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_三红又七绿【完结+番外】(186)

  “对,丢死婴的孩儿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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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前世小剧场→《谁来帮帮我啊?》

  永和十六年八月,良辰吉日。

  三拜礼成,红绸相系。

  戌时末,武飞玦昂首阔步,踏入婚房小院。

  婚房门外,妹妹武飞琼与妹夫陆延祯各站一边,好似两个门神。

  见他正要推门,武飞琼强忍住笑意,递上一张红纸:“大哥,对上这句诗,才准进。”

  武飞玦自信满满地打开,又一把合上:“二妹,我是不是亲哥?”

  武飞琼笑了笑:“不是。爹说嫂子才是我亲姐。”

  “……”

  辜霜英出的上半句诗是:天地风尘三尺剑。

  婚房院中有一方石桌,上面摆着一套笔墨纸砚。

  武飞玦拿着红纸,坐到石凳上苦思冥想。

  新婚燕尔便当众受挫于夫人,这已是天大的委屈。

  偏偏他那不省心的妹妹也不好好守门,竟闲庭信步般踱了过来,笑吟吟地补上一刀:“大哥,嫂子说了,准你找个帮手。”

  武飞玦拿起笔,犹豫半晌又放下。

  他肚子里那点墨水,怕是想个一年半载,都难想出一句令辜霜英满意的诗。

  为了不让辜霜英久等,他决定找个帮手。

  今日婚宴,来者众多。

  他头一个盯上的人是妹夫陆延祯的弟弟,有京城第一才子之称的陆延禧:“小四,你过来,为兄考考你。”

  陆延禧在后院闲逛,冷不防被武飞玦拽去角落,只为对诗。

  他不解道:“你不去洞房吗?”

  武飞玦绷着一张脸:“为兄方才灵光一现,想出此句,只苦于对不出下句,食难下咽啊!”

  陆延禧看了一眼纸上的诗句,又瞥了他一眼:“你能想出这句诗?”

  “……”

  陆延禧思忖片刻,想出一句:“乾坤俯仰两行诗。”

  得了指点,武飞玦赶忙跑去婚房外。

  一句诗高声念完,婚房的门依旧紧闭。

  武飞琼摊手:“大哥,嫂子让你再想想。”

  一句诗折腾到亥时末,来客全被武飞玦找了个遍。

  诗念了数十遍,武飞琼的那句“不行”听了数十遍。

  无奈之下,武飞玦骑马出府,直奔修业坊谢宅,将门拍得震天响:“亭秋!”

  谢元嘉(实为谢元窈)从梦中惊醒,茫然起身去开门:“怎么了?天塌了吗?”

  武飞玦咧嘴傻笑:“劳你帮我对句诗。”

  谢元嘉:“……”

  得知来龙去脉,谢元嘉无语道:“你几斤几两,韫秋难道不知?她逗你玩儿呢,你越找人对诗,她越不让你进门。”

  武飞玦:“那我该怎么办?”

  谢元嘉:“你随便念一句你写的。”

  “可我写的是……吃饱喝足倒头睡……”

  “挺好的。快去念吧。别耽搁洞房。再见。”

  啪——

  大门关紧。

  武飞玦半信半疑地骑马回家。

  再次站到婚房门外,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念出自己对的下半句。

  武飞琼扑哧一笑:“大哥,你这点文采,还不如二郎。”

  他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进士,怎么就不如武夫陆延祯了?

  “二妹,让他进来吧。”

  武飞琼与陆延祯牵手离开,武飞玦迅速推门而入:“韫秋,我来了。”

  “你写的那份婚书,我已过目,文理不通,词句鄙陋。趁今夜月明,重写。”

  “……”

  第120章 当年勇(一)

  出上东门, 东行二十里。

  有山坳藏于其间,终年云遮雾绕。

  雾气浓处,有一座孩儿塔。

  百余年前, 有善人见死婴或葬于兽腹,或曝骨于野遭鸟兽啄食。其状凄惨,不忍卒睹,遂起塔为冢,收敛四方婴骨。

  塔身低矮, 顶上覆瓦,高处开着一扇小窗。远望过去, 它像个被遗弃的粮囤,但没有任何丰收的期盼能从里面生长出来。

  塔内所存所放,层层叠叠,全是一个个未能长大、甚至未能被命名的婴孩。

  他们过早夭折, 因此被祖坟拒之门外。

  最终,他们被草席潦草卷起, 以破布勉强一裹, 从孤塔窄小的窗洞草草放入,静待那一把火将他们彻底抹去。

  守塔人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庙祝。

  每隔十日,他自山腰的土地庙出发, 沿山径入塔。

  敬一炷香、焚一捆纸, 放一把火。

  当香燃纸烬, 该走的便都走了,只余一地灰烬,随风散尽。

  徐寄春领着一众衙役赶到孩儿塔外,塔身已被浓雾吞没。

  此间雾气厚重,三五步外便人影幢幢, 面目模糊。

  陈铁四下张望,极力辨认了许久,才试探着伸手,指向塔后一个模糊的轮廓:“大人,草垛应是在那里……”

