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安静用膳时,窗外偶尔有几声丝竹声传进耳中。悠悠琴声缓缓扬起,清越悠然,婉转中略带缠绵,似诉尽娇羞少女心中的无尽心事。
叶清茉侧耳,柔声说了一句,“这琴声倒是不错,不知道弹的是什么曲子?”
楚璃随口答了一句,“此曲名曰凤求凰。”
原本埋头吃得正香的孟萌瞬间抬头,一脸迷妹般的眼神看向楚璃。
“二师姐,你好厉害呀?你怎么什么都会的样子。”
楚璃向来享受追捧,脸上笑意渐显,“这算什么,我还会弹呢?”
叶清茉闻言,心中一动,她虽然没听过,但是也知道,凤求凰乃求爱之曲。叶清茉悄悄瞥了祁若竹一眼,有意问了一句。
“此曲甚为动听,不知道二师姐弹过给谁听?”
弹过给谁听呢?
她这么一问,楚璃突然想起了一些尘封的往事……
前世她还是长公主的时候,对长相俊逸不凡的慕歌用用情极深。
她天天跟在慕歌后面,精心制造了各种偶遇。
可是慕歌总是对她爱搭不理的,她实在苦恼得很。
每次被慕歌甩了脸色之后,她便委屈得不行,哭唧唧地回到宫中,一边砸东西一边暗暗发誓,再也不要搭理慕歌了。
可是第二天,看见慕歌那张精致俊美的脸,她便会忘记以前所有的委屈,屁颠屁颠缠了上去。
一声声慕哥哥地喊着,一声喊得比一声娇。
后来她听说慕歌喜欢听琴,她便找了宫中最好的师傅,闭门练了一个月终于练成了一首凤求凰。
她兴致冲冲地去到慕府弹给慕歌听。
慕歌的反应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才弹到一半,慕歌便走了过来,眸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暗潮涌动,说了一句。
“公主殿下以后莫要再弹此曲了。”
以为慕歌嫌弃她弹得难听,她原本欢喜的心情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拔凉拔凉地。
她气得当场就哭了。
于是她眼泪都来不及抹,抱起琴就往外跑,撂下一句气话,“你不愿意听,有的是人愿意。”
她才转身,就被一个灼热霸道的手掌拉住手腕,他脸色阴鸷,眸子里藏着戾气,浑身散发着危险,“你还想弹给谁听?”
他的手掌抓得她生疼,急于挣脱时她耍性子,用力踹了慕歌一脚。
看到他月白华袍上印上一个脚印后,心中微微解气,又担心慕歌揍她,于是趁机跑走了。
徒留下脸色阴沉的慕歌在原地。
她原本想去世子府找段翊让他评评她的琴技,是不是真的难听到难以入耳?
结果走到一半,蓦然发现她手中抱着的琴琴弦断了一根,猜想大概是和慕歌争执的时候不小心划断的,心下更委屈了。
她也没有了去找段翊的心情,一路上抹着眼泪走回了宫中。
后来慕歌上位后,他将她禁锢在幽阁,有一天不知他从哪里找来一把和当时一样的琴,让她弹给他听。
沦为阶下囚的她弹了一遍又一遍,手指都快被琴弦磨破了,她向来娇气,可怜兮兮对慕歌说弹不动了。
慕歌拉起她微微发红的指尖,在指尖落下一个吻,温柔缠绵。
骨节分明的手指温柔划过她的脸颊,指尖微凉让她忍不住颤栗,耳边响起他暗哑危险的声音。
“阿璃不是喜欢弹琴吗?就那首凤求凰,弹一夜给孤听好不好?”
第49章
察觉到自己思绪飘远后,楚璃微微回神。
就在众人以为她不会回答叶清茉的问题时,楚璃蓦然回了一句,“凤求凰还能弹给谁听,自然是心上人咯。"
纵然她对慕歌又惧又恨,但是有一件事她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深爱过慕歌。
慕歌总说,她是一个坏女人,见一个爱一个,只要是长得俊俏的少年郎,她都喜欢。
但是慕歌从未知道,她确实见过很多俊俏的少年郎,可是能入她眼的,其实从来只有他一个。
一开始楚璃是没有机会说,后来便是懒得说了,因为她知道,说了他也不会相信。
楚璃只是单纯地想到了一些往事,有几分感慨罢了。
然而落在别人眼里,却变成了思念成疾,郁郁寡欢。
比如说正坐在她对面的祁若竹。
祁若竹原本捏着一个白玉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听到楚璃的话后,他的身躯瞬间顿住了。
深邃的眸子泛着凉意,心上人?
