来了,那说明你是在意我的,如果你没有回来,那我死了之后你就自由了。”
傅时礼抱紧她:“你回来了,或许没那么喜欢,但是你是在意我的。”
苏清可闭着眼睛,眼泪潸潸。
她哭的很凶,嗓音发哑:“我在乎你。”
第108章 你还在生气吗?
苏清可抽抽噎噎的在他怀里睡着,循着微弱的灯光,傅时礼稍稍垂眸。
她趴在自己的胸膛上,鼻子很红,纤长的睫毛上还缀着一颗晶莹的眼泪,轻轻掉下,晕进他的衣服里。
太委屈了。
即使睡着了也会无意识的抽泣一下,紧紧揪着他的衣服,好像这样才会安心。
傅时礼盯着她看了很久,眉眼里满是温柔的爱意,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贪婪又满足。
她说,在意自己。
心里逐渐涌出一股股暖流,他略显吃力的抬起受伤的手,轻轻的放在她的后背上,把她完全的搂在自己的怀里。
真好。
靠在浴缸里等待死亡的傅时礼,一定想不到,他现在有多幸福。
傅家人是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赶到的医院。
江岸和季温言开车去接的人,刚到病房里,就看到傅时礼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环抱着苏清可躺在病床上,听到动静以后冷淡的抬眼望过来。
瞧着他们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她刚睡下没多久,去外面说。”
匆匆赶飞机心悬了十二个小时的傅家人:“...”
担心的睡不着的江岸和季温言:“...”
得了。
看来是一点事都没有了。
季温言扶着他,几个人走到外面轻轻的把门关好,傅之婂忍了一路了,又怕声音太大把苏清可吵醒,只能气的小声骂他。
“你有病吧!”
傅时礼不置可否,懒散的坐在椅子上,哪怕身体有些虚弱,但举手投足中仍然是矜贵的让人移不开眼。
沉稳冷静的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中,唯独会在苏清可的面前露出脆弱冲动的模样。
傅爸爸皱着眉:“医生怎么说?”
是江岸回答的,“要住院半个月左右,手腕神经有些损伤,需要慢慢恢复,拆线的话也要半个月后才能拆。”
他们两个人去旁边聊,傅妈妈轻叹一口气:“这性子真随你爸。”
傅爸爸在交谈的空隙里反驳:“一点也不像我,我追你的时候可没差点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他冷哼了声瞥向自己的儿子:“幸好小清可救了你,以后你敢再这么吓她,看我揍不揍你!”
傅家的教育一向实行言传身教,从来没有打过孩子,所以这句话没什么威胁力。
但傅时礼抬起精致的眉眼,显得很认真:“不会了。”
他不敢死了。
他想和苏清可相濡以沫的,共度余生。
傅之婂双臂环胸,咬牙切齿:“明天我就把清可拐走,让她陪我去旅行,你自己在医院里自生自灭吧!”
本来以为能在她哥那张可恶的极其淡定的脸上看出些许的起伏,但没想到他笑了笑,眉梢上挂着缱绻的柔和。
“她应该暂时不会陪你去。”
傅时礼低笑,情绪确实有了变化,满目的柔情蜜意,看的人发愣,“她在乎我。”
众人:“...”
好好好,他们在这担心的不行,转头傅时礼在甜蜜的炫耀。
行,真行!
还在这呆啥呢。
几个人面无表情的准备各回各家,傅时礼站起来,想起什么,嗓音清润悦耳:“出院后我要搬家。”
季温言纳闷:“你住的不是好好的吗?搬什么家。”
凌晨两点半,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点的倦意,傅时礼垂眸,神色微敛,“怕她每次打开卧室的卫生间都会害怕。”
“但...”他挑了挑眉,“我的房子全转到可可的名下了。”
他勾唇,柔和了脸庞上锐利的攻击感:“要去问一问她想住在哪里。”
季温言:“...”
第一次见到给房子给的这么开心的。
又在秀了...
可恶!
——
但傅时礼没想到后面的日子会变得这么难熬。
他的手腕受伤,苏清可不让他抱。
怕他忍不住似的,除了吃饭的时候会离他近一点,其余时间都离他很远,一边看手机一边警惕的望着他。
除了第一天晚上是意外,往后无论白天还是晚上,碰不到她一根手指。
抱都抱不了,更别说亲了。
傅时礼趁着她不在病房里的时候问了医生他还要多长时间能出院。
得到的回答是一星期。
更闷闷不乐了。
这天晚上,苏清可坐在沙发上看完美如你的直播。
今天是最后的选择,嘉宾们将心仪的名字写下来交给节目组。
苏清可托腮,眉眼弯弯看的很认真:“琳琳和白赫这一对众所周知了,还用选吗?”
在第二轮录制结束后两个人就一起去了香格里拉,被很多人偶遇到发到了微博上,照片里虽然没有牵手,可是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安全距离了。
但是弹幕还是很紧张,生怕最后的时刻出现什么幺蛾子。
自从苏清可和傅时礼缺席后,观众们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白米上,梁听和孟若晚两个人本身就貌合神离,大家早已懒得关心。
傅时礼盯着她的侧脸抿了抿嘴,温声的和她说话:“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还没,感觉快了。”
要不然米琳一定会和她说。
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平时都会有联系,米琳和白赫一起去香格里拉的时候,她还给苏清可发微信让她帮忙分析白赫每天送她一束不同的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