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兵一听‘财物’,不由自主的搓了两下手。
赵福生扭头与刘义真对视,眼里传递着一个讯息:此人好像颇贪财。
一念及时,她问众人:
“神像看得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
其他人点了点头,就连苗有功几人也应了一声。
“那我们去其他两个地方溜达一下。”赵福生道。
众人正欲答应,那最初进祠堂点火的村民问:
“大人们来都来了,不给鬼神上柱香再走吗?”
他话音一落,苗有功等人便心中一怵,立即便要擦手上香。
泥塑像是王、蒋二人,这两人是王将,属于苗有功等人顶头上司,大家进入这诡异之地心中也害怕,若是向‘鬼神’上柱香,得了‘鬼神’庇佑自然算好事。
众人正欲上前,赵福生伸手一拦:
“有些野神不要随意祭拜,我们看看就行。”
她这一挡,苗有功等人立即便又打消了参拜的念头。
众人退出这间供奉神像的宗祠,又往其余两间宗祠参拜了一圈。
这里摆的一些乡村旧物件,有些是祭祀神明、婚葬仪式所用的器具,赵福生大略看了一圈,便退出宗祠。
这一折腾后,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
武家兵早丧失了带众人闲逛的心情,反倒感觉陪着这一行人走了一圈之后疲惫不已。
一干人沿着另一条小路返回,回到村口时,村口正中的院坝处已经生了几处篝火,并在一处篝火上架起了大锅,锅内烧了热水,镇魔司的一些令使们此时围着火堆而坐。
留下来的王之仪、范氏兄弟等人也坐在火边,见到赵福生等人归来,双方俱都松了口气。
“大人,你们先稍歇息,靠着火堆烤会火,暖和下身子,我也去跟村民们叮嘱一声,让他们准备些人手,天亮去开路。”
武家兵道。
赵福生点了点头:
“你先去忙,忙完过来,我有话问你。”
“是。”
武家兵应了一声,接着招呼了几个村民离开了。
等他一走,余灵珠随即沉声道:
“福生,这村子不对劲儿,我怀疑是鬼村。”
她并没有压低音量,留下来的王义等人听闻这话,脸上笑意一滞,接着惊恐浮上眼底。
本来捻着自己一缕头发,偏头望着火堆出神的王之仪想要转头来看她,但在转头的刹那,另一张脸似是更加着急,用力扭动了脖颈。
‘喀喀’的骨头脆响声中,王之仪后脑勺的头发被一条舌头顶开,露出蒋津山那张丑陋却又神情和气的面容:
“发生了什么事?”
第638章 怪象将起
赵福生深深的打量蒋津山。
兴许是常年不见阳光,隐藏在一丛丛头发后,蒋津山的皮肤不太好,腊黄里透出一种青色。
最诡异的自然不只是这样。
他的皮肤充满了肥硕的皱褶,像是一条条虫子,堆挤在他额头处。
……
蒋津山应该是知道自己的长相,也习惯了众人看他怪异的眼神,可此时赵福生盯着他看时,他有些恼怒的同时,又觉得不大对劲儿——赵福生看他的眼神中并没有震惊、怜悯与厌恶,反倒是认真在打量。
看他的眼睛,看他的鼻孔,看他额头的皱纹,口角的囊袋及每一处特征。
这个时候赵福生的眼神给了蒋津山一个感觉:她的眼睛仿佛一把尺子,在丈量着他脸上的一切。
“你、你瞅啥呢?”
他硬生生被赵福生盯了半晌,最终忍无可忍发问。
赵福生道: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蒋津山问。
在他脑袋的下方,王之仪几次试图抬起脖颈,但被他用力昂头压制下去。
“蒋津山,你压制老娘干嘛呢?你是不是在偷女人?谁在看你?谁在看你?!”
