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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异世封神_莞尔wr【完结】(775)

  “我年幼的时候,我爹说过,说我们祖上臧氏是很有来头的,就是在驭鬼者中也有很高地位——”

  ‘唉——’他叹了口气:

  “不过时间流逝,谁又管这些呢?总之我年幼的时候,早已经家道中落,家里留下的房屋是数代之后分过来的,已经很小、很破、很旧。”

  他意识到自己在自己的家庭话题上打转太久,又连忙道:

  “臧雄山其实、其实是我的族叔。”

  “族叔?”赵福生心中一顿,张传世点头:

  “我婆婆——就是我族奶,共生九子,五男四女,他行第三,族谱恰好行‘雄’字辈,所以该起名叫雄三,可我族公觉得这名字不大雅,因此请教了乡里先生,才改名叫臧雄山的。”

  朱光岭没料到自己一直遍寻不到的臧雄山的过往,竟然会在赵福生一行人的口中得知。

  “他当年驭鬼的事,你知道么?”

  朱光岭迫不及待的问。

  张传世的身体重重一抖。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嘴唇失去血色,双唇直颤,眼里闪过痛苦之色——从张传世的表情看,他应该是知道一些内幕。

  “知道。”

  半晌后,张传世似是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其实我跟我这族叔接触不多。”

  他双眉紧皱,似是在内心深处调整了一番情绪后,才接着再道:

  “我爹早年说,我这三叔命苦,早年是被抱养回灌江县生活,养他的也是族人,绝了后,没有儿女,央求了带回去的。但那族爷脾气不好,时常打骂他,他成年后跟着灌江县的一个老师傅学编竹子讨生活。”

  第509章 跌宕起伏

  张传世跟着赵福生办过几回鬼案,知道她的脾气性格,尽量将臧雄山的过往说得详细一些,以便她之后处理人皮鬼案时,更得心应手。

  随着他的叙述,他的眼神逐渐变了,陷入了回忆中。

  “大汉朝的184年时,他来了帝京一趟,当时住在我家中。”张传世低声道:

  “他那一年二十七八了,还没有成婚,孤身一人,入京是十一月末,京里下了大雪,他穿了一身打满补丁的袄子,裤腿的边沿烂得像刷子似的,脚上蹬的是草鞋,脚踝、后跟烂得全是裂口。”

  “入城的时候,城门当值的士兵当他是讨口的叫花子,驱赶了他好几回,听说他是在城外帮人干了半个月活儿,攒了钱交入城的费用,才进城的。”

  “……”

  赵福生的眉头慢慢的就皱起来了。

  本来满脸怨恨的孟婆也神色怔忡。

  朱光岭僵硬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两下。

  在众人的心里,44年前,制造了上阳郡孙、沈二人惨案,并导致多起鬼祸接连发生的臧雄山是许多惨剧的源头,此人真是罪魁祸首,是万恶之源。

  他是上阳郡‘初夜权’的制定者,因为这个法则的诞生,导致上阳郡这些年多少家庭苦不堪言;也给当地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后果。

  形成了层层欺压的状态。

  镇魔司欺压富商、士绅——连当年孙绍殷的家庭富裕,也无法逃脱他的盘剥。

  官员受镇魔司压制,可同时官府在受压制之余,又向更弱小的百姓下手。

  期间上阳郡百姓苦不堪言,有苦无处诉。

  这样一个人罪大恶极,所犯下的恶行罄竹难书,在众人心里留下的印象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此时在张传世口里,这个恶贯满盈的臧雄山年轻时竟然过得极其的痛苦。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先前拖着刘业全离开的范无救又回来了。

  可是此时没有人在意他的回归,众人的心神被张传世的话吸引住。

  他平时偷奸耍滑,形象不太好,性格也不讨人喜欢,可没料到提起臧雄山时,倒是口才了得。

  众人随着他的叙述,几乎想像得到冰天雪地的帝京里,一个穷困潦倒的男人想方设法回京的艰难路途。

  “他原籍帝京,我们祖上可是驭鬼者啊,是为大汉朝做出了极大贡献的驭鬼者。”

  张传世声音嘶哑,小声的呐喊了一句。

  谢先生的睫毛抖了抖。

  不知是不是赵福生的错觉,她仿佛听到了一声若隐似无的叹息。

  “他很小的时候离京,仅凭着幼年的记忆一路找过来,敲门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我爹当时打开门看到他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臧雄山走得脚都磨烂了,冻得手上全是裂口。

