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扛一身债务的裴大胜，一个劲儿地跟黑老大喊穷。
然后，他又喜提一顿胖揍。
“再嚷嚷老子就把你另一条好腿也给废了！穷穷穷！老子这辈子最讨厌听到这个字了！”
“要不是穷，老子能干这行当？都干这行当了，把人抓来却拿不到钱，你觉得我会放你们走？！”
“想走？也不是不可以，没钱，那就用你们身上的腰子来抵。”
黑市上一颗腰子，可是能卖不老少。
这又是拐人又是打人威胁的，他们消耗了不少力气，他黑大金绝不做赔本的买卖。
反正少一颗腰子，又死不了人。
其他器官虽然更加值钱，可都只有一个，真挖了，肯定得死人。
暂时还没打算沾上人命的黑老大，只能放弃那些价格更贵的器官，往裴大胜的腰子上瞥了两眼。
仿佛那个位置不是腰子，而是一堆红殷殷的钞票！
忽然感觉身上冷飕飕地裴大胜，不小心瞥见了黑老大觊觎他腰子的眼神，一下子就老实下来。
跟腰子还有健康比起来，钱，倒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反正，他有个可以挣钱的闺女。
欠再多的钱，都让他闺女还。
缓了会儿，右手终于又有感觉了的裴成虎，心中大喜。
还好还好，他的右手还没废。
看着亲爹又挨了一顿狠捶，裴成虎忽然就有些幸灾乐祸。
他们家没钱，又不是他的锅。
明明家里本来是有不少存款的，都被老大给霍霍没了。
他哥既然能霍霍掉一千，他总不能比他哥少吧，不然，岂不是要吃亏？！
裴成虎生怕这些人揍完亲爹，又来揍自己，当即说自己愿意出一千块赎金。
这是他估摸着能从小妹还有亲戚那里，最有可能凑到的数目了。
再多的，怕是会有些困难。
“只有一千啊？！”
黑老大有些不太满意，觉得太少。
只是看在裴成虎这么配合的份上，倒也没再为难他。
“一千也不是不行，不过这一千块，只能抵你一个人的。”
“你爹他想脱身，同样得拿一千出来。不然，我就割了他腰子出去卖。”
被刀子抵着腰子的裴大胜，被黑老大恐吓到，连忙扭头看向小儿子。
希望小儿子能表示一下孝心，让他先赎身出去。
他腿这会儿疼的厉害，要是再迟些去医院，他怕自己会彻底成瘸子。
裴成虎扭过头，只当没看到亲爹满是期待眼神。
重获自由的机会，只有一次。
他们家暂时能凑出来的钱，就只有这么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当然要先紧着自己来。
更何况，他爹都一大把年纪了，已经日暮西山，他却是旭日朝阳。
该先救谁，一目了然。
以前他一直觉得，他爹虽然更偏疼大哥，对他也是很有感情的。
现在真碰上了危机，才发现，他爹居然这么自私。
竟然要跟自己亲儿子抢脱身的机会！
见裴成虎扭头不看自己，裴大胜心中一凉。
先前只觉得老大有点不孝，小儿子非常贴心，没想到居然看走了眼。
这两个儿子，都不是啥好玩意儿！
裴大胜为自己悲哀了一瞬，当即将希望寄托在小女儿的身上。
比起被他从小宠爱到大的双胞胎儿子，小女儿虽然没得过他多少疼爱，却非常的孝顺。
说不得，小女儿宁愿跟人借钱，都要把他赎出去呢？
“我要打电话，我要打电话给我女儿，她肯定愿意花钱赎我！”
听到裴大胜要抢在自己前面打电话给小妹，裴成虎急了。
小妹要是先把钱给亲爹用了，他怎么办？！
“我先打电话，这位大哥，让我先打！”
“你个小畜生，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喝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对你爹我的？你个不孝子！”
“我是你亲儿子，你养我不是应该的？你供我吃喝供我读书，不一样供了大哥？！”
“咱们落到现在这样，都是大哥害得，他才是罪魁祸首，你要怪，就怪他去。”
看了出父子反目的戏码，黑老大心情不错。
他们俩谁先打电话，都不要紧，只要能要到钱就行。
最后，还是年轻力壮，腿脚健康的裴成虎抢到了机会。
然而让裴成虎心凉的是，他拨通了脑子里的那个号码，却被泼了盆冷水。
“裴三叶？她已经不在这干了。去了哪儿？那我哪知道啊！忙着呢，没事儿我挂了！”
啪嗒一声，被挂断电话的裴成虎整个人僵住。