她的心上人是谁?
是郁白?
还是她曾在睡梦中呢喃喊过的慕哥哥?
又或者是其他俊俏少年郎?
祁若竹的心中无端端升起几分戾气。
“呀,小师弟,你的手怎么流血了?”叶渊惊道。
叶清茉望过去时,看到的便是。
他手中的白玉杯子不知什么时候破裂了,手掌被碎裂的瓷片划伤,淌出一滴滴鲜血。
她略微惊讶,随即柔声关切道。
“若竹师兄,你的手受伤了,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不用了。”祁若竹收回手,掩在袖子下。
他那双眸子泛着冷意,视线没有离开过楚璃。
而这个过程中,楚璃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他不知道的是,楚璃已经在强忍住不去看他了。
前世她和慕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但是有一句话,他说的是没错的。
她喜欢看俊俏的少年郎,无关乎情爱,就单纯是欣赏。
就像人们喜欢美好的事物一般,她喜欢看别人俊俏的外表。
若她再看祁若竹,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凑到他面前。
祁若竹对她如此冰冷厌恶,还出言不逊嫌她吵闹,哼。
她可不想再热脸贴冷屁股了。
晚饭过后,暮色早已降临,客栈外灯火林立,人声鼎沸,锣鼓喧天,像是有什么盛大宴会一般。
店小二过来的时候,楚璃问了一句,
“城里是有什么活动吗?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美人主动相问,小二高兴得不得了,眉开眼笑地介绍起来。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今儿来得巧了。”
“今天是我们雍城一年一度的花灯盛会,家家户户都会出来放花灯,那场面,可比皇家盛宴热闹多了……”
夜幕降临时,大街小巷的灯楼林林总总,拂柳江岸边彩灯高悬。
护城河两岸,骤然升起五彩华丽的彩灯,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城河中,一朵朵红莲盛开,艳丽动人,在灯盏的相互映照下,越显娇媚。
远处烟花升起,又在空中绽放,绚烂的光在夜幕下散开,浪漫至极。
楚璃玩心极重,带着孟萌串在大街小巷,手中提着精致兔子灯,品尝各种花果零食,一副无忧无虑的快乐模样。
渐渐地,她们买的东西多了,叶渊便成了负责帮她们提东西开路的冤大头。
叶清茉温婉,向来喜静,饶是如此盛大的花灯会,她也没有多少多少融入其中的想法。
她跟在祁若竹身后,手中拿着一盏莲花灯。
见祁若竹手中没有花灯,又想起民间女子送花灯表心意的说法。
她看向他的眸中带着几分娇羞,便将手中的花灯递了过去。
“若竹师兄,这个花灯给你。”
祁若竹淡淡看了一眼,婉言拒绝。
“多谢,不必了。”
屡遭拒绝的叶清茉脸上笑容逐渐凝固,她轻咬贝唇,一副可怜的白莲花模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祁若竹对她如此冷漠疏离。
明明前世他不是这样子,前世他们同为宗门小师弟小师妹,经常受到楚璃和其他弟子的打压。
那段艰难的成长时光,他们共同修炼,互相勉励。
所幸祁若竹天资聪慧,修炼上一旦突破便突飞猛进,从那以后,在他的庇护之下,再也无人敢欺负她。
后来他们便顺理成章在一起,成为仙魔两界令人艳羡的恩爱道侣。
明明前世他敬她爱她,为何她重生之后,一切都变了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叶清茉百思不得其解。
夜色下的祁若竹面容清淡,月色与烟花相互辉映,他清隽的身影卓然而立。
而他的目光,带着几分难得的柔情。
叶清茉略微惊讶,顺着他的目光而去,看到的赫然是楚璃的身姿。
灯火如明珠般辉映的月色里,楚璃提着手中花灯,和孟萌有说有笑。
恰逢护城河畔烟花绽放,五彩光芒照亮大半天空,楚璃抬眸,那莹莹发亮的娇媚侧脸比漫天烟花还好看。
叶清茉脸上的笑意逐渐有几分扭曲,眸中的恨意难以掩饰。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她,楚璃……
楚璃拉着孟萌几乎将各种项目都玩了个遍,随后逐渐有些累了。
她便放开孟萌,一个人在莲花岸上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