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白走过来，他的容貌落在沈词眼中，眼角的细纹一下子变得格外明显，还长了不少白头发。
“其实我曾经恨过你一段时间。”
沈词一开口，沈雾白愣在原地。
沈词说起这些事，神色平静的不像是十五岁的小孩子。她很镇定，仿佛很早就在内心组织好语言，只等着有机会与父亲坦白。
“小时候那些孩子骂我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孤儿，都不愿意跟我玩。早年你和杨女士离婚，你把爷爷奶奶接过来照顾我。爷爷奶奶对我很好，可我还是很想你。我那会儿不懂，不懂我的爸爸明明活得好好的，为什么总是不肯在家陪我。你说你爱我，但我看不到你的爱在哪里。你每次一走就是几个月，我时常在想是不是对你来说，外面任何一个人都比我重要。”
“小词，爸爸……”
沈雾白鼻子一酸，他欲上前，却被沈词制止。
沈词吸了吸鼻子，她摇摇头，用手背抹掉眼泪，继续说：“是后来阿舟哥哥告诉我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想要坚持，并且为之奋斗的东西，他说人们一般将其称为信念。阿舟哥哥说你首先是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其次才是我的爸爸。我问他那意思不还是说我没有你追求的理想重要，说明我不还是被你排在第二位的存在吗。”
“阿舟哥哥说不能这么理解，他说你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你爱我，也爱自己的信念。况且只有外面的世界安定了，我的安全才能够被真正保障。你的每一次离开都是为了能够和我更好地重逢。所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想清楚了。你不仅是我的爸爸，你更是你自己，你有追求理想信念的权利。作为你的女儿，我为你感到骄傲。”
“对不起爸爸，为我当年的无知与幼稚向你道歉。我会一直一直，以你为荣。”
“……傻孩子。”
沈雾白红着眼眶抱住女儿，他揉揉她的后脑勺，声音哽咽，“你怎么会有错，是爸爸没能给你幸福的童年，爸爸愧对你。”
“我很幸福。”
沈词垫着脚轻拍父亲的后背，“有你，有阿舟哥哥在我身边，我每天都很幸福。”
“爸爸，你答应我，每一次都要平安归来，好吗？”
“好，爸爸答应你。”
经这么一耽搁，早餐是来不及了，沈雾白给沈词装了些她喜欢的，让她拿着路上吃。
沈词背着书包风风火火地跑下楼，和在院子里等着的宴舟迎面撞了满怀。
“唔……”
她揉揉被撞疼的额头，“你怎么都不吱声的。”
“哭了？”
宴舟原想逗一逗沈词，垂眸看见小姑娘发红的眼眶，神色一凛，“谁欺负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等会儿在车上再跟你说。”
沈词拎着鸡蛋灌饼，拽住宴舟的袖子往门外走，“再不快点就迟到了！”
“不急，我们离学校又不远。”
宴舟反手握住小姑娘，无奈地牵了牵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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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小词是特别懂事的好宝宝QAQ
第82章 if线番外 校园篇（四）
沈词把刚才的事情和宴舟解释了一遍。
她曾经是怨过的, 那时候才十来岁，别说还没有形成正确的价值观，很多小孩子连自主意识都没有, 基本都是大人怎么教孩子就怎么说。同龄人的嘲讽与指摘让她产生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她们更不愿意带她一起玩，无形之中她感觉自己像是被这个世界孤立了。
沈雾白每次回家会变着花样哄她开心，给她买很多漂亮衣服和玩具。他不会说好听的, 但会很直白地和自家姑娘讲“你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爸爸当然爱你”“爸爸离婚了也不会再娶别人，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女儿”……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沈词难免感到迷茫，有几次她都想问既然你说爱我，那为什么还是狠心抛下我不管。
最终还是忍住了。
那样伤人的话她说不出口，她在外面听够了闲言碎语，不想惹得爸爸也不开心。更何况万一爸爸不开心，以后再也不回家了，她就真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长此以往情绪找不到发泄口, 沈词把自己憋出了“病”, 这才使得沈雾白带她去看医生。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我已经和我爸都说开了。我懂事以后就不怪他了, 也不可能怪他。他是我的骄傲，我也会努力成为他的骄傲。”