  一行人依着陈铁所指,在雾中摸索前行。

  行过孩儿塔时,一道人影执剑,从塔顶急坠而下。

  衙役们当即抽刀,环护于徐寄春周围。

  转瞬之间,一人一鬼,凭空浮现。

  徐寄春盯着近在眼前的十八娘,与两步外的陆修晏,诧异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姨母和几个稳婆被抓走了!”

  “被谁抓走了?”

  “好像是一个小孩鬼!”

  今早徐寄春前脚刚走,陆修晏后脚便驾着马车到了门前。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载着十八娘与徐执玉,挨家挨户去接约定好的三位稳婆。

  之后,一行人正欲直奔武府,车中一位稳婆却忽然开口:“城外有一位退隐的老稳婆,这行当里的门道,怕是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

  陆修晏本是奉命行事,依辜霜英的嘱咐来接人。

  临行前,她再三言明要经验老道的稳婆。

  此刻一听这话,他立马驾马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出城不过数里,陆修晏瞥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孤零零地在泥路上埋头走着。他心下一软,温声问道:“小孩,你怎一个人在路上走?你去何处,叔叔捎你一程。”

  小孩应声扭过头,傻愣愣地盯着陆修晏。

  既不上车,也不吭声。

  车帘掀开一角,车内稳婆探出半张脸。

  只一瞬,那小孩懵懂的眼神变得怨毒无比。

  等陆修晏与十八娘反应过来时,连同徐执玉在内的所有稳婆,全部消失不见。

  十八娘一路穿行于荒冢野径,逢鬼便问。

  几经周折,她才从一个小鬼口中,套出“孩儿塔”这个地名。

  听完十八娘所述,徐寄春当机立断:“这地方有古怪,先出去再说。”

  奈何今日的孩儿塔进来容易,出去却难。

  陆修晏抹了把额上密密的冷汗:“我们在里面转半个时辰了,找不到出口。”

  衙役指着来处:“出口不就在那儿?”

  一行人原路折返。

  起初步伐笃定,渐渐地,越走越心慌。

  埋首疾行了一炷香,当众人再次站定抬头,那座阴森的孩儿塔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们,又回到了塔下。

  陆修晏累得几近虚脱,背靠着冰冷的塔身滑坐下去。

  十八娘蹲在他旁边,愁眉苦脸地望着徐寄春:“人走不出去,鬼也走不出去……对不起,子安,我们没护好姨母。”

  眼见一众衙役慌作一团,徐寄春眉峰一拧,厉声喝道:“先坐下,我想想法子。”

  衙役们三五成群,或倚或坐。

  徐寄春坐在陆修晏与十八娘中间,小声问道:“那个小孩是男是女?”

  “女孩,瞧着就四五岁。戴虎头帽,穿一身百衲衣。”陆修晏站起来比划了一下,“样子嘛,说不上特别。”

  雾气浓白,翻涌不息。

  徐寄春环抱双臂,沉入纷乱的思绪中。

  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小孩,对稳婆的憎恶显而易见。

  数位稳婆的离奇死亡,难说与她无关。

  但他们一行被困于浓雾已近半个时辰,除了视野受阻,竟无一人感到不适。

  或许,这孩子没有害人之心?

  起码此刻,她没有伤害他们的意图。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躲起来不见人影,难道是在跟他们玩闹?

  徐寄春抬眼望向十八娘:“瑟瑟平日作何消遣?”

  十八娘偏头想了想,数得认真:“斗草、逗狸奴摸狗、打巧、抓子、荡秋千骑竹马。她还喜欢自个躲起来,逼我们陪她玩捉迷藏。”

  “你们说,这个小孩是不是在同我们玩捉迷藏?”

  “对了对了!”一听这话,十八娘眼睛一亮,拍手站起来,“荒坟的小鬼说,这个小孩常在孩儿塔游荡,特别贪玩!”

  秋瑟瑟也很贪玩。

  最爱偷偷溜到某个角落藏起来,听着众鬼寻她的动静,自个则躲在暗处偷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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