  可是两人之间毕竟是血亲族人——此时的宗族关系亲密,张传世的父亲在见到臧雄山的那一刻,立马便将他认出来了。

  “两人抱头痛哭。”

  张传世眼里含泪,小声的道:

  “我娘当时立即起身去烧热水,供他洗漱、泡脚,他脚上扎了不少碎石刺渣,收拾了许久才收拾完。”

  臧雄山当时来,是听说亲生父母去世,想要回来祭拜的。

  “那时我家里贫困,日子过得艰难,可我爹娘见族亲到来,也是很热情的。”张传世道:

  “说来也是缘份,其实我爹也做的是手艺活——”

  说到这里,他顿了片刻,似是有些犹豫,但最终不知为什么,抬头看了赵福生一眼,又闭了闭眼睛,脸上露出壮士断腕的神情,道:

  “他开的是灯笼铺。”

  “每日天不亮,我娘便要起床烧火熬制酱糊,我爹编竹架,制成灯笼,然后再绘以图案,卖给城里的贵人们。”

  原本说的是臧雄山的事,张传世突然插话讲了一下自己的父母。

  但他的话题并没有在父母身上停留太久,而是接着话锋一转,又重新回到了臧雄山身上:

  “我三叔到我家的第二天,天不亮也起身了,帮着我爹娘干活,到了晌午时间,从兜里摸了很大一个荷包给我,荷包里装了16两银。”

  “细细碎碎的,有些银子包了黑浆,不知攒了多久。”

  张传世语气沉重:

  “大人,我们祖上本来有荣光,可传至我们父辈时,这荣光早被磨没了,镇魔司记不得我们啦。”

  朝廷苛捐杂税很重,臧雄山又寄人篱下,还要养脾气古怪的族父,他年少当学徒,平时要上各种税赋,能攒下这些钱,是真的非常不容易的。

  他拿出这笔钱给张传世时,他的父亲一下惊住。

  入城之前,城门当值的士兵要搜拿他的身体,要盘剥他的入城税,他不知将这一笔钱藏在哪里,多么辛苦才能带进来的。

  “我爹当时说不能收!”

  张传世回忆过往,又苦又涩:

  “可我三叔说,都是臧氏血脉的后代,我爹的儿子,跟他儿子差不多。他这一生几乎就到头了,平时攒钱不易,将来给他族父养老送终,这辈子估计也没有娶妻生子的命,这些攒下的棺材本不给侄儿,又给谁呢?”

  臧雄山希望张传世不要与他一样,希望他将来有余钱在手,可以娶妻、生子,最好能开个小铺面,夫妻和和美美,像他的父亲一样,能养家糊口。

  他这样一说,张传世的父亲便再难拒绝,便指天发誓,说是臧雄山如果没有成婚,仍独身一人,将来他与妻子如果再生育子女,无论儿女,便将孩子过继给臧雄山,为他养老送终。

  两族兄经历这件事情,更亲密了。

  张传世说到这里,顿了片刻。

  他这番话听得众人沉甸甸的,没有谁在此时出声打破沉默。

  上阳郡的天气很奇怪。

  可以看得出来太阳当空,可偏偏半空中又似是笼罩着一层若隐似无的薄薄灰雾,将阳光也笼映上了一层阴影,此时肉眼可见空气里有许多水珠在沉浮。

  在场的众人大多都与鬼物或多或少有关联,赵福生等人是驭鬼者,张传世、刘义真之流则都驭使了大凶之物。

  与鬼相关的事,是没有好下场的。

  好在万安县众人中,除了孟婆、张传世之外,大家都还年轻,没有亲人、子嗣的担忧,也不用像朱光岭一样因为族人受制于现实,做事束手束脚。

  “我三叔来此是为了祭拜父母,在京里留了几天,便要回去了。临走时,我爹舍不得他,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劝他就留下来,在帝京讨生活。”

  过了片刻,张传世又继续说起过往:

  “我家有两间族祖的房屋,小是小了点,但想办法分出半间,拿竹篱笆隔了,也能住人,我三叔是篾匠,会编竹子,两人一起开个纸竹铺,也能糊口。”

  臧雄山拒绝了。

  他生于帝京,可是他的根已经在徐州灌江县扎下了。

  那里有养他长大的养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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