王之仪一被压制,眼睛无法察看四周,顿时像是失去了平静,变得有些疯疯癫癫,开始大声的叫个不停。
她的双臂乱挥,甚至不顾一切撕抓、捶打自己的后背。
但同时她的身体中又像是有另一股力量在控制着她,令她手臂反折回来,似是试图环抱自身。
这就形成了一种十分矛盾的态度,令她整个人如同痉挛一般,十分怪异。
“……”
众人见此情景,俱都沉默无语。
王令等一部分驭鬼者见此习以为常,但许多普通令使却大惊失色。
驭鬼者脾气古怪并不罕见,可王之仪看起来又古怪得过份。
众人不敢抬头看她,深怕事后遭她迁怒,又不敢在这会儿起身离去,便只好坐立不安转头互看,眼角余光都不敢睨向这里。
刘义真等人哑口无言。
余灵珠还在为了百里祠内看到的泥像及那一刻记忆的混乱而不安,此时见王之仪发疯,她也是一脸凌乱,半晌后伸手去抓王之仪的手臂:
“疯婆子,你要打死他了!”
“我打自己怎么了?你心疼了?你这寡妇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俩是不是背着我偷情了?”
王之仪大怒。
蒋津山百口莫辨:
“没有啊,我天天和你在一起——”
“你不在我眼皮底下,谁知道你有没有和她眉来眼去?”王之仪却不领情,她越发笃定蒋津山与余灵珠有问题。
“我杀死你,你给我滚,不要长在我身体里,我要把你的皮剥出去——”
她情绪极其不稳,嘴唇哆嗦着,伸手又想去翻针线包:
“把你的眼睛缝上,把你的嘴缝上,看你拿什么去看女人、勾引女人——”
“……”
余灵珠这会儿后悔出手制止王之仪了。
这个女人发了疯,行事压根儿没有理智。
涉及蒋津山的事,这女人便无法冷静,两人实力旗鼓相当,与其跟她纠缠不休,不如将时光倒流,‘回’到先前抓她手时。
余灵珠心生退意,正欲施展厉鬼法则之际,赵福生忍无可忍,出手如闪电,‘啪’的一掌打到了王之仪手背上。
“……”
“……”
……
众人静寂,王之仪的哭嚎喊叫停止,蒋津山惊慌失措的解释声也戛然而止。
余灵珠动作一顿。
在初时的惊愕之后,一股抑制不住的笑意开始涌上她的心头。
“你闹够没有?”
赵福生脸色铁青。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抓着王之仪的脑袋将她的脸抬起。
两人目光相对,王之仪冷冷看她:
“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赵福生左侧眉峰一挑:
“我忍你很久了,在马车上的时候,你是不是拿针刺过我嘴唇子?”
“……”
王之仪没吭声。
余灵珠大感痛快,落井下石:
“是她!这毒妇阴险得很,又善嫉,谁要多看蒋津山一眼,她就出手杀人。”
“还很小心眼儿,她手里的针和那些皮有诡异,要我说,把她的皮全毁去,让她不能再害人。”
“你敢!”
王之仪脸上开始渗出血珠,脸色变得狰狞。
赵福生铁青着脸:
“我警告你们不要吵了,我忍你们很久了,这一趟进武清郡什么情况你们不清楚吗?是内斗的时候吗?事情轻重缓急分不清是不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
“王之仪,你是不是觉得谁都要勾引你男人?你都把他背背上了,男人脸庞女人身,天天与你形影不离,谁能勾引他?谁会勾引他?你们两个能不能照照镜子。”
她伸手扶额:
“都给我住嘴,我问一句答一句,其他多余的话一句不要说!”
“我——”
蒋津山正要说话,赵福生提高音量喝道:
“闭嘴!‘我’字也不准说,全部给我闭嘴!”
众人噤若寒蝉。
村头一下变得格外安静,只剩篝火中的柴禾‘噼里啪啦’燃烧个不停。
赵福生环顾四周,万安县的人神色镇定,孟婆甚至嘴角含笑,不知何时拿了个口锅炉,正往里熬着汤汁,汤水沸腾了,‘咕噜噜’的冒泡不停。
帝将同行的王令等人不敢吭声,余灵珠也抿住了嘴,王之仪一脸的不高兴,可好在谁都没说话了。
这一安静下来赵福生耳根子都舒服了。
甚至因为太过安静,她似是听到了尖锐的耳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