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必死定了定神,问道:
“是纸人张干的?”
“对。”赵福生点头。
刘义真也问:
“有证据吗?”
赵福生说道:
“徐府守门的小厮在十月初三当天,看到了疑似纸人张的老头儿,之后府里一切如常,小厮以为自己看走眼了,直到红泉戏班失踪后,园里出现馊饭味儿。”
刘义真等人神情凝重,认真倾听。
“而后我根据送饭小厮口供,确认他最后一次与戏班人交谈的位置,找到了一个纸人——”
说到这里,赵福生注意到刘义真的脸颊似是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此时他抬手摸了一下耳朵。
赵福生只提到了红泉戏班失踪疑似与纸人张有关,还没提到此案的怪异之处,刘义真却有了反应,莫非他有了一些关于自己不知道的消息?
她心中揣测,嘴里却又接着说道:
“那纸人在众目睽睽下变成活人,最后我将纸人腹腔剖开,里面盛满了变质的饭菜。”
也就是说,从徐府门坊小厮发现疑似纸人张的黑衣老头儿进入徐府的那天,红泉戏班就出了事。
“留在徐府生活,跟徐家人说话的是、是纸人张留下的替身纸人?”范必死总结。
“是。”赵福生点头。
范必死搓了搓爬满了鸡皮疙瘩的胳膊,强作镇定:
“这真是邪门。”
“总而言之,我怀疑纸人张弄走红泉戏班,兴许是为了再次令厉鬼复苏。”赵福生的目光落到了刘义真的身上:
“张雄五父子居心叵测,”赵福生说到此处,椅子上本来出神的张传世轻轻抖了一下。
“我总觉得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无头鬼。”赵福生皱起了眉:
“最初的时候,我以为这是调虎离山计,以红泉戏班的失踪,将我引出万安县,继而再向夫子庙下手。”
所以赵福生在离开之前,特意让范必死叮嘱过刘义真提高警惕,同时将实力强大的蒯满周也留在万安县中坐镇。
“但我此行前往宝知县后,却发现除了查出红泉戏班失踪之迷外,并没有怪事发生。”
范必死心思谨慎:
“大人是怎么确认没有怪事发生的?”
赵福生道:
“我上一次在宝知县办案的时候,引来了一桩麻烦——”
范氏兄弟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这一桩鬼案是两兄弟是她同行的,当时案子办得格外漂亮,不像是留下了麻烦的样子。
张传世抓了抓脸颊,也好奇的抬头。
赵福生对上众人迥异的目光,面无表情的道:
“我办完案子回房歇息的时候,引来了一个厉鬼。”
“……”
“……”
范氏兄弟哑口无言,目光相对后满脸后怕与无语。
孟婆双手笼在袖中,也没出声。
“……”刘义真一脸的凌乱,总觉得这个事既荒唐,但不知为什么又确实是赵福生的风格。
“一个灾级的厉鬼,被我留在了定安楼内。”赵福生笑了笑。
许久后,范必死才终于从这一个消息带来的刺激中醒悟过神:
“难怪当时听到楼上有动静,大人出来后,吩咐定安楼的人不准上去。”
“灾级?”刘义真听到厉鬼品阶后,却若有所思:
“莫非是——”
灾级的鬼物可不多,目前他所知道的,除了大汉朝如今驭使了灾级以上鬼物的金将级驭鬼者外,许多普通驭鬼人短暂的一生中都未必能听到灾级厉鬼现身的消息。
但万安县却是鬼才济济。
除了有无头鬼、刘化成这样的灾级大鬼外,还孕育出了庄四娘子、蒯良村这样可怕的惊天厉鬼。
而在这些灾级厉鬼之外,刘义真还知道一个灾级厉鬼的存在——
“是。”
他还没问出口,赵福生就已经截断了他的话题:
“就是它。”
两人打哑谜一般的谈话方式令得所有人神色各异。
孟婆疑惑不解,赵福生就道:
“那天夜里,孟婆你见过的。”
孟婆恍然大悟,范必死也很快想到了关联。
唯有不知情的张传世以及脑子反应慢的范无救满头雾水,他拉着范必死问:
“哥,你知道是哪个灾级厉鬼吗?”
