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此一来,赵福生隐约觉得自己的鬼眼珠子力量好似较以往更胜一筹。
透过血光,她看到常老太太已经不知何时转头。
血光之下,这片鬼域早被血海浸泡住,孟婆等人的生祠半坠入血海之中。
血池的正中间,孙绍殷被拼缝的尸首浸泡在其中。
每当孙绍殷的鬼躯一动,那血池泛起涟漪,又将它镇住。
赵福生额心目光一闪,鬼目大睁,那血池再起异动。
血池飞快的褪色,由红变褐,最终化为浸泡着腐泥的污水,水迹很快消失,化为一具面目惨白的女尸,蜷缩在孙绍殷的身体左侧。
而在孙绍殷的右侧,同样躺着一具尸首。
那尸体满身刀痕,被砍得面目全非,与女尸一左一右相隔。
孙绍殷的鬼目大张,左眼映出女尸轮回;右眼则映出男尸轮回。
左眼内,女人受辱,最终跳井而死。
右眼中,男人提刀入长焦县董府,砍死无数人,最终死于乱刀之中。
这是当年长焦鬼祸中,因董富贵而死的高甚夫妇。
唐敏跳井而死,造成长焦干旱,间接因干旱而死的人血流成河,沁入地底,化为血池。
高甚被乱刀砍死,死前不甘,执念令他在死后厉鬼复苏:愿死后以鬼入梦,将人杀死于梦中。
……
赵福生不知是不是因为鬼眼珠子的缘故,亦或是她彻底驭使了封神榜,又制定了自身法则,她的鬼眼珠子的力量有了非同一般的提升。
血光之下,她的眼珠透过孙绍殷的轮回鬼眼,看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对苦命夫妇死后并没有获得安宁,双双厉鬼复苏,被当年的纸人张设法带走,用以与孙绍殷残躯相互压制。
二鬼陷入轮回之内,不停的重复当年惨祸。
而孙绍殷也同样陷入二鬼轮回,入梦、被困,双方彼此纠缠,法则竟相互影响,相互吻合,形成这一片特殊的轮回血池,最终供常老太所用,间接将武清郡人拉入轮回血池,供养此地的鬼物。
……
半空中,纸人张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血红的斑纹——这是他剥夺赵福生身上‘人皮’时,赵福生附赠给他的礼物。
臧君绩的鬼烙印。
此时纸人张意识失守,鬼烙印全面复苏。
无数血线串吊纸人张躯干各处,将其高高吊起。
他的面容开始变幻,化为另一张与他有些相似,又与他略有不同的鬼面容。
红斑之内,一颗颗血泡浮现,血泡内蕴含鬼眼珠。
每颗鬼眼珠子藏匿着不同的厉鬼法则,此时全面爆发,也将纸人张拉入漩涡之中。
……
第704章 逼出原形
纸人张此时身陷危境。
他剥夺了人皮,人皮上有臧君绩的烙印,这使得臧君绩的法则爆发。
同时他与孙绍殷鬼眼相对,被拉入轮回鬼域。
鬼域内,他的恐惧具象化。
此人一生作恶,从臧氏旧祠惨案发生后,他制造多起鬼祸,此时鬼群在轮回鬼域内爆发,围捕他、追逐他、标记他。
……
赵福生见此情景,眼中露出凶光。
纸人张此人简直恶贯满盈,其危害远在鬼祸之上。
武清郡常氏之祸虽说可怕,可鬼的法则有破解之法,人心阴暗却如同深渊,难以预估。
此时好不容易将纸人张困在这里,此时不杀他,又更待何时呢?
赵福生一想到这里,立即手腕一转,一条惨白的鬼鞭被她握于手中。
她伸手一抹鬼鞭,那厉鬼怨气腾腾,立时化为一柄惨白的白骨匕首,她提起匕首,狠狠往纸人张的身体捅刺过去。
匕首‘噗嗤’一声刺入纸人张的体内,先是刺破人皮,接着搅入内里腐肉。
正如纸人张自己所说,他截取大量厉鬼残躯,终于拼凑成了如今的身体——他外头穿的黑袍是盗取自当年封都用以关押无头鬼的鬼棺盖,而鬼棺盖本身截取自当年封都的十七层鬼域,这本身就意味着一种镇压厉鬼的法则。
他当年盗取鬼棺,应该就是为了镇压自身厉鬼残躯,类似于他将自身身体改造成了一间特殊的‘鬼狱’,以衣袍为‘看守’,镇压厉鬼残躯,以防复苏。
赵福生一刀下去,惊动鬼群。
大量黑气猛地爆烈开来。
‘啊呀!’
