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刺就刺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若是非要问一个原因，那我便给你一个。”
“那你当初在蓝城山刺了我一剑，如今我还你一剑，不是很公平吗？”
她没有办法和祁若竹说明前世的诸多爱恨，只能拙劣的扯一个今生的借口。
而祁若竹显然不信仅仅是这个理由。
他抿唇，忍受着身体带来的巨大痛苦，死死地盯住她，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几分别的情绪。
但是他越看，心底便越发凄凉绝望。
楚璃那张脸上，满是讥讽与不屑，似乎曾经那个笑意盈盈，带着撩人的嗓音喊他小师弟的人不是她一般。
站在一旁的孟萌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俏脸上一片受到惊吓的样子。
而郁白扶着祁若竹，俊俏的脸上同样充满着不解。
原本想上去扶祁若竹的叶清茉在再也忍不住了，她冲了出来，对着楚璃厉声质问。
“楚璃，你好歹毒的心。”
“当初在蓝城山，若竹师兄明明已经向你赔罪了，此事早已翻篇，如今你却趁他重伤下此狠手，亏你还是掌门的女儿，你还配当蓝城山的人吗？”
楚璃闻言，缓缓将视线挪到叶清茉身上，目光冷得不带分毫感情。
“怎么？小师妹心疼啦？”
“你要是看不过眼，大可以替他刺回来，不过前提是——你那三脚猫的修为打得过我。”
“你……”叶清茉气极，原本娇美清纯的脸上一片涨红，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击。
她的修为，原本就落后于楚璃一大截，而这一路的历练中，楚璃的修为怕是又精进了不少，而她虽不是原地踏步，但也只是进步了一点点。
如此情况下，她无论如何也是打不过楚璃的。
在楚璃那轻蔑不屑的眼光下，叶清茉脸色涨红，也不知是在自惭形成还是单纯被楚璃气的。
就在这时，在郁白的一阵惊呼中，祁若竹彻底晕了过去。
祁若竹原本就重伤未愈，如今又被楚璃刺了一剑，雪上加霜，一连发烧昏迷了好几天也未曾醒过。
而这几天，楚璃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闭门不出，连晚饭也是孟萌端进来的。
孟萌见她心情不好 想尽一切办法从闹市淘来各种热销的话本和首饰来讨她欢心。
但是楚璃都兴致缺缺，她房中的话本堆了一摞又一摞，她也没翻过多少页。
有一天孟萌端着一品斋新鲜出炉的桃花酥进来时，她看到楚璃靠在窗边。
那张向来明媚张扬的脸上充满了落寞，她好像在追忆着什么，又像是在逼着自己放手。
有好几次，孟萌都想开口安慰她，顺便和她说一下小师弟的情况，可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于是她只能从门外探头，悄悄看她几眼。
大概是孟萌的视线过于灼热，楚璃缓缓捏过一片桃花酥。
在孟萌再一次探头过来的时候，她来到门边，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萌萌，你鬼鬼祟祟地干嘛呢？”
孟萌摸了摸头，娇憨一笑，“我是想看看二师姐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楚璃微微打量了她一眼，一眼便看出了孟萌的想法。
她轻咬了一口桃花酥，百无聊赖说了一句。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孟萌看着楚璃心情还不错的样子，鼓起勇气说了一句。
“小师弟他伤得很重，但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只需静养几天即可。”
楚璃闻言，眸光淡淡，似乎一切与她无关。
“你不必和我说他的情况，他是生是死我都不想知道。”
孟萌却突然有几分认真，她握住楚璃的手，眼底一片真诚。
“可是二师姐，我能看得出来，你一点都不快乐，你心里明明就很痛苦。”
闻言，楚璃捏着桃花酥的手微微一顿，一股凄凉从心底袭来，让她无从适应，让她措手不及。
她前世被禁锢了太久太久，那种充满悲伤绝望的日子她是一点都不想记起。
她知道这一切和祁若竹没有直接关系。
可是倘若她体谅了祁若竹，那谁来体谅她呢？
她这一腔恨意又该如何排遣呢？
她向来就不是大度的人，相反，她极其记仇，她睚眦必报，谁若伤害了她，她必定要奉还回去。
所以前世，她用自己的解脱来报复慕歌，并且死也要拉着芫卿一起陪葬。
她恨的不是祁若竹，而是慕歌，是自己，是那一段忘不掉，又摆脱不了的前尘往事。
