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岸上的话,楚璃微微抬头,在众多男女弟子中,有一个女弟子愤愤不平地指责她。
而在那女弟子身侧,站着一位白裙胜雪,眉目如画的女子,在人群中,她显得风华绝代。
楚璃心中瞬间了然,这大概便是原文中的女主叶清茉吧,果然是倾国倾城,举世无双呀,她要是男的,估计也会喜欢。
只是她身旁那名指责她的女弟子,倒显得有几分聒噪与咄咄逼人了
她楚璃,在前世也算是个受万人尊敬,世人敬畏的皇室公主,什么时候轮得到随随便便一个小弟子对她指手画脚。
她微微眯眼,细碎的阳光照在她细嫩的皮肤上,白得有几分晃眼。
“不然如何?”她语气中半是慵懒半是认真,让人不敢忽视。
那女弟子本来不敢再开口了,却在看了一眼身边的叶清茉后,鼓足了勇气。
“不然你就是不要脸的狐狸精”
此话一出,整个后山瞬间安静,期间飞鸟掠过的声音特别清晰。
众人一阵噤声,楚璃在蓝城山向来是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
在这片修仙大陆上,修仙门派数不胜数,唯有蓝城山独领风骚。
蓝城山在掌门楚千澄的带领下,几百年来都遥遥领先于其他各大修仙门派,称得上是整片大陆上最有威望,最令人向往的修仙大派。
而楚璃,作为掌门独女,从小便被众星捧月地长大,再加上楚千澄对其一向宽容,所以明面上,几乎从来没有人敢指责楚璃的不是。
上一个敢说楚璃是非的人,早已经被楚璃打得不能修炼,逐出蓝城山了。
那女弟子说完之后,脸一下子就白了,明明害怕不已,却在叶清茉眼神的关心下强行镇定。
楚璃唇边扯起一分不着痕迹的笑意,这叶清茉,倒不像看起来那么纯良无辜嘛。
狐狸精?
楚璃唇边无声念出这几个字,真是个久违的词呀,前世好像也有那么一个人说过。
那时她已经是个被人禁锢在暗阁的阶下囚,却过着世间最尊贵的生活,黄金美玉,精致奢华。
有一天,一个女子突然冲到她面前,打了她一巴掌, 哭着喊着骂她狐狸精。
那个人是什么结果呢?不记得了,也许被那个人凌迟处死了,也许被那个人下令万箭穿心了,也许被碎尸万段了……
阳光晃过楚璃的眼,她的思绪被拉回了一些。
令众弟子没有意料到的是,她这次没有生气,而是挂着一丝笑容,淡淡地说着。
“狐狸精呀?既然都被骂了,总不能白白被骂吧”
说完,楚璃重新转过身来,看向眼前的祁若竹,他长得真的很漂亮好看,垂眸不说话时,看着有几分谦和。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谦和儒雅是不是对狠厉阴暗的伪装。
在众人的注视下,楚璃慢慢靠近祁若竹,仗着他疗伤无法动弹,楚璃肆意妄为。
“小师弟,我确实是无意掉进这浴池。只是既然都被人骂了,那我只能将罪名坐实,只是,对不住你了。”
她抬起他的下巴,指腹的触感有几分冰凉,然后将视线挪到他那红润的唇上,在祁若竹满是戾气与警告的眼神下,轻轻地吻了上去。
唇边的温热一闪而过,而楚璃却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一样。
当她正想放开祁若竹时,浴池突然一阵炸裂声。
水珠飞起,漫天都是,到达空中后又洋洋洒洒落下。
而在这水雾中,祁若竹强行冲开了穴道,唤来佩剑,重重刺了她肩头一剑。
楚璃在惊呼中受伤倒下了,在昏迷之前,她看着祁若竹那冷漠而不带分毫情感的影子。
意识渐渐模糊,她恍惚之间,她好像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那个人也是把剑刺进她身体里,然后红着眼睛问。
“楚璃,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你有没有心”
淡淡的檀木香传来,暖暖的阳光从朱红木窗透进来,梳妆台立于一侧,莲花铜镜一侧满是白玉钿花首饰。
而精致的雕花窗上,少女依旧昏睡过去。因剑伤,她脸色有几分苍白,浓密卷曲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在眼脸下方投出一片阴影。
一名俊郎非凡的白衣男子轻轻捻起她那白玉般的手为她诊脉。
本来微蹙的眉头渐渐平缓,然后细心地将她的手重新放回锦被中。
转身恭敬地向身后人行礼。
“师尊大可放心,师妹伤情并无大碍,昏迷是因为情绪受惊”
楚千澄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想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袖子一挥,仙风道骨中颇有几分凌然。
“受伤也是活该,天天就知道胡搅蛮缠,还去偷窥别人洗澡,你看看这是正常人干的事吗。不吃点苦头不长记性”
白衣男子似乎对此情况习以为常,脸色温和。
“师妹确实胡闹了,相信此后师妹会长记性的。”
这话说起来楚千澄倒是一点都不信。
“长记性?从小到大但凡她长一点记性会变成这样子吗。”
楚千澄越想越头疼,无奈地摆了摆袖。
“罢了罢了,待她醒后,你转告她,让她抄五十,不,一百遍心经,不抄完不准出去这幽梅殿。”
“是”
第3章
楚璃醒来的时候,入眼的便是头顶的紫金印花华帐,她微微动了动,肩膀便传来一阵刺痛。
“师妹,你醒了?”