沈词一口气都说完，她低头咬了口香酥掉渣的鸡汤灌饼，口齿含糊不清, “阿舟哥哥你开一下窗户, 我要在你车上吃早餐。”
坐在大几百万的迈巴赫后座吃四块钱一个的鸡蛋灌饼，也就只有他家小姑娘做得出来。
“好。”
宴舟吩咐司机将后排车窗降下来一些，留给她散味儿。他偏过头, 看见沈词捧着鸡蛋灌饼吃得心满意足，嘴边沾了不少油和酥渣，跟小花猫似的。
“慢点吃，狼吞虎咽对胃不好。”
他伸手揉揉小姑娘头发。
“我们老师不让在课堂吃包子煎饼之类的早餐，她嫌味道太大。”沈词擦擦嘴角，“吃不完就只能扔掉，但我舍不得扔。”
“一个鸡蛋灌饼也值得你宝贵成这样。”
宴舟抽了抽嘴角，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不懂，这是我爸给我买的。”
她打了个饱嗝，转过来盯着他眼睛，杏眼都不带眨的，“你有纸吗？”
“嗯。”
他应了声，找出放在后座的抽纸。沈词要去拿，却被他避开。
宴舟单手锢住她肩头，不慌不忙地替小姑娘擦嘴角，他挑了挑眉，“吃饭的样子跟猫差不多，果然是个笨蛋。”
“笨蛋怎么了，你不还是要照顾我这个笨蛋。”
她不服气地哼哼。
脸都擦干净了，宴舟轻轻捏了下她鼻尖，“没怎么，我乐意照顾。”
沈词和宴舟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同时出现在学校，门卫已然习惯他们两个人成双成对地出入，懒得多管闲事去拦。这两个人一个是高三年级第一，一个是初三年级第一，哪怕真早恋，只要他们俩别光明正大在学校当着校长的面接吻，老师也不想多说什么。
沈词回到自己的班级，没过多久宴舟就让人把她想吃的枣泥酥和其它零食都送过来。
同桌有点眼馋，她羡慕地问沈词：“你真没有在谈恋爱吗？怎么天天都有人给你送好吃的。”
“没有，是我哥送的。”
沈词避而不答。
她不想和别人分享宴舟的事情。
而且……“阿舟哥哥”勉强也能算哥哥吧，毕竟在某些方面宴舟确实帮她很多，父亲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宴舟陪着她，开导她的。
趁着老师还没来，沈词拿出手机快速给宴舟发消息：「零食收到了，我决定大赦天下，也包括你。」
冰山萝卜大坏蛋：「臣多谢公主隆恩。」
沈词：「……」
比她大三岁，有时却比她还幼稚，总玩这些小把戏，更糟糕的是她还很受用。
祁屿岸和宴舟是同桌，他看见自己身旁的某人忽然勾起嘴角，只要露出这种表情，祁屿岸就知道宴舟肯定是在和沈词聊天。
“和你的小女朋友和好了？”
祁屿岸碰了下宴舟的胳膊肘，压低声音问。
“嗯。”
宴舟淡淡地应了一声。
闻言，祁屿岸惊恐地睁大双眼，“你怎么就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小词是你的小女朋友啊！我还以为你又要用那种凉飕飕的语气警告我别乱说话，谁能想到你自己还带头造谣。小词年龄那么小，她哪里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说不定她只拿你当邻家大哥哥，对你没有那方面感情呢。”
祁屿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宴舟冷冰冰的眼刀子扫过去，“你很闲？”
“我这是在很认真地给你出谋划策，你别不识好歹我跟你讲。”
祁屿岸呵了一声，他装出一副惋惜又痛心的模样，“你看啊，等你过几个月离开她去上大学，哦对你是打算报清大的是吧，清大虽然离一中不远，离小词家也近，但你们终究不在同一个地方，你又不能像现在这样对小词寸步不离，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有人趁虚而入。你说万一小词再长大一点，她忽然开窍喜欢上了别人，你岂不是注定要孤独终老啦？毕竟除了小词也没有哪个女孩子受得了你这脾气。”
“你找什么呢？”
叽里呱啦说了这么多，宴舟一个字都没回应，反而低头在课桌翻找，祁屿岸不禁好奇地问。
“找胶水粘上你的嘴。”
宴舟面无表情地说。
“……”
祁屿岸冷哼，“反正你就接着傲吧，不懂主动讨女孩子欢心的男人注定要在爱情的博弈中败下阵的。作为将来的国际一流律师，我看过那么多案例，又听说过数不清的真实经历分享，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你喜欢一个人就不要总这么端着，没有哪个女孩子喜欢一直热脸贴冷屁股，现在那些小姑娘都喜欢热心暖男，你这样的冰山帅哥已经过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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