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回来了便好，回来了便好。”
楚璃眸中渐渐泛起泪花，“阿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楚千澄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升起几分愧疚。
“说起来，是阿爹对不住你。若非我当初自作主张抽走了你的记忆，你和祁若竹也不至于错过这么多，你们的结局也不至于如此惨烈。都是我的错，让你们受苦了……”
楚璃擦了擦眼角泪花，随即开口。
“阿爹，你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的，但凡有其他更好，你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既然你的选择是抽走我的记忆，那就说明这已经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了。”
闻言，楚千城微微垂眸，内心颇为沉重。。
确实如楚璃所言，若是能有更好的选择，他当年都不会做出那个决定。
当年楚璃说要和祁若竹在一起时，他夜观天象替他们的姻缘算了一卦。
算出来的是离卦，乃大凶大恶之卦。
若执意在一起，九州大陆血流千里，生灵涂炭。
届时心魔入体，魂飞魄散，二人皆难入轮回，万劫不复。
他以为，只要拆散二人，彼此天各一方，便能改写这个惨烈的结局。
为了自家女儿能平安顺利，也为了这天下苍生。
他决定逆天而行，改变他们的命格。
于是他擅自抽离了楚璃的记忆，耗了一半的修为逆天而行，硬生生将二人拆散了。
却没想到，天命终究是天命，无论二人是否在一起。
上一世，灭世的结局终是不可逆。
楚千澄长长叹了一口气，眉间的皱痕始终没有舒展，他看向楚璃。
“如今重活一世，不知这宿命是否已经更改。我担心你……”
“阿爹。”楚千澄还未说完，楚璃便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必为我担忧。其实我不信天命。在我看来它只是一个可能性，只要它还没发生，那便还有千千万万种可能。”
“而我等不需要为了那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惴惴不安，终日惶恐。”
她语气清浅，眸光闪着几分坚定。恍若池中青莲一般，温雅恬美，却又傲然凌立。
候在一侧的奕风静静看着她，那双温润如水的眸中闪过几分赞赏。
而楚千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觉惭愧。
他活了几百年，竟没有一个小丫头通透，实在是惭愧。
罢了罢了，就由他们去吧，年轻人总该有他们自己的路。
楚璃和奕风向楚千澄拜别，便一同走出了无极殿。
他们站在无极殿虹廊一侧，仙境内盘旋于宫屿之上的仙鹤偶尔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鸣叫。
楚璃抬头望了一眼浮云间的仙鹤，领头的那一只通体雪白，唯有尾巴一出艳红如火，漂亮极了。
仙鹤缓缓而过，留下一根羽毛飘于空中，刚好落在楚璃发间。
奕风见状，指了指她的头发。
楚璃不解其意，问了一句，“什么？”
奕风微微摇头，随后伸手到她发间，将那一片羽毛拿了下来。
而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祁若竹看到。
他一抬眸便看到，彩云间的云梯之上，温柔儒雅的少年和明媚娇艳的少女有说有笑。
随后不知二人说了什么，只见少年轻轻抬眸摸了摸少女的头发，姿态亲昵。
二人在彩云间衣袂飘飘，青梅竹马，郎才女貌，般配极了。
祁若竹眸光骤然冷冽，气场一寸比一寸寒凉。
楚璃看到他的身影后，语气略微欢欣，喊了一句。
“祁若竹。”
谁知少年没有理会她，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声冷哼，转身走了。
楚璃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有几分郁闷。
这怎么生气了？
她什么时候又惹到他了？
奕风唇边的温润依旧，出言提醒了一句。
“听说山下闹邪祟，长老派祁师弟下山驱邪。师妹若是闲来无事，不妨也跟去看看。”不然某人的醋坛子怕是要打翻了。
楚璃想起那天祁若竹将自己打晕，今日又对她冷眼相待，心中有几分赌气。
“我才不去呢。”
楚璃在回幽梅殿的路上，碰到了孟萌。