第70章
郁白来雍城之前，郁家相爷总担心他此去除妖磕着碰着了。
所以早早便命人在雍城郁府备了好几箱上好的灵药和仙丹。
如今，叶渊和祁若竹身受重伤，需要仙草养身，于是郁白便派人将这几箱仙草全都搬到了客栈给他们用。
他来客栈探望祁若竹，绕过后院的时候，在长廊转角处见到了楚璃。
红墙之下，几丛翠竹修长茂盛，一旁的牡丹花开的极为鲜艳诱人。
少女一袭紫衣，青丝微挽。
她坐在秋千上微微垂眸，那张祸水一般地俏脸上没有什么笑容，而那双向来灵动明媚的双眸如同深潭一般寂静无波。
郁白楚璃相识多年，见惯了她娇纵蛮横，明媚灿烂的样子。
此刻看到她这般落寞，倒真叫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反正他就觉得，楚璃不应该是这样郁郁寡欢的样子。
他朝她走了过去，原本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调侃。
“按理说刺人一剑不是很爽的事吗？楚大小姐怎么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闻声，楚璃抬眸，看到的便是郁白一袭月白锦袍站在她面前。
她淡淡扫了他一眼，“你要是实在没事干的话就去衙门帮知府处理处理案子，少在这烦我。”
郁白没走开，他沉默了一会，兀自地开口说了一句，“祁师弟醒了。”
闻言，楚璃眸光微微闪了一下。
随后一张精致的脸上化为清冷，“醒了就醒了，与我何干？”
郁白细致地捕捉到她眸中情绪的变化，心中颇有几分感慨，倒也不像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情嘛。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刺出那一剑，郁白倒是挺想知道的。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用链剑刺祁师弟一剑？”
楚璃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随后唇边硬是扯出一抹笑
“就像叶清茉说的那样，大概是因为歹毒吧。”
郁白显然不信，“不愿说就算了。”
若是从前，他大概也会像叶清茉一样觉得她心肠歹毒，可是雍城除妖这一行。
他见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她，虽然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娇纵，却多了几分人情味。
她会为了解救同伴甘愿犯险，会在同伴有需要的时候鼎力相助。
这样的她，让他怎么相信她会因为心肠歹毒而对同门拔刀相向。
祁若竹一连昏迷了好几天，叶清茉和孟萌轮流照看他。
他醒来的时候，正好是孟萌候在一旁。
原本在打瞌睡的孟萌听到动静后，赶紧过去将他扶起，把仙草熬成的药递过去。
祁若竹闻了闻碗里的药，迟疑了半分，随后一饮而尽。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在他想要捧出一颗炽热的心时，等待他的，却是少女冰冷无情的当肩一剑。
他心中的刺痛越发明显，却仍旧有几分倔强的期冀，他抬眸，声音沙哑。
“楚璃……她来过吗？”
孟萌闻言，接过碗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硬是扯出一个微笑，“来……来过的。”
孟萌天真诚实，向来不会说谎，祁若竹一眼便看出了她拙劣的演技。
孟萌走后。
他靠在床沿边，黯然垂首，任由心底的忧伤蔓延，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另一边，叶清茉听说祁若竹醒来后，特意换了一袭雪白长裙，衬托出她盈盈细腰，随后满意地出门，直奔祁若竹的屋子而去。
在绕过长廊的时候，她刚好遇见了楚璃。
叶清茉向来就看不惯楚璃，以前是刻意得装作乖巧纯良的样子。
前几天和她撕破脸后，如今她是装都懒得装。
两人擦肩而过之时，叶清茉眸中暗光流转，朝她翻了一个白眼，冷哼了一声便扭过头去。
而楚璃一路走过来，微微出神，原本没注意到叶清茉。
直到听到她的冷哼之后才略微回神，擦肩而过之时，一抹淡淡的熏香在她鼻尖萦绕。
楚璃微微蹙眉，叶清茉喜爱各种香料，她是知道的。
不过今天她身上熏的香，倒是和以往一直用着的有所不同。
更令她觉得奇怪的是，她觉得这抹香特别熟悉，就好像她曾经在哪里闻过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