楚璃寻声望去,便看见奕风一袭白衣,温润如玉的脸上有几分关切。
她想了一下,在原文中,原主确实有一个师兄,叫奕风。
原主一生都蛮横无理,处处作恶,鲜少有人真心待她,更别说有什么朋友了。
而奕风是不一样的,他从小便对她好,像哥哥一样保护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陪在她身边。
他不赞成她作恶,却也无力阻止她。
每次原主闯祸惹事之后,他都会默默地为她收拾烂摊子。
他也会细心开导她,让她放下执念好好生活。
只是后期原主哪里听的进去,她对祁若竹的执念像刻入骨髓一样,得不到也不惜毁灭,最终害人害己。
自己被挫骨扬灰也就算了,还连累了奕风。
奕风为了掩护她,最终死于灵阵前,尸骨无存。
在她发呆之际,奕风已来到她身侧,看着她精致无瑕的侧脸,奕风轻轻唤了她一声
“师妹,你怎么了,可是伤口疼?”
关切温和的声音传来,楚璃微微愣了一下,她突然想起前世也有那么一个人总是这么细心温和。
在她被禁锢在幽阁里的时候,每次她伤口复发,他就会关切地问。
“阿楚,是不是伤口很疼?”
“阿楚,他答应放我进来看你了……”
记忆中的人和眼前的少年郎渐渐重合,她突然觉得鼻子有几分发酸。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她只是被禁锢了太久太久,太久没有得到过关心了。
楚璃看着眼前温柔俊朗的少年郎,想起他的结局,她突然有几分不忍。
不管是为了报答前世那个人的温柔,还是眼前这个人的关心,她决定这辈子要让他活着,至少……不会因为她丧命。
在奕风的问候下,楚璃带着几分虚弱回了一句。
“师兄,我没事,你莫要担心”
奕风的神情这才微微缓和,想起师尊的话开口劝诫
“师妹,你这次真是胡闹过头了。那祁若竹真就那么好吗,嗯?”
她没有办法告诉他,她不是原来的楚璃,也不是她去偷窥祁若竹,所以她只能闷闷地一声不吭。
奕风终究是舍不得骂她的,只是摸了一下她的头。
“以后切不可像今天这般胡闹了,知道吗。你是个女孩子,这方面总归是你吃亏的”
楚璃心头暖暖的,有那么一瞬间就像回到了她还是尊贵的长公主的时候,有人关心呵护。
于是她对着奕风,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倒让奕风微微愣了一下,印象中的楚璃,可从来没有这么听话的。
他轻轻为她盖好被角,然后开口。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夜晚,闲云掩月,庭院一片寂静,只有屋檐的灯笼和屋内的烛火亮着。
祁若竹坐在屋内,少年青衫而立,发色如墨,侧脸清俊秀美,墨眸看向眼前给他送药的绝色女子,看不清是何情绪,只听见他缓缓开口。
“多谢师妹,但我已无大碍,这些药用不着了,还请师妹拿回去吧。”
叶清茉听他这么一说,拿药的手放叶不是,拿也不是,她淡雅如水的眸中有几分无措,柔柔弱弱地,让人怜爱。
“若竹师兄先拿着吧,二师姐老是找你麻烦,放在这也可防不时之需。”
提起楚璃,祁若竹眸中闪过几分凉意。
叶清茉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心中暗自欢喜,果然,他是讨厌楚璃的。