这种剧烈的冲击波形成一种尖锐的惨叫,一团团黑气从创口处冲出,化为一颗颗骷髅头,直冲赵福生而来。
赵福生脑袋一晃,展示三眼厉鬼神通:她头颈处分别也出现三颗脑袋,肩膀处额外多长出四条胳膊。
三头六臂一出现,同时张开三张大嘴,猛地将爆涌而出的这些黑色鬼头吞入。
她一吞入黑气,那煞气比她想像的更凶。
缩小数十倍的迷你骷髅头在她脸颊、额头形成印纹浮现,但下一瞬,赵福生其中一只手里突然浮现出一支鬼笔,鬼笔卖力的写着:受制于福生无量天尊。
写完后,又怨毒的诅咒:福生无量天尊,大汉朝248年春,万安县必有人死于鬼祸。
赵福生对乾坤笔的诅咒充耳不闻。
乾坤笔越诅咒,证明它越有用——明年的事情自是明年再说,只要保证今年不死于鬼祸,便算她赢了。
乾坤笔再写诅咒:红月之下,百鬼夜行。
诅咒的同时,乾坤笔的力量化为庇护。
纸人张的鬼头反噬赵福生,黑色的迷你鬼头化为烙印出现在赵福生脸颊、额头处时,同时一丝血线形同活物,开始在她皮肤底下游走。
血线所到之处,吞噬鬼头,以迅猛无敌的速度将这些黑气一一吞噬。
同时赵福生六臂晃悠。
二郎真神鬼鞭所化匕首立时裂为数段,每段分别化为长鞭、长枪及刀剑,被她分别握于手中。
她六臂同斩,眨眼之间将这些鬼头砍为煞气,再被她一一吞吃于三张嘴中。
赵福生仗着有乾坤笔托底,压根儿不怵纸人张煞气反噬。
一个照面间,她将纸人张鬼躯的本能反抗消弥于无形,接着她再度出手,击打纸人张的鬼躯。
‘砰’声重响之下,纸人张鬼躯被击中。
他后背心处被击打出一个巨大的凹坑,骨头寸寸碎裂,被砸处黑气浓得化为一大滩形同鬼墨的黑物。
黑气渗入他体内,以极快速度游走他身体四周。
“嘿嘿。”赵福生皮笑肉不笑。
趁纸人张病,要纸人张命。
那黑气顷刻之间从纸人张后背心处蔓延至他四肢百骸及头颅,黑气涌至他指尖、天灵盖末端,顿了片刻,接着‘砰’的猛裂爆炸开来。
纸人张掠夺的人皮被子本身只是替身鬼的伴生大凶之物,并非什么珍贵玄妙之物——最主要的是替身鬼当初也不过是煞级猛鬼,这人皮被子哪里经得住二郎真神力量一捶击打,此时碎为千千万万的皮肤碎片,飞溅于四周。
常老太太的厉鬼立马捡漏。
武清郡常老太太吸纳鬼物已经成了本能。
本来向赵福生走来的常老太太立即站住。
它将常浩抱在怀里,二鬼立地生根,顷刻间形成一棵参天鬼树。
鬼树枝繁叶茂,生长出的枝芽化为一张巨网,尽数将纸人张碎裂的鬼躯捞罩其中。
赵福生见此情景,脸上露出笑容。
下一刻,鬼树一将纸人张残躯捞住,随即枝芽变成尖勾,穿进这无数残肢碎体内。
一场特殊的鬼祭展开。
鬼树读取纸人张及他驭使的厉鬼残躯生平,将其拉入轮回之中。
树梢垂落,开始凝结鬼龛,一张张不同的惨白面容如同蒂结的大型‘人参果’一样,悬挂于鬼域之内。
一条树藤穿透这些‘人参果’的额心。
鬼树定在原处。
……
这对赵福生来说是一种另类的理想结果——纸人张竟仅凭自己一人之力,将鬼树压制住。
她不知道纸人张能与鬼树达成多久的平衡,但此时她压力骤然一松,当即转身往孟婆等人所在生祠行去。
赵福生手中握着的刀、枪、剑、鞭同时施展,打破生祠与纸人张之间的牵系。
血线被一一斩断。
赵福生单手一捧,一卷散发着血光的鬼榜现世,被她握于掌心。
鬼碑化为一座虚幻的巍峨大山之影,笼罩在她头顶上方,她以乾坤笔虚空点出:六道现形,生祠断缘重续!
血字一写出,随即化为法则。
生祠之内透出血光,仿佛冥冥中有双大手,在匡扶歪斜破碎的生祠。
一座座生祠被扶稳,赵福生承受千钧重力,将所有生祠扛在肩头,将其拉出轮回之海的范围。
生祠内的孟婆等人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