眼看着孟萌往山门方向走去，楚璃朝她招了招手。
“萌萌，你要去哪呀？”
看到是她，孟萌朝她飞奔而去，步伐轻巧，语气欢悦。
“二师姐。”
“叶渊师兄的腿伤需要一味药草，我去山下买一些回来。”
楚璃眉眼弯弯，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去山下呀？”
孟萌乖巧点头。“嗯嗯。”
“你一个人去实在是太危险太辛苦了。”
孟萌刚想说，就去拿一味药而已，小巧轻便，哪有什么辛苦危险。
她话还没说出口，楚璃便兴致勃勃说了一句。
“这样吧，我陪你去一趟。”
第128章
蓝城山脚下的市集热闹非凡
街道一茶肆的阿婆头上戴着一朵茱萸，一边拍着面板一边吆喝叫卖着自己的茶水。
楚璃和孟萌从药铺出来后，路过一个书摊，小小的摊子上摆放了各种书籍。
孟萌顺手挑了几本，楚璃凑过去看了一下，发现她买的几本都是军事和战场专著。
楚璃微微挑眉，颇为意外，真是人不可貌相。
“萌萌，原来你可爱的外表里有一颗这么豪迈壮阔的心啊。”
孟萌一听，圆圆的眼睛眨了眨，脸蛋微红，急忙摆手。
“不是我要看的。叶渊师兄喜欢看军事类的书，我是怕他久坐无聊，特意给他买的。”
听到这，楚璃唇角的笑容更加明显了，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我和你说话，你三句不离叶渊师兄，看来你对他当真是情比金坚呀。”
孟萌听完，满脸透红，粉扑扑的像个染了胭脂的小团子一般，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
“我……我哪有。二……二师姐你别开我的玩笑了。”
付钱拿书后，二人在长街又逛了一会。
楚璃时不时踮起脚尖四处望望，心中颇为疑惑。
大师兄不是说祁若竹来山下给人驱邪了吗，这山脚也就这么大一点地方，怎么没看到他人呢？
就在楚璃心生疑惑之际，孟萌问了一句。
“二师姐，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楚璃赶紧否认，“没有呀。”
“那你老是踮脚张望干什么？”
“害，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踮着脚尖能长高。”
楚璃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说的话孟萌向来深信不疑，于是颇有兴趣地有样学样。
“真的吗？我试试。”
“二师姐，你快看看我长高了没？”
“好像没有。”
“那怎么办呀？”
“心诚则灵，定然是你不够虔诚。”
“这样子啊，那我再试试，说不定就成功了。”
楚璃：……
“萌萌你可得跟紧我了。我真怕有人把你拐走了。”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有说有笑地走出了长街。
在酒肆转角处，她们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祁若竹身着一袭黑色长衫，修长挺拔的身姿定定站在那里，风姿卓越，气度非凡。
他身前站着两名容貌清秀的姑娘。
那两名姑娘看着祁若竹超凡脱俗的气度，脸上颇有几分娇羞，说话的语气也是含羞带怯地。
“我们村子邪祟作乱已久，多亏了这位道士哥哥及时来到，替我们除去心头大害，我们姐妹俩代表全体村民在此感谢恩公。”
祁若竹面色淡淡，眉眼间尽是冷漠疏离，出于礼貌地回了句。
“不必客气。告辞。”
眼见祁若竹转身就要离开，那两位女子一下子就急了，往前一步想拉住他的袖口。
祁若竹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看了看自己差点被碰到的袖口，冰冷的眸底泛起一丝厌恶。
没抓到他的袖口，那两位姑娘脸上略微有几分遗憾。
随后整理了一下妆容，上前热情问了一句。
“我们姐妹俩从小便向往修仙，可惜没有仙缘。如今难得见到修道之人。不如我们姐妹俩做东，请道士哥哥去附近酒楼一叙如何？”
另一女子附和道，“嗯嗯，道士哥哥，你若有空的话，便赏脸陪我们吃个饭吧。若恩公能给我们讲讲修仙的趣事，也算了了我们姐妹俩一个心愿。”
两人一人一句，自以为娇俏，而祁若竹只觉得聒噪厌烦。
他刚想出言拒绝，一道婉转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祁若竹抬眸望去，看见楚璃从转角处缓缓而来。
“我还以为长老派你下山是有什么正经事，原来是与佳人有约呀。”
“并非如此。”祁若竹立刻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