“知道。”
范必死点了下头。
他如生的是七窍玲珑心,此时反应过来赵福生之所以数次截断话题,不肯言明厉鬼存在的缘故,是因为想要防止有人被鬼案误伤。
第257章 解决问题
鬼车的法则是谈及、听到都会将人标记。
在场人中,除了张传世与蒯满周外,其他人都是鬼车存在的知情者。
最让范必死感到意外的是孟婆。
这个看似普通年迈的老婆子,竟然在当夜目睹了鬼车的存在,且还能逃脱鬼物标记法则。
他想到孟婆先前鬼气森然的样子,还导致了血月事件,不由打了个寒颤,心中暗自决定将来要叮嘱自己的傻弟弟,绝对不要招惹这婆子。
“我也想知道。”
范无救有些着急。
大家都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他却不明就里,像是被排除在外似的。
好在张传世也探长了脖子左右看,仿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范无救心中一松,就听自己的大哥道:
“回头我告诉你,这会儿不能提及。”
赵福生想要保护还没有被鬼车标记的人。
而没被标记的人中,蒯满周本身就是驭使了双鬼的可怕存在,她的凶残程度也未必逊于鬼车。
厉鬼会避开她而行。
反倒是张传世,虽说驭使了大凶之物,但他终究还是个普通人,且还贪生怕死,赵福生此举是为了保护他。
范必死想明白了这一点,一连看了张传世好几眼,直看得张传世毛骨悚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
“你瞅啥?”
张传世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儿。
不过今夜谈的是纸人张,此人手段邪异诡怪,且参与多桩鬼案,赵福生早就盯上了他。
而红泉戏班失踪一事令得赵福生显然没办法容忍此人的存在,像是狠心要将他除去了。
张传世在进入镇魔司之前,与纸人张是远房叔侄,二人往来密切——且当日他之所以加入镇魔司,显然是为了纸人张办事,最终才被赵福生逼入魂命册。
如今涉及到对纸人张的处理,他难免有些恐慌。
范必死对此心知肚明,懒得与这老头儿计较。
但范无救可没有他这样好的涵养。
一听张传世言语挑衅,他立即起身指着张传世道:
“老张,你老小子不对劲儿啊,今夜猪不是狗不是的,指着我们兄弟吼两回了。”范无救一根肠子通到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顾忌场合:
“我想了想不对,大人今夜说起纸人张,他是你侄子,是不是谈到你亲人,你心里不痛快了?”
张传世的脸色立即就变了:
“二范,你胡言!”
“我有没有胡说大家都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冲我们使什么邪火啊——”范无救道。
“好了、好了——”孟婆出来打圆场:
“大家都是一个司府衙门的人,又何必动气呢——”
“可是——”范无救见孟婆说话,心中还有些犯怵,但他正欲再争辩两句,赵福生道:
“不要说了,你俩会后打一架。”
她将范无救的话打断,范无救听到‘打架’,先是眼睛一亮,接着又似是想起什么,嘀咕道:
“大人偏心,老张有门神守护,又驭使了大凶之物,我干不过他。”
张传世本来气得吹胡子瞪眼,听闻这话又露出得意洋洋之色:
“大人就是心疼我,嫉妒啦?”
“……”
赵福生懒得理这两个活宝。
她将话题绕了回去:
“总而言之,这个厉鬼最终被留在了宝知县的定安楼二楼中。”
“鬼不会走动吗?”孟婆好奇的问道。
赵福生就摇头:
“我取走了厉鬼驭使的大凶之物上一个关键的东西,相当于这个厉鬼暂时失去了行动力,除非有被它标记法则的人出现在它面前,否则它很难再主动杀人。”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人暗中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