刚刚电话开了免提，黑老大也听了全程。
发现裴成虎没能联系上他妹妹，黑老大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裴成虎不死心，生怕黑老大朝他动手，赶忙又拨出电话。
“大妈，你先别挂，我妹妹裴三叶不在，能帮我找下我表姐吴玉兰吗？！”
“什么？！她也不在？！”
还不等裴成虎继续开口，对面忙着看港城回归仪式直播的宿管又挂了电话。
“别急别急！大哥别急！联系不上我妹跟我表姐，我还能联系老家的亲戚借钱。”
“你放心，我一定能借到钱！”
眼见电话再次被挂断后，黑老大抬手就要抽自己巴掌，裴成虎吓得声音都变了。
挨过黑老大巴掌的他，可是知道对方打人有多疼。
从小到大没挨过这种打的裴成虎，再也不想经历第二回。
“哼，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还要不来钱，你就跟我等着。”
“还有，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打电话的时候别说漏了嘴，不然，我要你好看！”
说着，黑老大挥着拳头恶狠狠威胁。
裴成虎连连点头应是，不敢有任何小心思。
他倒是也想过借着打电话的机会，跟亲戚们说出自己现在的处境，让他们报警救自己。
可远水救不了近火。
就算距离最近的警察要赶到，也不可能比黑老大动手宰了他速度更快。
他还不想死，所以给老家的电话打通后，裴成虎端的是乖巧无比。
知道亲妈身上没钱，裴成虎索性没有打给她，而是打给了大姑。
他大姑在村里开了间小卖铺，那里正好安装了一台电话。
知道大姑最疼他爸这个弟弟，电话刚一接通，裴成虎就开始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呜呜，大姑，我爸刚下火车就遭了车祸，受伤的那条腿情况更严重了。对方肇事逃逸，我们没能追到人。现在我爸急需去医院治腿，偏偏又联系上小妹跟表姐，大姑，你能先借我一些钱吗？”
裴成虎演技还是不错的，一下子就将电话那头的大姑给吓住了。
听他哭的那么惨，大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小弟情况应该挺糟。
“咋，咋就出车祸了？还这么严重？要多少钱，你先别哭，大姑借给你。”
压根没想到裴成虎说谎的大姑，急得不行，便逮着女儿跟侄女撒气。
“你表姐跟你小妹两个死丫头，关键时候就派不上用场，真是气死我了。”
旁边被堵住嘴的裴大胜，听到儿子诅咒自己出了车祸，气的唔唔直叫。
舌头一顶，嘴里塞着的抹布差点被他吐出来。
怕他等下叫出声，再影响到裴成虎的发挥，黑老大示意小弟直接用手捂住他的嘴。
不仅被捂住嘴，连鼻子都被捂住了的裴大胜，很快喘不过气，白眼都开始翻了起来。
“呜呜，大姑，大夫说我爸情况特别严重，说不好要截肢，所以需要的钱非常多，你，你看能凑多少，就尽量凑多少。等我爸好了，他会还你的。”
哪怕到这个地步，裴成虎都惦记着将借债人说成他爸，而不是自己。
险些窒息的裴大胜刚被松开口鼻，狠狠喘了口气，就被不孝子的诅咒气得目眦欲裂。
挨了亲爹怒瞪的裴成虎，却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没看他都在电话里跟大姑说了，能借他多少钱就借多少么。
他没把数目说死，就是把亲爹也考虑在内。
要是大姑打来的钱能多些，救他爸的赎金，说不得就也有了。
他爸不理解他的苦心，还瞪他，真是不识好儿心。
大姑人这会儿都是懵的。
想到自己存折里还有不少钱，问了他卡号，挂断电话就连忙回家拿存折赶去镇上。
直到将存折里的钱，全都打进裴成虎给的卡号，才忽然想起自己竟然忘了记电话号码。
联系不上裴成虎，她都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钱。
急得晕头转向的大姑，又赶紧骑车往家赶。
等回拨电话，确定电话那头的裴成虎已经收到钱，大姑才终于松口气。
“成虎啊，你别着急，一定要尽力给你爸治好腿，能别截肢最好别截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